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来自管理岗》五月伊始

40、车轮战谈判 皇后累够呛

　　“你威胁朕？”

　　看着皇帝一脸怒不可遏，章宁溪低头看了眼高高耸起的腹部，抬眼望着他温柔笑了，“这不是威胁，这是谈判的筹码。”

　　赵律逼近怒视着她，厉色道：“章宁溪，朕不会让你拿国事当儿戏。”他希望她如从前一样冲他发脾气，大吵大闹都行，而不是现在一脸风轻云淡，让人不可捉摸的态度。

　　他站着太高，章宁溪迫不得已仰头，郑重其事告诉他，

　　“臣妾从未当国事作儿戏。臣妾姓章，自然关心章家命运，瑞王与章家一向进水不犯河水，如今却闹得势如水火，想必其中少不了皇上的推波助澜。当然，章家卷入皇家之战，臣妾责无旁贷站在皇上这边，可章家是臣妾母族，臣妾稍稍提醒章首辅别冲前锋不为过吧？”

　　当前章家与瑞王两派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然起因竟是瑞王的副将与章家一门客为争抢一青楼女子，接着瑞王一派中有人指出章首辅有一门生在江南为官时贪污腐败，鱼肉百姓；章家一派为自保上谏瑞王在西北纵容将士吃空饷，欺压当地牧民，随着火越烧越烈，如今两拨人便狗咬狗的闹得满城风雨。也许大家都明白这是有人在背后做局，可他们两派早已深陷其中，若是不反抗那就只能等死。

　　虽说目前章首辅本人没被牵扯，但继续下去绝对会引火上身，到时才是真正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可若是怀有嫡子的皇后下场站在章家那边局势就会立马转变，总有坐山观虎斗的朝臣看准风向转而支持章家，最后瑞王孤军作战怎能打压章家，这不是皇帝运筹帷幄之后想看到的结果。

　　赵律被她一番话气得握紧拳头猛锤膳桌，顿时精致昂贵的瓷碗互相触碰，叮叮当当作响，章宁溪起身欲站远一点，却被他按住肩膀动弹不得，冷厉的眼神直射她脸上，她下意识护住腹中孩子。

　　“朕告诉你，章家和瑞王一个都跑不了。”但皇后若铁了心要将消息递出去，他没有绝对把握拦下她。

　　赵律的直言不讳让章宁溪稍许惊讶，她以为他还要藏着掖着，不过她淡然回他一笑，“那臣妾恭喜皇上。”

　　她无畏无惧的笑容令他感到可恨，“告诉朕，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与皇上夫妻七年多，臣妾能猜出来点苗头不是难事。其实臣妾不愿干扰皇上成就大业，所以臣妾的条件很简单，出宫五年，烦请皇上冷静细想想就该知道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出身章家怀有嫡子的皇后此时出宫对章家是沉重一击，同样会有朝臣观察风向后脱离章家一派，如此以来本来势弱的瑞王一派就能与章家势均力敌，皇后此举对皇帝而言简直是出其不意的助攻，可答应她出宫，他心底就是不甘，不是滋味。

　　“若朕不答应你出宫，你真要参与此事？”此刻赵律心底的真正感受与他表面的威严截然相反，实际上他内心紧张不安，甚至充斥着丝丝害怕，他害怕皇后的回答会令他失望，他亦不知道倘若皇后真的参与朝堂之争，他该怎么面对她，处置她。

　　“不会，但是我想告诉皇上，无论我会做不做，但是我有这个能力去做。”章宁溪认真肯定地直接回应他。

　　这个回答让赵律松了口气，至少她没有背叛他，放弃他，可既然她从未想过要站在章家一边，那岂不是要眼睁睁看着章家……

　　赵律疑惑紧盯章宁溪眼眸，“你一旦出宫，章家会遭遇什么你很清楚，身为章家女你当真不在乎章家。”

　　章宁溪可不想在人前塑造一个不在乎母族的无情无义的不肖子孙形象，她无奈苦笑，

　　“如今章家在朝中势力能与皇上分庭抗礼，后宫中皇后是章家女，太后又是章家女，章家如日中天大权在握，可帝王的卧榻岂能容他人酣睡。自古以来繁荣昌盛的国运多半是朝臣与帝王呈互相辖制的平衡状态，若有朝一日平衡被严重破坏，接下来面对的腥风血雨，皇上熟读史书想必十分清楚，所以臣妾清楚章家与皇上势必有一战。”

