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皇后的“弱智”游戏 宫廷工作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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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
食时，皇后向太后请安回来，小膳房已呈上娘娘钦点的早膳。
一屉水晶虾饺，小碗鸡丝汤面，一盅冬瓜燕窝，一碟辣脆萝卜干，半份口蘑三鲜粥。
她一边用膳，一边听茗越在旁汇报今日工作安排。
第一件事便是淑妃背诵宫规，开库房准备中秋各种宴会，还有与皇帝那边核对大大小小宴会流程，参拜神明等等许多事情。
虽然是由礼部和尚宫们定下执行方案，不过需要她和皇帝过目拍板才行，中秋十分重要的节日出不得一点差错。
近来她口欲大增，吃到最后明明感觉饱了，但嘴里还想吃东西，看见宫人拿来的糕点，食欲渐渐消散，这糕点很硬，纯属用来消磨时间的。
请安会以皇后踏入西殿标志着开始了。
请安第一件事恭迎皇后，第二件事听淑妃背诵宫规女训。
在座不少妃嫔都当众背过，初时谁不是面红耳赤，结结巴巴，蚊子声音似的，恐怕连自己都听不清，引得其他看戏妃嫔哄堂大笑。
然皇后将嘲笑的妃嫔同样罚一遍，就没人敢笑了。
其实皇后娘娘要求并不十分严苛，背不下来的地方会提示，或是说出意思也可。
前几年有不识字的美人恃宠而骄，皇后便派了两名宫女天天去念与她听，美人不配合，皇后没多说什么，淡然命人将她名字从敬事房承幸簿撤下。
意思再明显不过，何时背下了，何时才能承宠。
美人这才意识到事情严重性，整日在宫里磕磕绊绊读背，那场面才是真正尴尬丢脸。
后来大家见皇后娘娘是认真的，不识字的妃嫔赶紧学认字读书，笔墨精通的妃嫔除了欣赏诗书陶冶情操外，时常翻一翻宫规女训，以防万一。
从此以后，后妃们自发皆有事情可做，自然而然无法将所有心思全部用于争宠上，后宫开始逐渐趋于良性竞争达到平稳状态。
淑妃自小学习琴棋书画，甚至涉猎四书五经，算得上宫里第一才女。
听她口齿清晰，从容不迫流畅背完全部内容，皇后点头，
“淑妃做得很好。”
淑妃躬身应道：“宫规女训乃女子谨遵训言，妾身时刻牢记于心，当不得娘娘称赞。”
章宁溪从个人角度看待淑妃做事进退有度，极有眼色，是个有智慧的女人。
但作为皇后面对这类妃嫔很是头疼，因她知道底线，不会作死往底线下蹦跶，而是在上面反复横跳。
也有心计，遇事扮柔弱利用舆论逼别人退步，并且还得不到好，淑妃也算是遇到皇后这种少见的硬茬，这招才不是很管用。
可章宁溪也不是胜利方，至少她冷酷严苛的名声是响亮前朝后宫，她也明白一旦被群起攻之，她将是孤立无援。
请安结束，淑妃代替贤妃走在最前面，贤妃看不惯她娇柔假模假样，冷哼一声换条路回了宫。
夏日炎热，陈淑媛一路陪着淑妃在凉亭里乘凉。
“淑妃姐姐，雯青身子快好了吧？”
淑妃蹙眉：“多亏妹妹的药，好是好了，但终究留下了疤痕。”
陈淑媛宽慰：“雯青能捡回命也是万幸，其实妹妹想，也是多亏了姐姐去向皇后求情，虽皇后无情未允，但杖责太监心里明镜似的清楚姐姐才是皇上心尖人，忌惮着呢，您看重的人，他们岂敢下十成十的力道。”
淑妃想到雯青半死不活趴在床上的场面，没好气道：“虽说没下死手，但那血肉模糊的疼痛到底苦了她。”
“姐姐就是心善。”陈淑媛奉承道。
抛开雯青一事让淑妃心烦外，还有一事，帝王宠爱。
自她小产后，皇上一次也没翻她牌子，难道是表哥厌弃她了吗？
回永和宫后，她亲自下厨做了皇帝最喜欢的莲子羹，吩咐邹德安快送去勤政殿，他夏日最喜莲子羹了。
邹德安一路欢喜带回来好消息。
“娘娘，皇上今晚来看您，要在咱们宫用晚膳。”
