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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秘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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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自己找好理由的苏恬也只是相信了一秒,下一秒她就清醒了过来。
毕竟当她看到自己缩小一号的身体和清晰的感触是没法自己在骗自己的。
如果这不是梦的话,她清醒的记得她已经跳海了,咸涩的海水进入鼻子涌入肺腔的滋味还依旧清晰,她应该死了才是。
所以,她是穿越了吗。
苏恬强睁着眼睛浑身无力,却还是能够感觉到贴在胸前的圆形物体,那是怀表吗?
是因为怀表穿越的吗,苏恬突然回想起妈妈在信中写的话“亲爱的孩子…收好怀表…那是你通往家的钥匙”
通往家的钥匙吗?
这里是我的家吗?
既来之则安之。
烈日下的阳光正刺眼,被热情大妈抱着的苏恬决定按兵不动,安静的任由她将自己带到卫生所,眼神警惕中带着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穿着花花绿绿短袖的大妈梳着齐肩短发,身体强壮有力浓眉大耳的,此时正脸色红润抱着苏恬跑都不带喘气的。
这大妈,够强壮,她喜欢!
大妈的速度很快,没多长时间就走过了一望无际的麦田和辛勤耕作的带着白布头巾人们,一个转弯就到了一栋栋高矮低平刷着白色墙灰的房子巷口。
眼前匆匆闪过白墙上画着一个憨厚青年头带白布巾笑的十分和善,青年旁边还用红色大大的写着“劳动是第一生产力”
还有掉色快看不见的“妇女也能顶半边天”,新喷上颜料的“少生优生”等宣传标语。
一转眼苏恬就被带到了一个挂着“苏村卫生所”五个大字的平房。
“李医生,快来看看这孩子是不是中热了,哎呦,你是不知道,我正在那干着活呢,突然我家那小子跑过来说有人躺在地上没气了,我下了一大跳唉,赶紧跟着他去看,一看才发现这孩子是晕倒了,这小子嘴可真没个把门的,这人家好端端的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没气,这小子真会瞎说,所以我就赶紧把人带过来了。”
大妈边说边去拉已经起身过来的李医生,嘴里还念叨着:“哎李医生啊,你说的小姑娘不会有事吧,这中热可不是小事啊,看这孩子面生,人长的白白净净的,穿着也不像咱们这些乡下人,一看就不是咱们村的,是哪家走亲戚带过来的?不对呀,咱们村最近也没有哪家有亲戚来呀…”
穿着银灰色衬衫黑布裤子的年轻男人套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被大妈拽的一个趔足,无奈的笑着摇摇头,听着大妈的念叨拿着听诊器就朝躺在竹床上的苏恬走来。
此时躺在竹床上的苏恬已经快睁不开眼,浑身酸软无力,头脑发晕想吐,只能再昏过去的最后一秒恍惚的看见背光走来的男人微皱的眉,温润的脸庞和带着艾草香气的手。
听好诊的李则收好东西,就开始在靠墙的一面有各种小抽屉的柜子中抓药。
“不要紧的,中热不严重,只是她的体质弱才会晕倒,回家用陈皮甘草薄荷菊花…熬成药给她喝下,一日两次差不多三天就可以了。”
拿好药后的苏水娥轻轻抱起躺在竹床上的苏恬,又和李医生询问了几声,就往家里走去,怀里抱着软乎乎的小女孩,李水娥心里美滋滋的。
想她李水娥纵横娃娃界数三十几年,就没见过这么俊的小闺女,瞧这小脸哟,她伸手一摸就感觉像上等的丝绸般顺滑,虽然她这辈子没见过摸过丝绸,但想来也不比那差。
见怀里的女孩不适的动了动脑袋,她赶紧收回手,不敢再摸怕自己粗糙的手再摸疼了她。
不知道为什么,李水娥一见这个小闺女就觉得亲切,她一直想要个闺女,但可惜生了个儿子,又不能生二胎,所以一直有个遗憾。
看着怀里的小人,不敢再多想,算了算了,有缘无份呐,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家能养出来这么招人稀罕的闺女。
将孩子小心放到自己刚晒好太阳的床褥上,熬了药给她灌了半碗下去就赶忙锁好门去地里。
太阳逐渐从高挂的顶空向西移,躺在柔软床褥上的苏恬睡得并不安稳,脑海中全部都是接到父亲死亡信息的场景,悲痛欲绝的感觉袭上心头,令她在床上辗转反侧。
突然一只清凉的手摸在头上,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尖,令苏恬郁躁的心安稳了不少,她拼命地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却只能看到一道留着灰白头发的年轻身影。
微哑的呢喃声哼起了童谣,
“风也静~雨儿停~,
火光微亮~,
小床儿躺~,
枝桠~树桑~,
轻摇~入梦…”
这,这个声音,这首歌,爸爸,是你吗?