　　顿了顿，她眸露脆弱温柔：“可对臣妾而言，章家是母族，皇上是夫君，忠义难两全，更何况臣妾现在是母亲了，不想掺和你们男人权利争斗之中，只想保护自己的孩子，皇上，臣妾的选择虽然自私，但作为一个母亲想保护孩子没有错吧。”

　　这么多年相处赵律习惯了她的强势，习惯遇到争执两人畅快地大吵一架，彼此宣泄心中的压抑，可面对她突然的示弱，他一时无措，低头看着自己期盼已久的嫡子，赵律眼中满是挣扎纠结，他闭眼紧皱眉头，随后睁眼凝视她,

　　“这是朕与朝臣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女人只需待在后宫养胎，其他一律不管。”

　　“臣妾纳闷，臣妾出宫对皇上是有利无害的事情，皇上为什么就是不同意？”

　　见她不是装出来的疑惑，赵律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吼她：“你除了是晋朝皇后，还是朕的妻子，为妻之道，夫妻一体，你不懂吗？”

　　“只要夫妻同心，即使臣妾在宫外也是和皇上夫妻一体，若是夫妻离心，就算天天住一块也没用。”

　　赵律被她话噎住，放开她肩膀泄气坐在她对面，他就是不想她出宫。

　　章宁溪见他冷静下来觉得出宫一事有戏，温柔耐心说服他，

　　“皇上，臣妾以钦天监说腹中孩子不好需要臣妾出宫祈福，或是其他任何理由都行的的，不会影响皇上名誉，而且后宫宫务请皇上放心，臣妾也会安排好再走的。”

　　听她竟拿孩子做文章，赵律怒瞪了她一眼，她真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到了，所作所为完全是为他好，除了刚开始威胁他，不对，威胁他也是为他好，赵律无话可说，但就是不想放她出宫便不接话茬。

　　章宁溪趁热打铁，殷勤道：“皇上，您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您说出来臣妾为您分忧。”出宫在即，自由在望，章宁溪强忍心中雀跃，慢慢与皇帝周旋。

　　面对皇后的善解人意，温柔和善，皇帝一时颇为无力，他费劲脑子思来想去找不出任何顾虑，他就是单纯的不想放她走，若她走了皇宫岂不是更空荡荡。

　　最后无论章宁溪如何追问，见对面人就是不说话，她不好逼太紧，小心得不偿失，婉言道：“许是皇上今日没想好，臣妾给皇上三日时间思考吧。”

　　望着皇帝黯然离去的背影，章宁溪想此次谈判虽然没有得出具体结果，但也是有收获，至少确定皇上已经迫不及待要对付章家了。

　　也是，身为帝王被朝臣束手束脚长达七年，他早已忍不了了，所以无论出于任何目的，她出宫是最好的选择。

　　若她继续待在宫中，章家出事一定会派人求助她，如果她选择冷眼旁观，以后她和孩子免不了被章家放弃或是控制；如果她插手了，作为最终胜利方皇帝这一边，他肯定会耿耿于怀，心有芥蒂，到时更不利于她和孩子。

　　她和皇帝之间可以因为两人私事隔阂，绝对不能因触犯皇家利益而有隔阂。此次皇帝与朝臣的争斗，她最好的选择是将自己摘出去，保全自己和孩子。

　　赵律心情复杂离开坤宁宫，他此时头脑一团乱麻，回勤政殿走到一半，“去慈宁宫，朕给太后请安。”

　　抬撵太监立即调转方向，稳当前往慈宁宫。

　　两个时辰后，皇后迎接了太后气势汹汹的指责，章宁溪暗恨赵律这厮没有武德居然找太后搬救兵。

　　说了一大堆见皇后一脸固执，太后是怒上心头又是失望透顶，

　　“皇后，你以为皇帝是仁慈心善才事事容你，是吗？哀家明白告诉你，是因为章家，皇帝是忌惮章家才容忍你，否则皇帝早就直接废了你，到时他想要谁做皇后，谁就做皇后，你以为他是非你不可吗？”

