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离别时刻 老大休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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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宁溪敏锐察觉到皇帝想继续拖延时间，但她不给他机会，主动开口提出两个月时间快到了，多次问皇帝一应事务是否安排妥当了。
赵律无奈，只能眼看着离别的日子到来。
临走前，皇后谢绝了太后和后妃相送，也禁止坤宁宫宫人去现场，她不想看见他们哭。
最终那日清晨仅皇帝一人送别。
章宁溪抱着孩子最后向身着明黄朝服的皇帝屈膝行礼，转身毫不迟疑登上了马车，赵律伸出的手缓缓落下，脸色平静不知在想什么。
随着太监传唱，队伍开始启动。
走了十米远左右，章宁溪突然掀开车帘，伸出头向皇帝笑着挥手作别，此刻赵律才笑了。
直到队伍出了皇宫，朱红大门重新关上，赵律却感到一阵心闷，第一次觉得皇宫怎么像个富丽堂皇的牢笼。
他摇头驱散自己这种荒唐的想法，看了大门最后一眼，上了龙辇回勤政殿。
马车里，章宁溪欢快无声地大笑，毫无母仪天下的皇后形象。
在出皇宫大门的那一刻，她身上无形的沉重枷锁突然“咔擦”断开消失了。
她此时身心舒畅，浑身轻松。
丈夫，宫务，家族，一切的一切统统丢在脑后，眼里只有儿子和即将迎来的自由。
出了皇宫不久，马车越走越慢，她听见外面越发吵闹，好像涌出许多百姓的声音。
马蹄声渐乱，是护卫赶紧围绕马车四周，保护皇后车驾。
禁军首领立即驾马赶到皇后身边高声禀报：“娘娘不必担心，是城中百姓自发前来送别娘娘的。”
秦都督话一落，外面喧闹的声音顿时整齐起来，“民等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越发大声，震耳欲聋。
“民等对娘娘仁爱之心感激不尽，愿娘娘洪福齐天，皇子安然无恙。”
在他们持续的呼声中，章宁溪热泪盈眶，受百姓爱戴也许是她身为皇后最成功的一点。
她欲掀开车帘，被宫人制止：“娘娘，若您让百姓见到中宫之颜，他们激动肯定更不愿散去，小皇子还小，恐受不了嘈杂的环境。”
章宁溪心想有理，便吩咐秦都督：“烦请秦都督转达百姓，不要浪费时间在这跪着了，本宫只希望他们日子越过越好。”
秦都督边策马往前边声音洪亮传达皇后旨意，待跑到前头拥堵的百姓面前，提高声音：“皇后娘娘有旨。”
“皇后娘娘希望我朝百姓生活安稳，越过越好，众人不要在这跪着了，快些家去吧！”
其实百姓们不是为一睹皇后真颜而来，他们是社会最底层的车夫走贩，是真心感谢皇后修缮道路，分发衣物，搭建灾棚的。
在禁军护卫的高声呼喊下，小半个时辰后，熙熙攘攘的人群才散去，马车速度也越来越快，逐渐恢复正常行驶速度。
快马加鞭只需一日一夜就能到达的晋陵，但皇后和小皇子的车驾走不了这么快，一路走走停停，大约花了近三日功夫才到。
虽说马车做了最好的减震处理，但是章宁溪实在忍受不了颠簸，索性让护卫加快速度，才将四日路程缩减到三日，毕竟早到少遭罪。
一路走来，才两个月的晨儿整日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不像她头昏脑胀的难受，章宁溪颇感欣慰孩子随他父亲，生来就对古代行驶工具有着天然的适应。
进了晋陵行驶不久，章宁溪下车看着眼前的一幕，为皇帝的大手笔很是震惊。
阔气大门上方牌匾的字迹一看就是皇帝亲笔题名，他还取了个文绉绉的名字：稻香居。
翻修扩建的三进院落占地面积不小，周围空旷没有其他农家，很明显是让她母子俩在这占地为王。
奴仆是先调查了祖宗三代筛选过后，再由皇帝亲自精心挑选的，个个面容齐整，行事极有规矩。
皇后不问，他们便安静候命，不多话，不乱瞟。
章宁溪简单逛了一圈，一切出乎意料的满意，忽然对皇宫里的皇帝感觉有点愧疚。
他腾出辛苦上朝批阅奏折的空当，为她母子俩细心安置，而她好像挺没心没肺的，根本没管他接下来三年的安排。
然愧疚的心思不过一刻钟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新环境，新局面，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不过当晚，章宁溪遇到了难题，她没想到晨儿对新环境很不适应，哭了大半宿。
虽说有奶嬷嬷照顾，但她不可能把儿子完全放在一边任人照顾，自个呼呼大睡，便和奶嬷嬷换着抱了大半夜，最后孩子是哭累了才慢慢睡着。
第二日，孩子早早的又开始哭，章宁溪迷迷瞪瞪起身从奶嬷嬷手里接过孩子，手无意识地来回摇晃。
许久，晨儿还是哭闹不止，她干脆脱了衣裳，把孩子放在胸前，让他贴着她皮肤感受她的心跳。
这方法果然管用，没过多久晨儿歇了哭声，乖乖睡着。
奶嬷嬷大为佩服，轻声赞叹：“小皇子跟娘娘很亲呢，知道是娘娘抱着他，很快就不哭了。”
章宁溪低头见孩子对声音没反应，用气音说道，
“他在我肚子里待了快十个月，听习惯了我的心跳声，现在他害怕，听着熟悉的声音感到安全就能睡好了。”
出了宫，她丢掉了尊称，回归本心。
皇后抱着小皇子，奶嬷嬷便安静立在一旁听候吩咐。
