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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钥匙     “ ...

  •   “为什么是你,你不是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你快点告诉我啊!”

      “他去哪里了,为什么这种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呜咽的哭声后,是瓷器摔在地上的破碎声。

      “你以为我想的吗,鬼知道我是怎么…”男人猛的站起来捶桌,两人相视一望,看到了彼此狼狈,一阵安静无言。

      握在手中的怀表又一次不停的发热,烫的苏恬想要立刻甩掉它,但她没有,她依旧沉浸在父母的吵架声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她想,这难道是悲剧的重演吗,那么她重来一次又一次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熟悉的疯狂转动的指针不停的闪现着世界中的每一个时间段,停止,停止,你给我停下来。

      有着小女孩身体的苏恬眼睛死死盯着表盘,渴望事情能有些转机。

      但房间内传来父母压抑的吵架声,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和父亲无声的控诉都在不断的刺痛着苏恬的心。

      金色溜边包裹着豆绿色的时针在苏恬的暴躁狂吼下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是无序中带着有序的转动。

      指针的转动带来的不只是琥珀色怀表的发热颤动,还带来了苏恬所处环境的变化,时空交叠变幻,从慢到快,从温馨的熟悉环境到倾盆大雨下陌生街道。

      闪着霓虹灯与远光灯的吵闹街道蓦然出现在少女的眼前,满满的无力感从心底里蔓延开来。

      为什么,为什么做了这么多,却还是无法改变,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看着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苏恬抬手摸向挂在脖子上的怀表,琥珀色的表镜中印照出她眼神里恐怖的执念。

      她,要再试一次!

      就这最后一次。

      ——————————

      晚上七点的抢救室门外显然不是空无一人,苏恬手里紧紧握着一封信双目无神的盯着医院拖的能够映出人影的白地板。

      被淋湿的头发顺着她纤细的脖颈流到了衣服上,同样残留的雨水也顺着裙摆在绿色的椅子上留下了一丝痕迹。

      嘀嗒嘀嗒,白色地板上留出一片蜿蜒。

      红色的抢救灯啪的一声熄灭,苏恬终于在煎熬般的寂静中回过神来,茫然的看了一眼刚从手术室走出来的主治医师。

      “对不起,请节哀…”

      不知道在听到噩耗之后怎么在护士帮助下走出医院门口的苏恬至今都没有反应过来,这短短的一下午时间发生的两件大事。

      今天上午她收到一位姓李的律师邮件,说她的母亲生前设下遗嘱,现在请她去接收。

      原本苏恬是并不相信的,以为又是骗子的新招数,还因为邮箱信息的泄露生了好一会儿气。

      却不想下午李律师就找上门来,还带来了一幢乐方园别墅的房产证,据她所知那片别墅区离这里很近,几乎都没人住,经常被附近的小孩称为“恐怖屋”。

      小时候她还和几个小伙伴聚在一块去那里探险被狗追着咬过,还好有好心人帮忙没真被咬到。

      没想到她妈居然有那里的房子。

      一辆私家车和六七十年代的二八大杠自行车钥匙,一块儿不会转动的复古怀表。

      苏恬试过转动表把来调时间,没想到不只是不会转动,而是压根不会动,不管怎么转表把,它的每一个指针都没有要动的意思。

      无奈只能放弃,签完字面带微笑的送走李律师,她才恍然惊觉她刚刚收的东西是遗产,一个信息陡然在脑海中升起,那个女人去世了。

      她这次真的没有妈妈了。

      妈妈这个名词对苏恬来说熟悉又陌生,她从小都没有感受到母爱的温暖,严格意义上的来说,曾经有过,但很短暂。

      八岁之前她的父母恩爱无双,家庭美好和谐,每天从幸福中醒来,觉得自己是最幸运的人。

      可惜好景不长,再要过九岁生日的那一天,原本恩爱两不疑的父母突然大吵一架,在此之前,他们几乎没有吵过架。

      之后就火速离婚,她被判给了父亲,从那以后苏恬就再也没有见过记忆中的那个女人了。

      最后苏恬翻开最后一件遗物,一封写给她的信,署名是——一直爱你的妈妈。

      呵,妈妈,她嘲讽的想,一个离婚之后十年都没有关心过孩子的妈妈吗?

      活着的时候不好好珍惜,离世了还在这惺惺作态做什么?

      想想那可是十年啊!不是十天半个月,是整整十年。

      不过苏恬自我觉得,她还是一点都不恨那个女人的,一点都不恨。

      “致——我亲爱的孩子甜甜…”

      哼,苏恬随意的一撇开头看到虚伪腻歪的字眼就没有看下去的兴趣了,随手将信和其他遗物一股脑的扔进纸箱子中塞进了床底最深处。

      起身穿好早就准备好的衣服去找小泡芙过十八岁生日。

      看着镜中穿着一身蓝色立领长裙,乌黑的卷发散在两旁,香芋色的耳钉藏在发丝间闪闪发光的自己。

      只见镜中少女像油画中的精灵,洁白的脸庞忧郁的眼神,鲜艳的红唇和纤细的脖颈完美的汇聚在一起,组成了最合适的状态,虽不能一鸣惊人,但久看别有一番滋味。

      这是站在商场门口,看着精心打扮的好友,双眼一亮的泡芙新的感想。

      她一直知道她这个闺蜜是一个古典美人,但人特别懒特别佛系平常都是随便拽一件衣服穿,没想到一打扮起来,简直是我见犹伶,连她这个女的见了都心动。

      不过泡芙可见不得美人皱眉,立刻上前拉着好友搞怪道:“怎么了小甜甜,过生日怎么开心呢,是我的礼物太惊喜,吓到你了吗?”

