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皇帝的公允 两个人就有 ...
-
今日朝堂无事,皇帝早早下朝,突发奇想到坤宁宫看皇后处理宫务。
她与尚宫女官们讨论宫务时挺有意思,下达命令不仅利落干脆,还清晰明确责任与结果,干练精明。
殿外宫人神色慌张跪地恭迎圣上,皇后带着众妃嫔在殿内齐声恭迎。
他走近扶起皇后,还没来得及叫其他人起,淑妃跪地过来,抓着他衣袖抽泣哭诉,
“皇上为妾身做主啊,皇上。”
见她右脸巴掌印红肿一片,甚至嘴角在渗血,皇帝大惊失色一把抬起淑妃侧脸,小心翼翼不敢触碰,瞧着十分瘆人,满脸疼惜,对众人怒道,
“怎么回事?”
最后视线落在未低头避开他视线的皇后身上。
章宁溪随意瞥了眼淑妃可怜依靠着皇帝的柔弱姿态,平淡开口:“淑妃和贤妃向皇上再说一遍发生了何事?”
西殿内,此时皇帝和皇后坐主位,其他妃嫔不敢坐着,全都站起来,中间围着淑妃和贤妃几人。
淑妃先解释,人之常情地将自己往受害者可怜一边倾斜,配合着脸上伤情,真像是无过错无辜的受害方,贤妃是十足恶人。
淑妃解释完,皇后似乎知道皇帝要说话一般,立马示意道:“该贤妃了。”
皇帝要出口的呵斥生生噎下去,不满看了眼皇后。
章宁溪似才发现皇帝视线,嘴唇微抿,无声表示歉意。
她很清楚皇帝在淑妃一事上根本拎不清,更何况如今场面明显对淑妃有利,说不定最后任由淑妃做戏哭求,贤妃不用解释直接被皇帝定罪。
贤妃急急撇清刚刚淑妃所说有误,但看着皇帝脸色黑沉,她已经知道今日是惹了皇帝厌弃。
果然,听完二妃陈述,皇帝怒不可遏,喝道:“身为妃嫔当众打人,可将宫规放在眼里。”
转言呵斥贤妃:“大皇子就是有你这样的母妃娇惯,才性子乖张,不听太保教诲,以后大皇子送去德妃宫里养着。”
贤妃登时磕头求饶:“皇上,不要啊,大皇子才四岁离不开妾身啊,妾身日后定好生教养大皇子,求皇上。”
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活生生与自己分离,作为母亲怎么受得了。
“你瞧瞧你可有身为后妃样子,行事粗鲁,就因口角将淑妃重打在地,如何做好大皇子母妃,若不是看在你生育了大皇子,朕早降你位份。”
贤妃想往前跪爬哭求,被宫女拉住一旁一声声苦苦哀求皇上。
皇帝未理她,看见淑妃捂着脸的手在滴血,焦急下令:“还不快寻太医,找太医来。”
抱起淑妃放在她身后座位上,疼惜道:“惠媃,放开手,给朕看看。”
“皇上,妾身现在太丑了,不愿让皇上看见。“说着淑妃将脸委屈偏到一旁,只流泪不说话,十分让人心疼可怜。
皇后冷眼望着这一幕,看了眼刚刚出去找太医的太监,示意茗越出去。
茗越立即领会,从侧面出殿外找陈余跟上那个太监。
西殿内,皇上因看不见淑妃伤情焦急,又见皇后事不关己坐在上位,不免在众妃面前怒火冲向皇后,
“后妃之间行事冲突,皇后却置身事外冷眼旁观,该是忘了本分。”
章宁溪怒火猛地上头,他一来什么都不问就给她定罪,当真是淑妃的好表哥,当真是一家人。
皇帝质问,依着皇后脾气回话,场面定然不妥,齐姑姑立马站出来替皇后解释,
“皇上,皇后娘娘之前已经第一时间找太医为淑妃诊治过了,而且此事皇后娘娘已经对两位妃嫔做出公允处罚。”
她不敢向皇帝禀报,刚刚太医为淑妃诊治结果是并无大碍,不知为何现在却血流不止,这只会让皇上认为皇后娘娘不尽心。
齐姑姑又向皇帝具体解释了,皇后对两位娘娘下达了一模一样的处罚,很是公允。
淑妃依偎着皇帝不停哽咽喊疼,皇帝扫了眼正襟危坐的皇后,对贤妃加大处罚,
“贤妃为人易怒急躁,行事毫无分寸,禁足一月,好好反省性子。”
对淑妃的处罚,却是看着皇后下令,
“淑妃受伤严重,宫规五十遍减为十遍,她身子不好就不必面壁思过了。”
宫装阔袖下皇后右手紧紧握捏左手玉镯,右手手背青筋鼓起,甚至力道大得在发颤。
面无表情,回应皇帝:“皇上,说的是。”
不问缘由,当众对她发怒,驳斥她中宫处罚,对贤妃加重处罚,却对淑妃降低处罚,这是在当众告诉她章宁溪,淑妃是他心尖人,任何人碰不得,罚不得,包括皇后。
皇帝和淑妃两人在坤宁宫的姿态,可真是当着后宫妃嫔狠狠打中宫的脸,来给淑妃找回颜面,很好,偏偏她发作不得,要忍着。
齐姑姑见皇后娘娘眼里怒火快掩不住了,立即上前端起桌上茶水,暗暗劝慰,
“皇后娘娘,您务必忍住了,如今皇上正在气头上,您发怒皇上会更生气,对中宫没有任何好处。”
她当然知道,她不能当众与皇帝撕破脸,要给皇帝留颜面;
她也非常明白,作为皇后能强势对待后妃处理宫务,除了太后,章家作后盾,和本身强硬性格外,靠的就是皇帝的支持。
所以她和皇帝之间的隔阂,她一直捂着只剩两人的时候处理,绝不能暴露给外人知晓,不然中宫位置不好坐。
太医来了,还是先前的蒋太医,进来还未行礼,便被皇帝叫起,赶紧为淑妃诊治。
淑妃哭哭啼啼似是不愿,皇帝口吻严厉说教她,淑妃才愿让蒋太医诊治。
皇帝这才放开淑妃,坐回上首,见皇后把着座椅的手骨节分明,十分用劲,侧头看向皇后。
章宁溪手松开,深吸口气,调整好表情,转头与皇帝对视,皇帝神色不明移开视线,看向为淑妃诊治的太医。
蒋太医诊断完,似有犹豫,齐姑姑喝道:“蒋太医在皇上面前,你莫不是有什么要隐瞒?”
