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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合影照片 ...

  •   ——(能留下的是回忆,握不住的是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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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嗡作响的铃声打断了朗姆手中正在做的事。他在烤一盘小面包,色泽金黄、松软绵甜。它们成排成列地躺在烤盘上,散发着甜蜜诱人的香气。朗姆没有急着去接电话,先是尝了尝现烤的小面包。作为一个甜食爱好者,他对甜滋滋的新出炉面包非常满意。
      手机振动一会,停下了。朗姆脱下一次性塑料手套扔进垃圾桶,铃声又坚持不懈地响了起来,彰显着来电人极好的耐性。
      朗姆清楚来电人是谁,就在他品尝面包时,一系列的备选人名早已在他心中过了一遍。虽然对方会打第二次让他略微感到惊奇,不过他知道,打第二遍就已经是这个人的最大限度。
      阳光落在了餐桌上,与香软的小面包一起映成一片金黄。
      “日安,斯皮亚图斯。”朗姆如此跟狂徒打招呼,电话对面的人惯例是回复一声轻讽而冷淡的哼笑。朗姆望着窗外的灿烂的太阳,视线顺着光挪到了餐桌上。桌子反射着光,明亮地铺洒了一大片。他突然觉得晃眼,抬手抚了抚额。
      手机传过来的声音有些轻哑,带着轻微的“滋滋”电流声。就像是老旧的破收音机,接收信号极其费力,声音卡断而沙哑。不,也许接收信号费力的不是收音机,而是他自己。
      朗姆感到头疼。
      伴随着那人轻柔却暗藏锋锐的语调,有着冷淡的讥讽与圆滑诱人的尾音。对方黑沉沉毫无感情的眼睛几乎立刻浮现在脑海里,宛如深渊般凝视着他。狂徒就像是一把无鞘的刀,锋芒毕露尖锐无比,嗜杀嗜血,伤人伤己。
      BOSS不是给狂徒配上了刀鞘,而是给自己戴上了手套。那位先生知道自己主宰不了这把利刃,干脆将其当做一次性用品。他的意图很明显,把斯皮亚图斯作为手中最锋利的刀,用它破开最坚硬的盾,杀掉最难解决的敌人。等这把刀弯了折了碎了钝了,就毫不留情地当作垃圾丢掉。
      即使是老奸巨猾的朗姆,也很难揣摩狂徒的想法。他知道狂徒明白BOSS的意图,但狂徒一直是无所谓的姿态,仿佛交出去的不是自己的性命甚至一切。他和BOSS忌惮狂徒,绝不是怀疑对方会背叛组织——这人对任何事任何人都没有过忠诚——而是因为对方不合常理的不可控。
      所谓清醒到极致,所谓混沌到疯狂,大抵便是狂徒如此。
      没有任何软肋,彻底的无所谓。
      朗姆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几乎是紧接着,电话那头的人语气轻快,却带了一丝令人胆寒的恐怖:“大厨,没什么值得忧虑的吧?”
      毛骨悚然。
      朗姆可以肯定自己没有露出一丝破绽,不论是话语内容还是说话的语气、腔调,甚至是呼吸停顿的时间。无论如何那个与自己隔着电话线的人都不该察觉到那抹转瞬即逝的真实情绪。
      可是对方察觉到了。
      朗姆有些想摆烂的念头。这念头在BOSS面前都很少出现,可它在狂徒面前却出现得如此频繁。那个恐怖的混蛋大部分时间摆出一副惹人发怒的姿态,似乎是不通人情世故不懂尔虞我诈,实则是懒得装模作样,也懒得理会别人。
      这人能清楚地洞察他人的每一丝情绪波动,也有着挑动人情感的天赋——可惜大部分时间被用来寻欢作乐或者彻底漠视。
      朗姆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语调是情感的表现,内容是逻辑的载体。停顿是话题的岔路口,要么顺应,要么转折。
      “代基里在美国。”对方轻飘飘地丢下这么一句,朗姆的头疼得更厉害了。突突突一跳一跳的,就像是那个人的话题转变——总在顺应与转折之外找到第三种方式。
      “你昨天刚要求财务部拨款供宫野家的小女儿留学,也是美国。”朗姆不紧不慢,言语间带了点暗示,“是我想象的那样吗?”
      “是。”出乎意料的,斯皮亚图斯承认得极其痛快,“这可不需要什么脑子,你给我的信息足够作出判断。”
      闻言朗姆表情微妙。足够作出判断,这也是分人的。他略一思索,摇摇头不再纠结。“你打算怎么找到他?”朗姆换了个问题。
      “当年你把代基里招进组织,是出于什么想法?”狂徒饶有兴味地问,“你是金发控吗?”