永和宫上下一片欣喜热闹，皇上已经许久没来了。
淑妃亲自守着厨房做了全是皇上爱吃的菜，不过到底小产伤女人根基，没多大会，她就冒虚汗，头晕。
雯梳扶着娘娘，劝慰：“娘娘，您身子不好，回去歇着吧，奴婢替您在这看着。”
“皇上许久未来永和宫，本宫要亲自看着，可不能让宫人出了岔子。”
雯梳心疼娘娘，从前皇上哪会一两个月不进永和宫，娘娘哪里需要这般小心翼翼。
勤政殿，皇帝看完奏折，与大臣议完国事便来了永和宫。
见淑妃亲自在宫门口迎，皇帝上前轻轻扶起她，
“你身子不好，如以往一样别出来迎朕。“
淑妃含情脉脉看着皇帝，脸面绯红，“皇上许久未来永和宫了，妾身想早点看见皇上。”
永和宫侧殿住的张美人在后面看见皇上和淑妃背影，愤愤不平回到西殿。
其他主位妃嫔都让左右侧殿美人才人在皇上前露面说说话，只有淑妃将皇上看得紧紧的，一点不给她机会。
膳桌上，淑妃一直忙活不停，给皇帝布菜盛汤，嘘寒问暖，皇帝不自在极了。
从前两人也是这样相处，但如今明显感觉得出淑妃在小心翼翼讨好他，唯恐他生气。
赵律些许失望，其实无论她有没有子嗣，只要不做太过分的事情，他都会容忍待她如初，不然以皇后大公无私的处事准则，她在后宫里不好过。
他不会忘记还是太子处境难堪时，她不离不弃的情意，所以她当下安安分分待在宫里养身子就很好。
晚膳后，许是心绪变了两人之间少了曾经无话不谈的兴致，坐着也是无事，皇帝提议出去走走。
淑妃怕他被其他女人半路截胡，顾不得身子虚弱，强行伴驾随皇帝去御花园。
日暮黄昏之际，夏日昼长夜短，夕食已过，天还敞亮着。
御花园有大片人工湖，湖边栽种了不少柳树，底下建有亭廊，这个时候最是凉快。
凉快的地方自然人多，不少凉亭里坐着乘凉聊天的妃嫔，欢声笑语传到不远处的淑妃耳里，她瞬间不想皇帝过去。
“皇上，前面人多也热得慌，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吧。”
皇帝无所谓，“去另一侧吧。”
因出来走走是皇帝临时起意，便没让宫人们清道。
去到另一侧，却看见皇后在那。
皇后自然也看见他们了，不情不愿出来请安，她工作结束了都还要看见他们，真是烦人。
她给生活安排得很规律，将早上出发去慈宁宫请安到夕食这段时间规定为工作时间，这期间所有人无论妃嫔，皇帝还是宫女太监皆是上下级同事，所以在属于自己休息时间里遇见上级和下级多么让人浑身难受。
皇帝见她穿的常服很是异常，皱眉多看了几眼。
章宁溪扯了扯袖子，内心不服：怎么了，她的时间里穿自己喜欢的衣裳不行，她都特意避开人来这了，他们居然也来这了，倒霉。
淑妃向皇后请安，“妾身与皇上没想到娘娘也在这。”
皇后坐回位置上，不咸不淡：“本宫也没想到有人要来这。”
其实她内心咆哮：这个地盘一直是她章宁溪的好吗，她四个月前命人按照她心意修饰过的，宫里所有妃嫔都知道，不会贸然进来打扰她。
淑妃确实不知道，她之前一直宫里养胎，全部心思都在肚子上。
皇帝也不知道，因为整下天下都是他的，何况一处御花园角落。
皇上见她桌上摆着棋子，拂袖坐到刚刚茗钿位置上，与皇后对坐，兴致不错，“朕同你下一局。”
章宁溪知道他误会是围棋了。
“皇上，这不是围棋，臣妾只是借用围棋棋盘下五子棋。”
“何为五子棋？”
章宁溪捻起一枚黑子，给他示范，“就这样，五颗黑子练成一条线就赢了。”
迎面对上皇帝看弱智一样的眼神，旁边传来淑妃的嗤笑，她无所谓收起棋子，
“游戏太简单，配不上皇上至高无上的地位。”
听皇后肆无忌惮打趣揶揄皇上，淑妃惊讶又难过，皇后在人前从来不是这样，再看皇上不以为意的态度，淑妃想他们私下不知是何模样，越想心里越难受，胸腔里揪疼。
皇后不过是因有一个大权在握的首辅父亲，做太后的姑母，才做了皇后，她只是皇后而已，表哥怎能与她亲近。
皇帝没注意到一旁淑妃强装的笑意，
