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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古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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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王府迎松厅内,诸多来宾高谈阔论,贤王不论来客身份高低,皆以礼待之,虽为宗室,倒也算是谦谦有礼。
管家偷偷凑到贤王耳边道,府上来了几位贵客,是陵京城来的。
贤王此时正与手下官员饮得正欢,不欲理会。刘管家只得再低声说上几句,贤王听后脸色微变,一直握着的酒杯忽而摔落,正痛饮的徽州官员们大多没注意,只有少数官员注意到贤王的失态。
沉思片刻,贤王低声喝问管家来者究竟是谁,又让手下仆从去请虞惗皖过来。
管家刚想答是陵京城那位派来的。
人已至迎松厅门外。
来人身穿玄鱼服,手持雁翎刀,约莫三十多岁的模样,脸含霜意。他径直无礼,步入堂中,望着厅中好一片欢声乐语,大声喊道“今日是贤王册封继世子的大好日子,各位官员倒是喝得雅兴,酒量甚好。”
四下楞然,来者竟如此无礼!要知道这可是贤王府邸,徽州官员正要开口呵斥。
贤王忙出来打圆场,含笑道“本王不知是天玄卫秦大人远道而来,失礼了,想必诸位连日赶路必是有些累了,本王已派人备好酒菜,请各位入座吧。”
众人面面相觑,见贤王如此礼待来客,大约已猜到是谁派来的,虽在场的徽州官员大多无须每年入京述职,但也曾听说过皇家天玄卫的名号。
但万万没有想到今天来的竟然是天玄卫大统领!
皇家天玄卫,独立于六部之上,只听帝令,虽无实名,却是陛下侦查天下的眼睛。而这秦默便是天玄卫的统领,有传言,秦默的武功深不可测,乃是禁军第一人。
如今夜深到访,还是这继世子册封的日子,众人心里难免有些揣测不安,一时间没了喝酒作乐的兴致,行为举止拘谨许多。
秦默也不客气,自行落坐中堂之上,身后跟着五位天玄卫,他端起一盏茶,轻闻茶香,又放下道“诸位不必如此拘谨,咱又不是来查办官员的。圣上听闻贤王乃是如今宗室中最为多子多福之人,今日贤王册封继世子。圣上特派秦某向继世子送上贺礼,不知继世子现下在何处?”
天玄卫查办官员这事儿,把在场的官员吓出一身冷汗,当官的能有几个底子干干净净的,只能尴尬的赔笑脸。
而那虞乘炀早已喝得大醉,被送回房间了,哪里能出来相见。
贤王只能无奈摇头道“惭愧,今日小儿已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怕是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不如秦大人先在府上歇息,明日我让小儿前来受礼。”
秦墨撇了撇嘴,不置可否,端起酒杯一口饮尽后道“贤王府上的酒水甚好,既然继世子已经睡下了那就不要惊扰他了。圣上还说了虽是册封世子,但与继世子一母同胞的惗皖郡主亦可赐礼。圣上仁厚,劳烦贤王派人将惗皖郡主请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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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惗皖在来的路上已经听带路的婢女说了今日有贵客到访,到了迎松厅一看,心头猛地一震。
来人竟是秦默,天玄卫的大统领,也是日后的镇北大将军,他怎么会来徽州,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天玄卫分明没有来。
一众徽州官员见虞惗皖走入厅中本欲行礼,但见贤王摆了摆手,便无需多礼,众人才又坐下。
只见她款款走到跟贤王跟前,行礼道“见过父王,不知唤惗皖何事。”
贤王见她此时的打扮着妆,脸上笑意浓了几分,温声道“这位乃圣上天玄卫统领秦墨大人,奉圣上旨意为你弟弟送上今日的册封礼,但你弟弟喝醉了,你便替你弟弟受礼吧。”
虞惗皖心底虽有些诧异,却也笑着道“如此,那惗皖便替弟弟谢圣上恩典。”
此刻秦墨突然哈哈大笑,站起身说道“看来贤王误会了我的意思,圣上是分赐继世子和惗皖郡主,郡主自然也是有独一份的赏赐。”
此话一出,众下楞然,一个没落王爷的继世子受礼便罢了,怎么一个郡主也能受陛下赐礼。难道圣上真要择贤王过继宗室?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秦墨旁边的侍卫取出两份吉祥如意盒,贤王见状领头下跪,在场众人皆随之下跪行礼,秦墨庄重肃道“奉圣上口谕,朕观贤王在徽州素有贤良好治之德,其继世子虞氏乘炀虽年幼却有芝兰玉树之姿,特赐青碧灵芝一把,望其勤勉之。贤王嫡长女虞氏惗皖玉质天成,班香宋艳,特赐北海明珠九颗,望温其淑雅。”
圣宗皇帝的口谕如同一颗火药,将在场的诸人炸得粉碎,九颗明珠啊!自古以来,只有受封赐名的公主才得天赐九颗明珠.....
