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来自管理岗》五月伊始

30、帝后难关 积极应对

　　迟太医在殿内医治皇帝，皇后在外有条不紊布置接下来前朝后宫的应对方案。

　　皇后要求沈魏做好三件事便可戴罪立功，第一，去文渊阁通知文武百官皇上龙体有恙，接下来朝会便由章首辅和玉王爷共同主持；第二，派人注意秉笔太监与掌印太监的行踪及往来之人；第三，将宫中所有侍卫头领换岗详细安排呈给皇后过目，朝中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禀报。

　　沈魏对皇后娘娘愿给他赎罪的机会感激不尽，他知道这几日最是紧要关头，顿时收拾立整，面容冷静带上皇帝近身内监往前朝出发。

　　茗绛领人告诉太后和后妃皇上身体欠安，同时想法子安抚众人；茗越带人注意后宫传言谣言，一经发现立即阻断；茗翎同六宫尚官如常处理宫务；茗钿仔细坤宁宫那耳舌不干净的几人；凌姑姑跟齐姑姑时刻守在皇后身边待命。

　　章宁溪看似绷着脸井井有条安排一切，其实腿已经控制不住的发抖，她已经竭力在想办法瞒住皇帝是因纵欲危及性命的事实，如今情形更糟的是瑞王还在京中，因此必须稳住朝廷大臣的心，后宫就不能有人递消息出去。

　　她必须做下最坏打算，若皇帝真挺不过来，她要尽快把持住前朝后宫，以防有人趁此祸乱朝纲。
　　全局思考下来，目标是清晰的，可具体如何做，朝中哪些人值得托付信任，皆是难事，还有当初赵律对瑞王的安排，赵律也没告诉她，思及此章宁溪一时想得头疼，肚子里孩子似乎感觉到母亲的不安，又动得厉害。

　　肚子里孩子的提醒了她漏掉了宫中皇嗣，章宁溪皱眉忍着身子不舒服严厉吩咐：“陈余，立即派人将几位皇子严加保护起来，有可疑之人立即就地处死，任何宫妃都不许见皇子，理由你自己想。”

　　陈余马上听令下去，丽华宫里领命的宫人走得七七八八，章宁溪抚着肚子坐下，耳边传来淑妃的哭泣声更加烦躁，不满叱道：“给本宫闭嘴，皇帝还没死呢。”

　　淑妃是第一次见皇后面对突发急事行事坚决果断，雷厉风行，一时骇住止了声音。

　　章宁溪此刻满脑子都在想皇帝驾崩后，如何平静的避免宫变，章家肯定是寄希望于她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可生育大皇子的贤妃母族和抚育大皇子的德妃母族定然不能等，当前最稳妥的方法便是扶持大皇子尽快登基，不给瑞王机会，至少千万不能发生兵变，逼宫。

　　回头看了眼迟太医顾不得自己摔伤的腿依旧不停忙上忙下，皇后对躺在床上昏迷的皇帝之前那点同情消失得一干二净，就为男人下头二两肉的快活给所有人带来危险，真是干脆让他死了得了的心都有。

　　太后不是个糊涂的，得知消息后立即亲自前往福宁宫看望皇上，又派人协助皇后防止传言肆意扩散，以防以讹传讹，流言四起。

　　前朝文武百官知道后一时人心惶惶，在几大重臣安抚下，局面稍稳定下来，最后协商下来大家一致决定从文官、武官、宗室三方各派出章首辅，辅国大将军，玉王爷三人前去拜见皇后，看望皇上病情。

　　皇上被放血后，身体异常的潮红发热逐渐消失，皇后遂命人将他送回了福宁宫方便医治。

　　福宁宫，迟太医和另一老太医在皇上床前协商诊治，其他太医在外讨论药方。

　　皇后在福宁宫正殿接见了三位重臣。

　　玉王爷率先开口：“皇后娘娘，不知皇上现在身体如何？”

