《乱世》西药不苦

10、入魔域

　　是了。

　　魔族知道他们师徒二人哪里有异象就去哪里，所以提前几天在漠北起了异象，为的，就是引他们过来。并且时刻盯着他们，在他们抵达之后掀起狂风。

　　秋言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但是听到之后还是有些微微震惊。他皱了皱眉，道：“看来此次凶多吉少了。”

　　沈莫白暗暗叹了声气，神色凝重的看着他道：“小言儿师父不能每时每刻都在你身旁保护你，你要时刻提防。这次魔族对你的血是势在必得，派来的人定不会是之前的小鱼小虾了。”

　　秋言应了。

　　其实从刚才见到亦安开始，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没太放在心上，但是现在想想，真的不对劲！

　　他抬起眼，对沈莫白道：“师尊，弟子还有事，您先回去休息吧。”

　　说罢便转身离去。

　　沈莫白还没反应过来，等到他的背影渐渐消失了，他才回过神。但是，他看着秋言离去的方向，好像是……大殿。

　　***

　　次日清晨，秋言照常起了个大早，跑到沈莫白的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正在梳洗的沈莫白开了门。他还是穿着他惯穿的白衣，眼尾有一丝薄红，长发披下，仿佛是哪个从仙境里跑出来的美人。

　　秋言看着眼前的人，看着那个两年都在手把手教自己练剑的人，看着那个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意见的人，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并不了解沈莫白的过往，只知道他是被掌门收养而来的，但这是清仙门都知道的事。他想了解他的一切，想体会他的喜怒哀乐。有的时候他真的很想问问沈莫白自己在他众多弟子中算不算出众的一个，但是他开不了口，他怕沈莫白对自己有任何意见，他怕任何人对自己有任何意见。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什么事都会先替别人着想，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很谨慎小心，但是在他真正玩起来的时候，又像是一个毫无头脑的小孩，喜欢的事物也都同一个小孩一样。我童心未泯，而望君不弃。

　　但沈莫白则跟他完全相反。他这么多年都以礼待人，在修真界也是人们交口称赞的君子，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很羡慕那些不管不顾、有话直说的人，因为那是他永远做不到的，他从五岁就被上官瑾带回清仙门，从此以后都静心修炼，发誓日后要以性命报答上官瑾。静心修炼使他成为了一个温文儒雅的君子，也成为了沈仙君。

　　君不负我，我便尽心。

　　两人看着对方的面孔静默了一会儿，秋言率先打破宁静：“那个……师尊，”他指了指沈莫白的黑发：“需要我帮您束发吗……？”

　　说罢秋言的心中便浮现出了两个大字：不敬！

　　沈莫白闻言愣了一下，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弟子会给自己束发，又惊又喜，虽然这么做是有些不敬，但是沈莫白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好。”

　　***

　　秋言挽起他的黑发，握在手中，发尾微凉，柔顺至极。梳动之间有淡淡的栀子花香，秋言不成想他的师尊竟是哪里都香，便趁着给他绑发时深深嗅了嗅。

　　而面前端坐的沈莫白心跳极快。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碰过他的头发，也从来没有人为他束过发，也没有觉察过自己的味道竟是那么独特，迷得身后徒弟的心跳比自己更快。

　　二人均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会心跳加速，更不知道对方心情。

　　秋言为沈莫白束了一个高马尾，又理了理他额边碎发。沈莫白起身，朝秋言笑了笑道：“不错。这可多谢小言儿了。”

　　秋言有些脸红，挠了挠后颈，笑道：“还好。也是师尊神颜。”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秋言才终于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了，一拍脑门道：“师尊！……可否同弟子去外面探查一番？”

　　“恐怕外面还有风沙，这样贸然出去会不会……

　　秋言打断他：“放心吧师尊，昨晚我跟漠北王学了一些可以抵挡风沙的法术，今日刚好能派上用场。”

　　沈莫白不再推脱，两人一同向外走去。

　　不出所料，漠北王宫殿的结界外还是风烟四起，丝毫不比昨天的小。秋言打开了避风结界，顺带着沈莫白一起。

　　两人走了一会儿，并未感到有任何不妥，结界也很有用，沈莫白很欣慰，赞道：“你这结界倒是不错。”

　　秋言对他展颜一笑，道：“师尊若喜欢，等这阵风头过了，我教与师尊如何？”

　　……是个爱面子的人听到一个比自己年龄小的人说要教自己什么法术面子上都会挂不住，可偏偏沈莫白不耻下问，还温柔得道：“好。”