说是给继世子赐礼,不过是一把玉如意,却赐给了惗皖郡主九颗明珠,这并不寻常。
虞惗皖叩首谢过圣恩,心里回忆起上辈子的一些流言,心绪颇为不宁,略带慌乱起身,从天玄卫手中接过御赐吉祥如意盒,笑道“多谢大人这般奔波为我和弟弟送来贺礼,大人辛苦了。”
脑中思绪早已百转千回,若是前世的她必定会欣喜若狂,但现在的她已完全和前世不同。前世她从未得见圣宗皇帝,更何况得到圣宗皇帝赐下八颗北海明珠的赐礼。
这不对劲,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仔细回忆这些日子,好像和前世没什么不一样,唯一不样的是她在青柏寺昏倒了,醒来后.....
秦默看着眼前尚未及笄的虞惗皖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难免有些好笑,也不好说些什么。
倒是贤王领着众人起身谢礼,拉着秦墨去喝酒吃菜,吩咐府内的下人招呼好随行的天玄卫们,他好似今日的酒喝多了,贤王脚步颇颠,眼眶有些泛红。
“秦大人,来,这边落座。本王与你饮上几杯,去去寒气。”
秦默似笑非笑,道“那便多谢贤王了。”
虞惗皖见状,识趣地捧着御赐吉祥如意盒退下了。
在回褒悦阁途中,虞惗皖让随行下人退下,独自一人捧着御赐黄盒在冬夜里行走。
褒悦阁门外等候多时的婢女们围了上来,虞惗皖瘫坐在金丝楠木软塌上任由婢女们摆弄,双手已经冻得通红,早已麻木地失去了知觉。
前世此刻的秦默应当不在徽州,为何前来送礼?虞惗皖眉头紧锁,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是何处不对。
一旁的婢女们叽叽喳喳,取来各式驱寒物件,好不热闹。
“可别让郡主着了风寒,快仔细些。”
“咱家郡主可再也不能去青柏寺了,回来之后人都消瘦了许多。”思棉跺跺脚,恨恨道。
“就是,就是。”旁边的婢女们应声附和。
青柏寺!一定是青柏寺那天出了问题!所以这一夜才会和上一世完全不一样,无端生变!
虞惗皖拍桌而起,骤然起身,低眉喝道“你们都出去,思棉留下。”
这可把一众婢女吓得不轻,忙退了出去。虞惗皖叹息道“思棉,你将那日我昏迷后青柏寺发生的事儿都一一说来。”
思棉思虑片刻摇摇头,答道“那日郡主昏迷后,奴婢几人将您抬房中,待您醒来便是几日之后的事儿。郎中说是您身子骨着了风寒,并无大碍。郡主不必揪心。”
虞惗皖从御赐吉祥如意盒随手拿起一颗明珠把玩,烛火下晶莹剔透,道“你瞧,这是圣上赐予我的明珠。咱们贤王府怕是要变了。”
不待思棉回话,虞惗皖又放下明珠,端着暖手檀香炉懒洋洋得靠在软枕上,缓声道“思棉,我知道你是母亲送到我身边的。你自幼与我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我的命便是你的命,有些事情,我既然问了你便答,可懂?”
思棉瞪大双眼,好似被吓到了,猛地跪下,惴惴不安小声道“郡主,我虽是王妃送到您身边的,但我对您绝无二心。您那日在寺中忽然昏厥,我本想着去前院唤人来将您抬回房中,但走错了路不巧碰见王妃与无悔方丈在院中交谈,是无悔方丈将您抱回房中的。”
“无悔方丈?是青柏寺的?当时可还有他人?”虞惗皖问道。
“无悔方丈本就是青柏寺的呀,您迷糊了?自然是再无他人的。”思棉迟疑片刻,又答道“当时只有无悔主持和王妃二人,并无他人。王妃便让我与外界说道郡主是身体不适,我与几位婆子将您抱回房中的。”
“哦,你下去吧。”
在上一世的记忆里,无悔这个法号可是陵京城护国寺的大主持,难道在徽州的青柏寺也有一个叫无悔的和尚?
两个无悔,难道是同一个人?
怪哉。上一世不曾见过护国寺的无悔,倒是青柏寺的无悔方丈她是见过的,平平无奇的一个和尚。母亲为何私下和他交谈,不愿让外人知道?
大虞王朝大多数人信仰佛教,所以各地都有不少佛寺。而这护国寺是在陵京城,护国寺的主持怎会与母亲私下相见?
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