　　章宁溪语气沉稳应对：“太医已及时诊治，请众位大臣稍安勿躁，如今皇上病重亦心心念念忧虑国事，烦请三位大臣在皇上静养期间多加操劳国事了。”

　　“皇后娘娘放心，此乃臣等职责，必鞠躬尽瘁，不辱皇命。”章首辅郑重承诺。

　　辅国大将军秦将军性直，将其他两人想问的问题直言不讳问出口：“皇后娘娘，臣等想知皇上是为何突发疾病？其中可有隐情？”

　　沈魏那个油嘴滑舌太监只说皇上突发疾病，待众人问是何缘由导致突发疾病，那滑头顾左右而言他，嘴里没个准信。

　　章宁溪将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带着心疼的口吻娓娓道来,

　　“迟太医正在诊治还未给出明确缘由，不过本宫想是皇上自登基以来长达几年的日夜操劳，殚精竭虑，以致身心俱疲，突然就”似不忍心继续说下去，她侧身携手帕擦了擦眼。

　　秦将军身高马大，满脸大胡子，一幅凶煞吃人模样，根本不顾皇后伤心，甚至着急上前一步，声音粗狂急急追问：“太医如此没用连突发疾病缘由都诊不出来，那皇上发病前在做什么？”

　　见皇后弯腰捂着肚子，皱着眉头说不出话的样子，章首辅和玉王爷齐齐拉住着急的秦将军，“快来太医，皇后娘娘腹中胎儿不适。”

　　一太医腿脚灵活立即过来为皇后娘娘把脉，皇后还怀着孕挺着大肚子忙前忙后操心皇上，秦将军被章首辅和裕王爷各瞪了一眼，黑黢的糙脸一时充满愧疚。

　　太医把完脉建议道：“皇后娘娘暂时并无大碍，但娘娘定要稳住心绪，不可焦急慌乱。”

　　章宁溪知道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因此她已经尽量别慌，可这可能涉及一国君王权利更迭，腥风血雨的时候，她做不到心如静水，不焦不躁。

　　瞧皇后娘娘状况，秦将军更不敢多问了，万一皇后出啥事他难逃其咎。

　　将前朝大臣应付过去，接下来便是后宫妃嫔，茗翎的安抚起不了长久作用，大大小小所有妃嫔去不了福宁宫，便去皇后坤宁宫焦急守着等消息。

　　太后来了福宁宫首先进去看了眼昏迷的皇帝，他脸颊瘦削苍白不见血色，不过太医禀报皇帝病情暂时稳住了，太后神色方放松些，见皇后安排事情稳重又有条理，颇感欣慰。

　　章宁溪想守在福宁宫可即时收到皇帝病情发展变化，便劳请太后去坤宁宫将皇上大致情况告诉众妃，太后走了还有淑妃这个烫手山芋在，章宁溪想了想，对她语重心长道，

　　“淑妃，你也看见皇上状态，如今瑞王在京，朝中势力接下来会有何变化本宫亦不清楚，但你是最清楚的，皇上一路走到今天这一步多么不容易，本宫只希望你在这紧急关头为皇上分忧，不要让皇上失望。”

　　刚刚秦将军等人气势汹汹的情景淑妃是亲眼所见，她此时无心计较心上人让她心碎的悲伤怨恨，便与皇后统一战线以皇帝为重。

　　“妾身定当以皇上为重。”

　　淑妃此话让章宁溪甚感欣慰，至少她头脑清醒，没趁这个时候想搞些小动作，遂吩咐道：“你回宫之后严令宫人不许走漏消息，在后宫中以身作则为皇上诵经祈福，带领后妃们有事可做，减少她们胡思乱想，待皇上醒后本宫会安排你们侍疾。”

　　淑妃紧着事情先回宫去了。

　　所有人都有了安排，齐姑姑扶着皇后进殿查看皇上病情，人虽闭着眼但呼吸平稳，也不算糟糕到没希望的地步，章宁溪一时泄劲儿坐下休息，几个时辰精神高度紧张，整个人身心俱疲。