苏恬闭着眼睛想看清眼前人的模样,却被冰凉的手轻拂住眼,安心且熟悉的味道令她逐渐忘记了理智,细微的哭泣声从房间内传来,欲演欲烈直至主人精疲力尽,沉睡而去。
看着怀中女孩皱着眉头,男人抬起手轻轻揉散她的悲伤,细碎的白发垂在眼前,眼神扫过女孩抱在胸前的怀表,他轻叹口气,目光深远。
不知过了多久,才起身离去。
第二天苏恬是被鸡叫吵醒的,一觉无梦,前半段睡得不安稳,好在梦到了爸爸,再次听到了爸爸很久都没有哼过的童谣,所以她睡得很舒服。
呸,嘴里怎么一股怪味。
掀开盖在肚子上的薄毯,下床开始打量四周。整个房间宽敞明亮,最显眼的就是刚刚她躺过摆在中间的一张大床,上面铺着碎花床单和黄色薄毯,军绿色框住的彩色玻璃窗户外是棵硕果累累的石榴树。
鲜艳欲滴的红色包裹着一颗颗饱满的果子,挂的枝桠压弯了腰,鸟儿在上面鸣叫。
窗户旁立着一架实木书柜,上面摆满了书和还能看见露水的黄色水仙百合。
床边铺着地毯的地方还放着一个柔软的小沙发,起先苏恬以为这个那个好心阿姨的家,但越看越不对劲,这里的每一个摆设每一个物品都完全符合她的喜好。
尤其是这朵花,将花取下放在鼻尖轻嗅,嗯,没错,是带着朝露的芳香。
这是她最喜欢的花,坐在一尘不染的房子中,右手把玩着花的根茎,细细摸着左手边桌子上摆放着的一张少女的照片,心中震撼连连。
那是她的照片,是她在十八岁当天未接到医院电话前泡芙给她拍的一张照片。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苏恬觉得自己有点懵,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她这短短的一天内遇见的全是怪事。
让她捋一捋,首先经受不住父亲去世的打击她跳海了,之后迷迷糊糊中发现自己好像没死而是带着怀表穿越到某一个像是90年代的地方。
但是因为当时自己好像晕倒了,被一个好心的阿姨抱到了
卫生所,然后呢?
哦,对了,遇见了一个长的特别帅的医生,听那个阿姨讲,这个医生好像姓李。
看了眼帅哥,然后就昏过去了。
之后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她老爹,她老爹还唱了一首她九岁后就再也没听过的摇篮曲。
再醒来她呆的地方不是派出所,也不是好心阿姨的家,更不是骨灰盒,居然是一个摆着她照片十分合她心意的房子。
这是什么?拍电影吗?还是时空混乱导致她记忆出了点差错,为什么这一切都衔接不起来呢。
感觉到离谱大发的苏恬都有点不相信世界的真实性了。
为了证明记忆没有出错,而是中间发生了变故,苏恬决定出门看看。
随手拿过挂在衣架上的钥匙就准备出门,结果刚拧开门把手,就看见了一手拎着铝制饭盒一手端着碗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好心阿姨快步走来。
还没等看清碗里装的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人一晃神就到了跟前,哦豁,这是瞬移吗,苏恬在心里又默默佩服了这位不知姓名的阿姨一下。
没等她开口询问,这位好心的阿姨就在见到苏恬的那一刻,一股脑的将她所有的疑惑全都回答了出来。
被这位李姨拉进屋里坐下的苏恬,先是被灌了一整碗难以言表的药水,哦,李姨这个称呼是刚刚拉她进来时说的。
终于知道那黑乎乎的东西早上嘴里的怪味是什么了,是中药!不能单单用苦来形容的中药!