“皇上,微臣不敢隐瞒,之前也是微臣替淑妃娘娘看诊,可淑妃娘娘才不久前还没有这般严重,不过嘴角破皮渗血瞧着吓人,没有伤到里头,但现在里头却多了几道深深浅浅的口子,这才导致流血过多。”
蒋太医在后宫行走,知道后妃之间的弯弯绕绕,立马磕头撇清关系:“皇上,微臣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蒋太医,你既然不清楚怎么回事,那就是之前没为淑妃诊治仔细,是你疏忽了,是吗?”
雯梳没想到皇后居然将她准备的说辞说了,只好按下不动,淑妃也很惊讶,皇后到底想做什么。
蒋太医对皇帝磕头认罪:“回皇上,是微臣疏忽了。”
皇帝余光看了眼皇后,对蒋太医道:“给淑妃开方子之后,下去领罚。”
太医退下去。
皇后却态度和善走向淑妃,殿内所有人都不知道皇后要做什么,包括皇帝,他甚至担心皇后要打淑妃,一时情急站起来。
“淑妃,本宫直言不讳告诫你,若还想养好身子,谨记少哭,多休养。”
章宁溪转身看向皇帝,由衷说道:“皇上,淑妃今日受了惊吓,又挨了打,不如皇上亲自送她回去,好好安慰淑妃吧。”
又交代其他妃嫔,“各自都回宫吧,本宫还有宫务要忙,便不留你们多说话了。”
一向严谨的皇后,这回都和稀泥了,妃嫔们纷纷向帝后行礼退出坤宁宫。
后妃们正在离去,皇后看向皇帝,维持着笑容未言语催促,但她站在殿中央何尝不是一种行为催促。
皇帝什么都没说,起身抱起淑妃离开坤宁宫,淑妃欣喜抱住皇上脖子,满脸得意和幸福。
皇帝一走,皇后猛挥掉桌上茶盏,坤宁宫宫人见状立即关上殿门。
齐姑姑要劝,章宁溪抬手阻止。
“告诉女官们今日不用来坤宁宫议事,她们自己协商处理。”
齐姑姑见皇后娘娘说话虽然平静,但其中隐藏的风暴不小,她低头试探性问道:“奴婢让人看住宫门,今日不让任何人来打搅娘娘?”
“嗯。”
得到皇后肯定回复,齐姑姑立马行动起来,娘娘确实需要平息心中怒火。
章宁溪神色淡定换上短衣长裤,松了发髻束起高发,换上厚实软鞋,进到内殿东阁,宫人立马关上东阁门,只留皇后一人在里头。
她一圈圈慢慢缠好绑带,最后一圈绕完绑紧后,瞬间出拳,力道过大,沙包一下被击飞撞到后头墙壁,砰一声弹回来,她偏头躲开,面无表情,继续第二拳,沙包又撞向墙壁弹回来,她侧过身子躲开,继续下一拳猛击。
茗越在外面听得心惊,娘娘好久没有这么大力重击沙包了,她有些担心娘娘会不会受伤。
趴在门上够着耳朵听,只听见里面越来越重的挥拳声和沙包越来越密集的砰砰撞墙声,过一会隐约听见娘娘的气喘声,她放心下来,应当没事。
然近半个时辰后,娘娘还不出来,也没叫人,茗越在门口又开始焦急。
突然殿外传来宫人跪安皇上的声音,以及皇上命令开殿门的怒斥。
“娘娘,皇上来了,娘娘,皇上来了。”
门被里面扣住,茗越打不开,着急拍门提醒皇后,但娘娘不搭理她。
见外面殿门打开,她跑出去立即跪在皇上前面阻拦皇上进去。
“皇上,娘娘有事不方便见皇上,请皇上恕罪。”
皇上未置一词,沈魏向前朝茗越呵斥:“大胆,皇上你也敢阻拦。”
茗越大着胆子继续阻拦要进去的皇上,
“皇上,奴婢求求您,皇后娘娘真的有事不方便见您。”
沈魏不待皇帝下令,立即亲自拖开茗越,保证道:“皇上放心,奴才会守好宫门,不让任何人进去。”
皇上进殿后,沈魏眨眼间将身后所有宫人太监赶出殿外,关上殿门,拉着茗越站得远远的。
帝后之事就他们两人守在远远一旁就够了,他为此深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