　　混乱紧张的一日过去，到了晚上皇帝才有转醒迹象，宫人立即禀报皇后，章宁溪满眼愉悦急切上前，见皇帝才醒甚是虚弱，她没同他说话，转身询问太医接下来病情会如何发展。

　　赵律眼前逐渐清明，看清皇后背影，虚弱无力唤道：“皇后。”

　　章宁溪转身过去，轻声询问：“感觉如何，可有哪不舒服？”

　　只见皇帝想抚她脸，章宁溪本能地避开，皇帝眼露失望手放下去轻轻摸着她腹部，没有回答皇后问题，而是哑着嗓音问道：“孩子怎么样了？”

　　章宁溪看着肚子，语气难掩骄傲：“孩子很坚强，只是动了动，没有瞎折腾。”

　　“他是朕的嫡子，自然是最能干听话的。”
　　“皇上怎么就确定是儿子，万一生出来是女儿，皇上岂不是很失望。”
　　“迟太医有八分把握是儿子，朕相信他的话。”

　　章宁溪诧异，“你什么时候让迟太医查的？”

　　赵律咳了一声，继续道：“孩子四个月的时候他有五分把握，五个月了他有八成把握。”

　　章宁溪对把脉看出男女不大相信，于是她提前给赵律打下预防，“既然不是百分之百确定是儿子，那就有可能是女儿，皇上现在期待太高，到时失望就越大。”

　　“无碍，女儿是朕嫡公主，朕会让她做天下最幸福的公主，儿子还可以再生。”

　　章宁溪听他这话想说她没有再生的打算，可最后张了张嘴到底没出声，算了，等他痊愈再说。

　　赵律还需休养，睡前要求章宁溪今晚就在福宁宫就寝陪他。

　　自皇帝登基以来这是第一次有女人在福宁宫过夜，大晚上章宁溪也不想费时费力回去，便让人拾掇出旁边暖阁将就一晚。

　　许是到了陌生地方，她有些认床，一整晚睡得不安稳，噩梦断断续续。

　　有时梦到皇帝晚上突然悄无声息地驾崩了，从而前朝后宫大乱，腥风血雨的打打杀杀，章宁溪骤然醒来命人快去查看皇上情况，得知皇上安稳睡着，方放下心来。

　　又梦到她早产孩子大出血，整颗心脏吓得狂跳不止，惊慌醒来摸到肚子还在，才回过神是梦，a重新躺下也久久不能安心入睡。

　　反复折腾也睡不好，章宁溪索性起床，无事可做便到皇上床前坐下注视着他，真心祈盼他快好起来，千万别再出其他岔子，在这生产只能靠产妇自求多福的古代，她挺着大肚子真承受不起再多的噩耗了。

　　天微微亮，赵律中途醒来见皇后守着他，欲起身，章宁溪拦住扶他躺下，掖了掖被子，此时两人之间弥漫着不知该说什么的冷场不自在氛围。

　　赵律清了清嗓子，先开口：“皇后，朕之前行事荒唐，你受累了。”在丽华宫他虽然眼前昏黑，但也听到了皇后井井有条的下令安排，在满宫乱套的情况下依旧保全帝王颜面，行事稳当。

　　“过去的便过去了，从今往后皇上多顾及龙体就是，其实有一事皇上说得对，臣妾亦有错。”章宁溪想明白了，她之前从未想过正值青年的皇帝会突发意外，可今日之事看来，她完全没有做好应对皇帝突然不在了的情况，她确实应该多关注他身体情况。

　　两人自从皇帝知道皇后自堕皇嗣后，历经吵架，冷战，又吵架，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心平气和的相互认错，氛围从所未有的融洽。

　　齐姑姑见状轻轻挥退守夜宫人，为帝后留出私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