后来章宁溪手抱累了，小心翼翼轻轻地慢慢地将孩子放在床上，然刚挨着床，他就开始哼唧。
无奈，她只能抱起他，奶嬷嬷见状要过来换手，章宁溪点头，然奶嬷嬷刚摸到他的襁褓，他像是有感应似的，肉肉的小眉头一皱，小嘴一撅，是要开始哭的征兆，章宁溪只能作罢。
最后，实在抱不动了，干脆把他放在床上，然后赶紧利索上床又陪着他睡，安抚一会儿，他才不哭不闹继续睡。
如此一来，刚来这几天，章宁溪哪也没去成，只陪着晨儿习惯晋陵，待他适应之后才放心交给奶嬷嬷，召人给她说说晋陵的具体情况。
简单说来晋陵一带住着的皆是守陵人，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耕田播种，和平常农民一样过着朴实无华的生活。
有空闲的时候她也出去走了走。
抬眼望去远处连绵的山是帝陵的核心位置，房屋背后不远处也有座矮山，那是守陵人日常摘果，捕猎的地方。
门前是新铺的青石板路，路两边皆是无边无际的青色水田，里头的水稻长势极好。
孩子太小，章宁溪只平日清晨抱他到田边走一走，偶尔遇到除草看虫的农户，便上前与他们交流几句吃喝穿睡的日常小事，了解他们的生活水平。
起初农户战战兢兢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比如她问中午吃了什么，对方低着头说去年收成很好，冬天有吃有穿，冻死饿死的人少了很多。
她分明是要了解他们的实时状况，不是要听过去的好消息。
直到多来几次，他们慢慢习惯皇后的亲和之后，回答问题时才头脑清醒跟着皇后思维走。
约一个月的了解下来，章宁溪初步判断，晋陵的百姓只要勤快，吃饱穿暖的问题是没有的，甚至能有不少富余。
见百姓日子过得不错，她很开心。
然而皇后在晋陵过得自由潇洒，皇帝却在宫里忙得焦头烂额，大发脾气。
德妃和贤妃从宝华殿出来正赶上皇后产子，中宫嫡子出世后，皇后又将协理六宫之权交给了三妃。
可皇后刚出宫，便出事了。
即将临产的陆才人忽然落红早产了。
太医诊脉后说是陆才人小心太过，很少进食温补的汤药，以致孩子没有营养，才会早产。
陆才人不信，她明明每晚都感受到孩子的胎动，怎么可能会是没有进补的原因？
德妃当时也在现场，并没多想，只暗怪陆才人小家子气，疑心重害了自个孩子。
她几个月的好心看顾，权当是喂了狗。
可陆才人不甘心啊。
想当初她正值盛宠时，莫名其妙被卷进谋害中宫嫡子一案中，先是遭遇了冷宫，后又被肚中孩子救了一命出了冷宫，她本欲是靠这个孩子夺回盛宠的，如今一切都化为虚无，她岂能罢休。
遂不顾宫人劝解，死活要拖着虚弱的身体求到德妃面前，请德妃做主为她调查真相，并且对孩子是被谋害一事，说得头头是道令德妃都半信半疑了。
皇后虽出宫但威严还在，德妃不敢自作主张将此事掩下，于是派人告诉了皇帝。
当沈魏上报皇帝时，御座上的皇帝根本想不起陆才人是谁，皱眉之后淡淡一句，让德妃按照宫规处置就完了。
德妃有了主心骨，于是像模像样派人查了几天，结果自然什么都查不出来，最终草草了事。
其实若不是皇帝发话，她根本都不愿搭理陆才人。
年前陆才人盛宠时那嚣张狂妄的可恨做派，想必后宫大多数人都还记得，可笑的是似乎唯独当事人自个忘记了。
人情冷暖，唯有自知。
若说陆才人孩子早产是她自己过度小心作没的，可紧接着杨采女的孩子也没了。
一时宫里流言四起，在有心人的散播下鬼怪乱神的说法都出来了，德妃根本压不住，此事便被皇帝知道了。
不过皇帝目前重心放在前朝与大臣斗智斗勇上，斥了三妃几句，便也丢开手没多管。
于是在三妃合力管控下，谣言渐渐消散，后宫慢慢恢复平静。
但杨采女可是被皇帝夸赞过喜欢她骄横脾气的人，同样也是个不甘心的。
说起来她进宫之后运气特别好，得宠便有子，尤其皇后在宫里时，日子可谓是顺风顺水，随着肚子里孩子养得越大，她的脾气也养得越发心高气傲起来。
又没有经历过陆才人的大起大落，理所当然地在德妃面前找不到公平，就想法设法闹到了皇帝跟前。
毫无疑问，这些烂摊子全是皇帝荒唐的风流账，他哪认得谁脾气好谁脾气不好，但也不想落个苛待妃嫔的名声，于是也吩咐德妃彻查。
可杨采女在德妃这是有前科的。
当初她作为低位妃嫔的领头人在长春宫大闹一通，害她们所有人被皇后抓个现成，全部在长春宫受罚一个月，导致后来有了长春宫是后妃慎刑司的说法。
直到现在都还有人拿这个打趣，如此德妃能为她上心彻查才怪了。
就在杨采女流产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时，宫女上位的姚采女竟也流产了，但她悲伤之余很看得开，告诉众人是她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孩子才没的。
一而再再而三的后妃失子，即使皇帝心思没在后宫人也很愤怒，便命人严查。
前两位早已查不出什么来，可蹊跷又合理的是姚采女确实是自己摔跤导致流产的。
皇帝得到这样的回禀，在福宁宫大发脾气。
皇后刚出宫，后宫就有人开始兴风作浪。
然前朝近来不稳，他也只能命人从明查改为暗查。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离别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