      “我不是。”朗姆口齿清晰地回答了狂徒的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认为他是我招进来的?”
      “不是你招的,还能是我招的?”狂徒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一下子变得兴致缺缺,“我向来不喜欢主动寻找猎物——没有值得我这么做的利益价值。大厨,介意送点小面包为我饯行吗?”
      朗姆下意识看向了桌上的小面包。他沉默了一瞬,张口笑道:“没问题。”
      斯皮亚图斯是个不折不扣的行动派,当日就动身前往组织在美国的分部。狂徒给宫野志保定下的学校是加州理工学院,那是离科研部分部较近的学校。至于宫野志保能否成功入学,这条不在狂徒的考虑范围之内——连导师都为她联系好了再考不上,这种无能的人留在组织又有何用呢。
      科研部洛杉矶分部坐落在这个繁华城市的偏远郊区,瑞德霍夫曼区[注1]只有阴冷潮湿的道路与昏暗沉闷的街头巷尾。隔绝了纸醉金迷的喧闹与人声鼎沸,没有光鲜亮丽的人群也没有大片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科研部的建筑群大概是这个压抑沉寂地区的唯一亮色,或者说,来自地狱的亮色。
      这个分部明面上伪装成了一个科技集团,周围地区的居民对其的认知大多停留在“管理严格的研究所”。偶逢假期还会有相关专业的大学生来此询问实习等事——鲜少有人能成功。
      我对这个分部的阴间选址颇有微词,估计贝尔摩德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分部与格里菲斯天文台差点隔了整个美利坚,二者直线几乎画出了洛杉矶的对角线。而好莱坞与这座位于洛杉矶城中心西北方向山上的天文台遥遥相望——天知道贝尔摩德从好莱坞赶到分部的心理阴影面积。
      唯一值得高兴的,大概就是分部建筑群西南毗邻北太平洋,跳海非常方便。我面无表情地想,这破地方跳海连个地势高的山都没有。
      算啦算啦,我劝慰自己,忍住了脾气。根据维基百科上查到的资料,估计当年那个选址人选地的时候也不知道格里菲斯天文台什么时候竣工。至于好莱坞,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才算逐渐崛起,谁又能料到之后组织会出一个红透半边天的著名影星呢。
      分部明面上这个集团算得上大产业了,给暗地里的非法研究提供了诸多便利。明面上集团的行政楼与暗地里组织的办公楼建成了双子楼——这个建筑设计师也真他妈的是个天才。
      我没兴趣给这个集团明处的掌权人找不痛快,一个混了大半辈子才顶多是个中层代号成员的家伙也轮不到我去找对方不痛快。作为新上任的代理部长,人家好端端地操心劳力认真干活,我去指手画脚只会显得我是个大蠢蛋。一时无事的我联系了一下工程与应用科学学部的赫尔伯格教授,去加州理工逛荡了一圈。
      不能说去得早,只能说去得巧。我晃晃悠悠在楼里瞎转的时候,走廊上的赫尔伯格教授眼睛一亮,和善地拉住我,连忙招呼他身边的人过来给我们做介绍。
      “这位是我年轻的朋友,久川博士。”赫尔伯格教授亲切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对一个矮个齐刘海男人说道,又热情地转向我,“这是沃格维茨先生——”他见我挑眉,立刻解释道,“尽管没有博士学位,但他是非常优秀的工学人才。”
      沃格维茨的表情因为这句多余的补充解释略显不满和尴尬,但他很快收起了这点情感流露,有些紧张地短促笑一声,朝我伸出手:“我有麻省理工的工学硕士学位——久川博士,你好。”
      我有些潦草地跟他握了手。
      霍华德?沃格维茨是个很能唠的人,即使我根本没听他说的什么,只是出于第一次见面的礼貌偶尔回应几句,但他依旧能滔滔不绝,就像只刚学会说话的鹦鹉。
      俩人想带我去物理学部参观,我不耐烦地咂了咂嘴,耐着性子尽量彬彬有礼地提出自己想去生物学部拜访给宫野志保选的那位导师。赫尔伯格教授抚掌大笑:“那正好,他们都在物理学部呢。”
      我彻底丧失了表情管理——完全面无表情。
      我摆烂地跟他们去了物理学部,连赫尔伯格耐心地解释原因都没有听。两人带我去了展厅,有一名戴黑框眼镜穿着休闲的男性转过身来,友善地朝我们这边打了声招呼:“赫尔伯格教授!霍华德!来这边吧!”