真好,随手擦了把嘴边的药汁,开始乖乖看着眼前李姨绘色生动的讲述。
“妮啊,不是姨说,你的这个父母真是一点都不称职,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孩子独自住这么大的房子,即使工作再忙,也得留个人在家照顾啊,你说说这万一出点事,那后悔都来不及呀。”
李水娥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了,将李医生抓的药熬了一副,又赶忙将熬了许久的面汤装好,就开始往这边赶了,生怕一个晚上不见,这孩子再出点事。
在村子里挨家挨户问了人,都说没丢小孩,本来她是想在地里的活干完之后叫家里那口子去隔壁村问问,要是再没有就去镇里派出所报个案。
谁曾想,哎,天刚擦黑,就有一个穿着光鲜的男人头顶抹油,蹬着一双见都没见过的鞋来找她了。
说上午她救的那个小女孩是他朋友的孩子,因为他朋友和他的妻子工作繁忙无暇照顾所以拜托他看顾一段时间,一时没有看住孩子跑了出去,找人打听了半天才知道孩子在这里。
听到男人这个说辞,李水娥是一个字都不相信,哪有这么扯的故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这个人怕不是拐子吧?
思及此,李水娥看男人的眼神都不对劲了,越看越觉得这个打扮的油光水滑的男人不像什么好人。
刚想赶他走,就接到了一把钥匙,和男人飞快离开的身影。
那个男人说,这把钥匙是女孩父母在乡下给孩子安排住的房子,房子里面什么都有,他已经把孩子抱回家了,如果她不信,只要在第二天女孩醒来将这些话告诉女孩,她就会明白他没有说谎。
嘿,还说不是拐子,都闯进人家家了,李水娥扔下镰刀就往家里跑,着急忙慌的到家就一眼看见悠哉躺在树下摇椅上的少年。
一问才知道,是这小子给那拐子开的门,还是他亲手给人家送出去的。
越想越生气,一生气就想要拿起挂在树上的鸡毛掸子。
“哎,妈,妈,别打了,别打了,我的亲妈妈哟,我是看了那人出示的身份证明和那女孩的照片才放人走的,哎呦,我没有骗你。”少年边说边围着房子转圈圈,生怕被她妈的鸡毛掸子打到。
一切的起因结果就是这样,李姨讲的眉飞色舞兴致正浓,苏恬听的是眉头紧锁眼神苦涩。
父母?她这是穿越到别人身上了?不对吧,这具身体是她自己的呀,她对她的身体再熟悉不过,她的右腿小腿上还有骑车摔倒缝过的针呢,整整五针呢。
那么自称父母的人又是谁,苏恬低下头任由头发遮住整张脸,为什么她总感觉这一切事情的发生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正在缓缓的向她收紧。
母亲十年毫无讯息却突然收到遗书,父亲在同一天飞机失事,母亲信中莫名其妙的话,怀表,跳海穿越,神秘的父母,一栋完美的房子。
虽然父母的离去对苏恬的打击很大,但她绝对不会到走向死亡的地步。
怎么会这么巧,怎么会这么偶然,苏恬不相信这一切都是意外,一定有未知的存在,藏在暗处操控这一切。
穿越到90年代,一个她还未出生的年代。
那么是谁在暗处,构建了这一切,他又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