　　说这句话的秋言丝毫不觉得这句话容易伤人自尊，而应允的沈莫白也不觉得会伤及他的自尊。

　　这师徒二人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心大。

　　整个漠北虽然不能说很大，但也确实不小。两人在四周巡查了好一阵，发现没什么异常，这才回去。

　　前脚刚进入结界，后脚就听见有佣人大喊：“不好了！！！王后失踪了！！！”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神色一变，开始寻找王后。

　　秋言和沈莫白不约而同的疑惑。王后？漠北怎么会有王后？

　　漠北十年前是有王后的，只不过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漠北王亦安突然昭告天下王后病逝，并发誓终身不再娶，修真界倍感震惊。而这一消息放出以后，连后辈也都知道漠北不会再有王后。

　　但是那个人确确实实是说的王后。

　　两人对视一眼，一同大步进殿。亦安不在大殿中，想来应该是去寻找王后了，沈莫白反应极快，立刻用千里传音呼唤漠北王，可是等了好半晌，都没有人回音，二人这才觉察到此事并不简单！

　　秋言飞速的理了理事情，猜测道：“师尊，会不会是魔族？”

　　“不排除这种可能。”

　　“那师尊，我们要怎么去找……师尊？”他还没说完，就看见沈莫白在干什么，沈莫白似乎知道秋言疑惑自己的行为，百忙之中抽空道：“如果是魔族，凡走过必留下痕迹。查出来了！我们跟着魔气走！”

　　不用他再多说，秋言就已明白。两人冲出界外，秋言飞快的给自己下了一个结界，同时下意识地也给沈莫白下了一个。这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行为，却让沈莫白倍感欣慰。

　　他长大了。

　　***

　　两人顺着痕迹追到了魔域，既然已经到了他们的主场，痕迹自是会被消灭，魔气一灭，便就不便再寻找。

　　秋言觉得不能直接这么贸然的进去，蹙眉转头对沈莫白道：“师尊，这么贸然就闯入魔域，恐怕会生出不测。不如我们先回去，商议商议对策，然后再来？”

　　沈莫白虽然急于救人，但是秋言说的也在理，沉默片刻他道：“行。”

　　现下大殿已经乱成一团，漠北王和王后都已失踪，群龙无首。沈莫白虽不是大漠的人，但毕竟是清仙门的仙君，如果就像个局外人一样在旁边看着，那就太不像话了。

　　沈莫百上前，以扩音术喊了一声：“大家别慌！先听我说！”

　　可惜没什么大用，一部分人冷静了一些，还有一小部分根本没注意到他说话。沈莫白有些无语，无奈的又大喊了一遍：“大家都先别慌！！！，都，都先听我说！！！！”

　　他从来没有这么大声的说过话，说到一半有些断气，好在起了效果。秋言看着沈莫白无奈的样子，心中好像，别开脸轻笑。

　　沈莫白叹了声气，道：“大家听我说。在修真界没有多少人能同时带走王和王后，五大门派离此地甚远，绝不可能是他们。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魔族。但是我们不能就这么贸然闯进去，漠北高手众多，我与秋言潜入魔族，找机会救下他们。而漠北高手则是保护所有人。”
　　“漠北会结界之术的有多少？”

　　说罢就有四个人站了出来。

　　沈莫白：“……”这也太少了。

　　他扶额沉思，半晌道：“还有吗？！”随后又看向那四个人道：“你们能造出几级结界？”

　　那几人异口同声道：“六级。”
　　沈莫白有些头疼，叹了声气，开了千里传音对四仙君如烟道：“师妹，不知你是否有时间，能否来一趟漠北王宫？”

　　秋言在一旁沉默半天，什么事也没做，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着沈莫白。而沈莫白说了半天话，一直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现在安静片刻才发现他的小弟子已经看了他多时，耳根不自觉得有些红。

　　沈莫白不禁有些奇怪，为什么秋言会一直盯着自己看，是不是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正这样想着，耳边传来了如烟冷冷的声音：“漠北？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师兄放心，我不日便到。”

　　既然她这么说了，那就一定会来。沈莫白对自己的这个师妹是极其放心的。
　　说走就走，秋言和沈莫白也不耽搁了，商量好对策后便立刻出发，临走前沈莫白又嘱咐了几句，这才放心离开。

　　出了结界，秋言还是下意识的给沈莫白下了防砂结界，保护他师尊仿佛已经成了他一个刻在脑子里的事情，无时无刻都将他师尊记在心上。

　　每次见他这个举动，沈莫白都会心中一暖，都会对秋言温柔一下，秋言每次看见他这种发自内心的温柔，就感觉心都要化了。

　　两人到了漠北边界后稍微乔装了一下，再把身上的人气掩去最后在稍微沾点鬼气，完成。

　　二人目光相交，一起踏进魔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