“朕试试，皇后陪朕来一局。”
章宁溪见他兴趣浓厚，眼睛一眯，来就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前两局教皇帝试手，熟悉规则，接下来正式开始。
然而现实很残酷，有着丰富经验的皇后只第一局赢了，往后几局不论时间长短，均已皇帝率先连线五子获胜结束。
一个人一直输，一个人一直赢，有什么意思。
章宁溪直接抢过皇帝手中白子，在对方还没开口前，提前出声避免他嘲讽。
“臣妾说了这个游戏很简单，皇帝知道了吧。”
皇帝收回手，任她收，笑道：“确实很简单，完全不用思考。”
章宁溪收棋子的手一顿，真想给他一棒槌，狂妄小人。
两人一来一回，衬得淑妃完全是外人，她声音温柔似水，忍不住插话，
“皇后娘娘，皇上擅围棋，妾身的棋艺都是皇上作为太子时亲自教的，您刚刚说的五子棋妾身瞧着也太简单了，时间长了皇上会觉得没有意思的，不如皇后娘娘学好围棋，方能让皇上尽兴呢。”
听淑妃矫揉造作秀皇帝与她的往事情深，又教她做事，章宁溪也想给她一棒槌。
她下五子棋是用来尽心自个的，跟他们有几枚铜钱关系。
皇后缓缓说道：“虽说淑妃整日待在宫里，日子清闲，也该知道本宫宫务繁忙。”
她叹气似无奈，“本宫也理解，淑妃无法为本宫分忧，这样吧，本宫便将让皇上下棋尽兴一事交给你，淑妃你可得办好了。”
皇后不轻不重话落下来，淑妃眼帘一低，委屈行礼，“妾身遵旨。”
皇后像是故意挑刺，看着皇帝，话却是对淑妃说的。
“淑妃怎么委屈上了，莫非你不愿陪皇上下棋，让皇上下个痛快，嗯？”
淑妃急忙解释：“妾身没有，只是痛恨自己身子不好，无法为皇上和娘娘分忧，是妾身无能连孩子都保不住。”
说着眼泪一颗接一颗滑落，梨花带雨的美人儿。
皇帝叹气，握住淑妃颤抖的手，“好端端的提那些做什么。”
“皇上，都怪臣妾身子不好。”
皇帝轻拍她手以示安慰，两人旁若无人的哭泣，心疼安慰。
章宁溪真要忍不下去了，她是来休息的，不是来看帝妃恩爱的。
噌，站起来，利索行礼告退，未等皇帝说话，人都已经走出凉亭，风风火火带人走了。
淑妃脸上还挂着泪珠，哽咽道：“妾身好像惹怒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明日不会处罚妾身吧。”
说着害怕似的依偎皇上身边。
皇后这样明显了。
皇帝扶着她肩膀，语气微严厉：“在外头注意规矩，你身为妃嫔，怎可动辄在人前哭，不合规矩。”
意识到皇上不喜，淑妃险些哭得更大声，使劲憋泪忍住。
“皇上，妾身从前不是这样的，妾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雯梳替自家主子求情：“皇上，娘娘经历太多次丧子之痛，控制不住难过才会总哭的，望皇上宽恕娘娘吧。”
丧子之痛，终究是做母亲承受最多。
皇帝未再说话，抚着她背，安慰淑妃逐渐失控的悲伤。
回永和宫，淑妃泪眼汪汪要他留下，皇帝不忍心便答应她留宿。
床上，淑妃心满意足依靠在皇上怀里，等着皇上宠幸，但瞧着他没有那个意思，难免失落。
夜半，因淑妃身体缘故，永和宫只放了少量冰，闷热难耐，皇帝被热醒了，满头大汗。
淑妃突然惊醒，见身边人不见了，急忙起身寻，守夜宫女告诉她，
“娘娘，皇上已经走了，担心打扰娘娘，便没有叫醒您。”
淑妃猛地将硬枕打在宫女身上，怒斥：“皇上说不打扰本宫，你们便任由皇上走了，皇上去哪了？”
“奴婢也不知道。”
“没用的东西，贱人，滚出去，统统滚出去。”
地上跪着的一众宫女快速退出殿外，手足无措听着淑妃一人在里面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皇后的“弱智”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