　　当皇帝来慈宁宫告诉她，皇后竟然就因钦天监预测孩子不好的几句胡话就要出宫祈福五年，太后只觉五雷轰顶，皇后是失心疯糊涂了不成，出宫五年后回来，后宫怎还会有她的位置。

　　一天之中面对两位谈判对象，挺着大肚子的章宁溪有点累，她安坐在榻上，眼前是被她气得手抖的太后。

　　“姑母说得对，皇上不敢废后多半是因为章家的缘故，宁溪感谢母族的维护支持。姑母当初能从先帝和贵妃的困难绝境里看清局势保全自己，如今章首辅被权势迷了心眼一股劲往上冲，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姑母难道看不清吗？帝王心思本就难测，这时候章家应该急流勇退，保存实力东山再起，而不是目光短浅只看见眼前的权势地位。”

　　太后眼皮跳了跳，没想到皇后对朝堂之事了解颇深，这事她何尝没有劝过，她早就劝过章首辅，可他人老了不想再等，至高无上的皇权近在咫尺，只要他上前一步够手就能得到，他怎能甘心放弃。

　　章家家主执着要领着章家走下去，章家人也只能破釜沉舟，想尽一切办法争取成功，可这时身为皇后的章家女却在扯后腿，太后真是后悔当初选择她做皇后。

　　“宁溪，你清楚你出宫意味着什么，莫非你要看着章家崩塌垮台，看着你父亲郁郁而终吗？没有强劲的外戚对你没有好处，对你腹中孩子更没有好处，你这是在断了你孩子的前路啊。”太后真的是从多个方面苦口婆心劝皇后，意在绝了她胡作非为的主张。

　　今天皇帝肯来慈宁宫，说明他暂时也不想皇后出宫，可这事对皇上是绝对有利，等时间一长他同意了可如何是好。

　　对于孩子的问题章宁溪如何没有深思熟虑过，她不想跟太后绕圈子了，冷静从容道：“章家的计划无非是等到我的孩子出世，然后立即联合朝臣逼迫皇帝立这个孩子为太子，如此章家便是下一任皇帝的外戚加近臣，一路水涨船高，届时整个朝堂都要听章家的，就跟曾经的吴家一样。”

　　她坚定看着衰老的太后，分毫不让，“吴家就是活生生的前车之鉴，当初在当今皇上还未出生前他们就逼迫先帝立太子，后来他们是得偿所愿了，当今皇帝一出生便被立为太子，吴家也跟着一朝得势甚至力压先帝。”

　　缓了缓，章宁溪嘲讽道：“可结果是什么，当今皇帝自出生就被他父皇无视厌恶长大，他母后早殇后，紧接着吴家就被先帝打压，待吴家失势后，先帝多次提及要废了太子，十五年里他每一天都活在如履薄冰，惶恐不安中，生怕哪天被刺杀，被下毒，被永无天日的幽禁。”

　　话及此，皇后一脸温柔地抚摸着孩子，眼神却坚决不容反驳道：“章家想要滔天权势就自己去争取，休拿我的孩子开路，步他父亲的后尘。”

　　尽管太后没有子嗣，但她明白皇后的担忧，于是从另一个角度劝说，

　　“宁溪，姑母知道你为孩子着想，但你看如今皇帝登基后一路提携吴家，吴家也跟着起来了，所以当初吴家的主张是正确的。”

　　看了眼皇后微变的脸色，太后继续耐心说着：“再说你父亲为人你也是清楚的，他天性谨慎就比吴家看得长远，你看即使当初你被诊出怀的是皇子，他按兵不动并没有像曾经吴家那样着急行事，最终落得失了帝心的下场。”

　　太后轻轻摸着皇后的头顶，向她保证：“你放心章家从未有过大逆不道的心思，你父亲只不过想带领章家走得更高，如此将来对你的孩子也是极大助力，你父亲的谨慎与远见你该相信的啊。”

　　看皇后面色渐渐放松，太后以为她听进去了，继续劝导：“宁溪，章家现在是危急时刻，钦天监的话先放一放，你在宫里也一样可以为孩子祈福，不必非要出宫，你……”

　　“啊，肚子疼，我肚子好疼。”

　　见皇后突然捂着肚子不停叫唤痛吟，太后吓坏了急忙唤人：“来人，来人寻太医。”

　　守在外面的宫人不知道发生何事，赶紧去寻太医，齐姑姑担心皇后要提前生产了，赶忙将住在坤宁宫偏殿的稳婆找来，坤宁宫一时人仰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