      边说还笑嘻嘻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恬,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苏恬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还好意思说,你给我的礼物是什么鬼呀,剃须刀,还美其名曰的附言,说什么让我刮一刮我那快要溢出来的男人荷尔蒙,拜托,我哪里像男的了。”

      闻言泡芙还真的摸起下巴观察了一下眼前的少女,摇头说道:“不,现在不像了,但是以前和未来可说不准。”

      “呵,女人!”苏恬无言。

      “哈,女人?”泡芙不甘示弱捂嘴笑道。

      在路边上嬉闹了一会儿,两个人又手拉手地跑到了商场里觅食。

      和泡芙的调侃玩闹已经让苏恬完全忘掉了收到母亲的遗物小小伤痛,还有父亲不能参加她的18岁成人礼的不悦。

      第二件大事就是正在购物买东西进行十八岁狂欢的苏恬接到了来自医院的电话。

      “喂,你好,这里是江州第十红阳医院我是护士刘溪,请问是苏北醒的家属苏恬女士吗?”

      “我是。”

      “很抱歉的通知您,由于您父亲乘坐的叶山第三航班发生飞机事故,现已转移到本医院进行抢救,需要您过来签署相关治疗同意书…”

      护士接下来安慰的话和匆忙赶到医院才发现已经下雨了无措感依旧在心边萦绕。

      苏恬不知道什么叫心痛,不知道什么叫心碎,如果说此时心口像坠了一块大石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喉咙像未进一滴水干痛的说不上来话,浑身脚步虚浮,觉得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觉得还没有睡醒,如果这一切叫做心痛的话,那么便是吧。

      狼狈的走在街道感受着雨水的刺骨寒凉,推开家门里面昏暗且寂静,她突然有些害怕进去这个给她带来安全感的家了。

      她失魂落魄的放下已经被雨水浇的看不清字眼的病危通知书,走进房间里,将放到床底深处的纸箱子重新拿出来。

      打开了那一封,几个小时前刚看了个开头的信。

      “致——我亲爱的孩子甜甜

      妈妈知道你一定记得当初的爸爸妈妈离婚前一夜发生事情,你一定会困惑,为什么爸爸妈妈会发生那么激烈的争吵,会突然之间分开。

      其实,这一切都不是爸爸妈妈想的,但是世界中的意外太多了,不可控制的东西太多了,爸爸妈妈也不敢相信一夜之间躺在身边的爱人已经变成了陌生人。

      …

      我亲爱的孩子,妈妈一直爱你,并且会永远爱你,妈妈不是去世了,而是到了另外一个地方,我会在那个地方等你,那里不只有妈妈,还有爸爸,爸爸妈妈会在那里给你一个真正的家。

      希望你能收好那块坏掉的怀表,那是你爸爸东西,如果有可能,那个就是通往家的钥匙。

      …”

      细细的看完这封信,苏恬深吸一口气,却总是消不掉心口那一股郁气,眼睛酸涩,揉了半天变得通红。

      将纸箱子中的怀表拿出,站在镜子前用绳子紧紧的系在脖子上,琥珀色的表镜下是凝固住的指针,戴着怀表的苏恬眼神中是一片死寂。

      打开手机给好友泡芙发了个定时信息,将家里打扫干净后已经是凌晨四点,站在门口看了最后一眼亮着温馨橙色光芒的家,砰的一声,门紧紧的关上,将苏恬带到了屋外寒冷的秋风中。

      仿佛感觉不到温度的苏恬晃晃悠悠的走到了还没建好的大桥边,看了眼脚底下波涛汹涌的海水,抬头想寻找天空之上星光,却不想被细密的雨刮痛了脸。

      苦涩的笑了笑,义无反顾的一跃而下。

      “爸爸妈妈,我来找你们所说的真正的家了,哼,你们真不够意思的,居然合起伙来先我一步,等我找到你,一定不会轻易原谅你们的。”

      争先恐后涌入胸腔的水让苏恬没有喘上气的机会,窒息的感觉让身体本能的求救,但可笑的是,她压根不会游泳,所以只能在这蔚蓝深海中扑腾几下泛不起小水花的波浪,最后沉寂下去。

      眼皮子的沉重感和大脑的清醒让她拼命的想睁开双眼,耳边传来细碎嘈杂的声音和温暖阳光拂在身上的安逸,又让她想要沉沉睡去。

      “喂,喂,小同志你没事吧,醒醒小同志,快!快来人!这里有小孩儿晕倒了,赶紧抬到医务所…”一道爽朗的男声在耳边炸开,震得苏恬头发麻,刷的一下睁开眼,橙黄色的阳光争先抢后的闯进她的眼中。

      接着是一阵失重感,一个穿着看不清质地的灰色短袖大妈正在抱着她跑,路边匆匆闪过的牛车和割麦的人群在苏恬眼中一一呈现。

      这是什么鬼,她做梦了,苏恬刚想抬手叫大妈停下来把她放下好好想想这是怎么回事,一阵颠簸感颠的她放弃了是做梦的这个猜想。

      做梦怎么可能这么真实?

      那是怎么回事,她不是死了吗,难道之前的那是做梦,她就说嘛,爸爸怎么会突然飞机事故,都是做梦嘛,一定是她太害怕失去老爹了,所以才会做这种奇奇怪怪的梦。

      对,一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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