      “莱纳德。”赫尔伯格和善地点点头,为我介绍,“霍夫斯塔特博士是一位实验物理学家,研究方向有玻色-爱因斯坦凝聚……等等。”赫尔伯格看到我淡淡地点头,平和地笑了笑,把话截去了一半。
      沃格维次和霍夫斯塔特显然是很熟悉的朋友,他俩自然而然地站在一起低声交流了几句。见我一脸平淡,霍夫斯塔特略显局促,我注意到他的一双手正不安地交握着。他朝我一笑,主动打了招呼。
      生物物理有几个实验室课题对内开放,不少业内人士在交流参观。介于那边人有点多,霍夫斯塔特主动邀请我先去逛逛物理学部消磨时间。
      沃格维次和赫尔伯格在旁边撺掇,认为这是个好主意。既然宫野志保的准导师现在还在为实验室开放忙碌,暂且无事的我只得同意。
      我们走过了几个开放室,一路上霍夫斯塔特热情负责地为我讲解。大概他顾虑到我是工学博士,对物理学并非十分深入,他的解释非常详细。在走过一个挂着各种会议讲座等合影照片、摆放着奖项等的长廊时,霍夫斯塔特惊奇地感慨赞美:“久川博士对物理也有一定研究吗?有些地方我都不敢说自己能讲得比你更清楚。”
      我挑了挑眉,抬头看向墙上的合影。霍夫斯塔特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主动介绍道:“这幅合影是三年前MIT与加州理工学院合作举办的研究会部分留影。”
      照片是在室外拍摄的。背景中的天空湛蓝,白云柔软。绿草如茵,隐隐约约可看到优雅的深色建筑边影。合影上的人们朝着镜头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是MIT的理论物理学家斯泊尔德教授——他是个相当幽默风趣的人。据说跟惠勒教授等一众业界大牛都保持着良好的朋友关系。”霍夫斯塔特指着合影上中间位置的人说道,“旁边没有表情的是我朋友,谢尔顿?库珀。”他说及此处,神色微妙,“呃,你待会说不定就能见到他。”旁边的沃格维茨从鼻腔里哼了一声,霍夫斯塔特无奈地瞥了后者一眼。
      沃格维茨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
      “斯泊尔德教授右手边的年轻人是他的学生,伏里量子,人称小马约拉纳[注2]。”他不安地绞了绞手指,有些犹豫地看了我一眼,“嗯……也许你知道,伏里博士在拍摄完这张照片后不久就失踪了。”
      沃格维茨低声补充:“莫名其妙就杳无音讯了,这事的逸闻比研究成果还出名。”
      我假装没有听到这句话,只对霍夫斯塔特点点头:“略有耳闻。”
      我们抬头看照片。上面的年轻人笑容灿烂温暖,漆黑如墨的眼眸熠熠闪光。被风拂起额发,眉眼柔和。宽袖微微鼓了风,露出半截白皙光洁的手腕。
      身后的赫尔伯格教授叹息:“挺好的一个孩子……有天赋、有才华,直觉敏锐能力也强……太可惜了。”
      气氛略微沉重了些,然而下一秒就被一声突兀的叫喊打破:“莱纳德,你在干什么?”
      我们朝声源处看去。一个有着剔透蓝眼睛的高个子年轻人向我们走来,目光落到我身上时先是略显神经质地“噢”了一声。霍夫斯塔特掩嘴咳了两声,皱眉对他说:“这是久川博士,谢尔顿。”他又转向我,“这就是照片里的,嗯,我的朋友——库珀博士。”
      谢尔顿矜持地微微抬起下巴,这个动作让我立刻联想起莫泊桑笔下姿态高雅吃牡蛎的贵妇人。他挑剔地看看我,又看看旁边的赫尔伯格教授:“哦,是工程学博士吧。”
      我克制住打哈欠的冲动,看他这幅神情我几乎就能想象后面他能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旁边的霍夫斯塔特使劲跟谢尔顿挤眉弄眼,但是后者完全没有接收到:“工程学,不过是物理发育不良的弟弟罢了。也许你在这个没意思的领域有还说得过去的成果,但那不过是——”不过是什么我大概这辈子也没机会知道了,因为霍夫斯塔特皱眉强行打断了谢尔顿的话:“好了谢尔顿,这些就够了。”
      他几度张嘴试图挽救,但不太成功:“呃……谢尔顿他只是……嗯。”霍夫斯塔特结结巴巴努力解释,无论如何都接不上“只是”这个词后面的话。他叹了口气决定放弃,干脆地无视了谢尔顿不满的叫喊。霍夫斯塔特努力支撑起微笑发出邀请:“去温斯顿教授那儿看看吧。”
      我耸了耸肩,不置可否。旁边的谢尔顿又打量了一会我,抬头看看墙上的合影照。他若有所思地挑挑眉:“这可真有趣。久川……博士,你跟伏里博士有亲缘关系吗?”
      我觉得有趣,反问他:“为什么这么想?”
      “这算是默认吗?”
      “当然不是。”
      “好吧。”谢尔顿沉默一会,皱眉盯了我片刻,又抬头看看照片,“也许吧。”
      霍夫斯塔特和沃格维茨显然没能理解他在抽什么风,前者用手肘捣了捣谢尔顿的肚子,示意他让开:“行了谢尔顿,我们该去了。”
      温斯顿教授跟赫尔伯格教授一样,是个和蔼可亲的人。她推了推老花镜,回忆起来:“宫野厚司……我记得,我当然记得。他跟那个金发混血女孩——艾莲娜可都是相当出类拔萃的学生。”她温敦地拍了拍我的手,神情温和:“你向我推荐的那个小姑娘,是他们的女儿?”
      “是。”我点点头,“很聪慧的小姑娘。”
      “真好,真好啊。”她感慨地点头,“我听说前段时间他们所在的实验室火灾,这对可怜人儿都遭遇不幸……”温斯顿教授的声音逐渐低下去,她叹气摇摇头,“可怜的孩子。”
      我默然垂着眼,嘴角的笑意似有似无。我的微笑带了点疏离的冰冷,温斯顿教授没有注意到,继续回忆着过往时光。我适时地插话:“厚司先生当时有没有交好的朋友?”
      “有。”温斯顿教授给了我肯定的答案,“日本学生当时我带了两个,另一个叫半岛壮平。”
      我略感兴趣地挑挑眉。
      “他们三个关系特别好。”温斯顿教授陷入回忆,微微笑起来,“怎么说,几乎是形影不离。宫野厚司、半岛壮平、世良艾莲娜——他们上课、做实验、娱乐,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年轻人真挚坚固的友谊,真好啊。”
      随着她的叙述,陈旧却瑰丽的画卷缓缓铺展开。三个怀揣着梦想的年轻人志投意合。扎实沉稳但风趣幽默的宫野厚司,活泼善良且细腻敏感的的世良艾莲娜,爽朗潇洒卓有才华的半岛壮平,他们是牢固的三角形。三个年轻人在我触及不到的时光里许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美好得恍若梦幻中的童话:白云、蓝天与飞鸟,沾露的玫瑰含苞待放,在他们面前的是人生的光明与康庄大道。青年人的真情与背靠背的信任,没有隐秘的阴暗与滋生肮脏的背叛。
      温斯顿教授给我看了一张照片。
      大片大片粉白色的花,密密麻麻缀满了枝桠,遮住了苍蓝的天空。细嫩的花瓣随风婆娑而动,细碎地闪烁着点点微光。浓郁繁茂而生机勃勃,每一朵都浓烈盛开,挤挤挨挨地互相映衬,肆意而热烈。
      像他们的青春。
      陈旧发黄的照片留存的是不灭的记忆,是一段灿烂热烈的时光。淡金发色的少女站在盛放的花树下,翠绿的眸子温柔含笑。黑发青年倚树而立,嘴角是压不下去的笑意。有着耀眼金发的青年坐在草地上,长腿自然舒展,眉眼是肆意的少年气。金色的发丝与太阳辉映融成一片,像流动的金华灼灼燃烧。
      高昂、热烈、意气风发。
      我陷入了沉默。旁边的温斯顿教授摩挲着照片,轻声喃喃感慨:“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吧……居然这么久了。带他们去实验室似乎就像是昨天才发生过一样……”她有些伤感地叹口气,“半岛那孩子我予以厚望,以他的才华怎会在学术界籍籍无名。宫野和艾莲娜也是,他们在各自擅长的领域几乎拥有着令人惊叹的直觉,但他们那看似不合常理的想法总能做出让人耳目一新的成果……”
      温斯顿教授的皱纹堆叠起来,神情不忍。
      后来。
      我垂眼。
      后来的事或许我比温斯顿教授还要清楚,即使不清楚,也已不言而喻。我没有再询问,温斯顿教授轻轻叹息终止了这个让她难过的话题。我的目光落到她苍老发皱的手上,她还在摩挲着那张灼眼的照片。
      我有些突兀地出声。
      “您是否愿意……”我话未说完,她善解人意地笑笑:“把照片给志保那孩子?”
      我点点头。
      “好。给那孩子更有意义。”她有些颤抖地想把照片抽出来,我轻轻按住她的手,“等志保过了面试,作为入学礼物您亲手给她更好。”
      温斯顿教授愣了愣,柔和的浅蓝色眼睛凝视着我看了一会,微微笑着同意了。
      我低声道谢。就在此时,我的手机振动起来。
      听完来电者说的话,我垂眼: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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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合影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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