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来自管理岗》五月伊始

29、自作自受 叫不醒装睡

　　翌日坤宁宫，淑妃身着月白袄裙，神思忧切，脸上挂着泪珠显得整个人更是羸弱。章宁溪见她一进来便真心实意跪下，颇为好奇所为何事。

　　“皇后娘娘，妾身知道不该打扰娘娘养胎，可事关皇上龙体妾身不敢不来。”

　　“发生何事了？”皇上龙体有太医院太医看着，能有什么事情，章宁溪不以为然。

　　淑妃情真意切，饱含失望愤怒将宫妃私自做下的事情一一上报。

　　章宁溪听后愕然：“鹿茸血酒？”

　　“月华宫宫妃私下一直用鹿茸血酒魅惑皇上，今日妾身查到丽华宫亦在效仿，娘娘，鹿茸血酒性热，饮用过多会伤皇上根基啊。”

　　相较淑妃焦急担心，章宁溪面上还算镇定，在心底将赵律骂了个狗血淋头，再好的东西吃多了都对身体不好，找女人寻欢作乐便罢了，居然精虫上脑干出这事，简直是作死。

　　“让人去劝劝皇上。”
　　“妾身无用，劝不了皇上。”淑妃面色悲戚。

　　章宁溪挺着大肚子不想亲自去，可涉及皇帝私德清誉该找谁，淑妃都劝不了其他妃嫔更不消说，太后不行，前朝臣子更不行，满宫找来竟她是最合适的。

　　淑妃还一旁念叨个不停，事关皇帝身体安康的事情身为皇后她不去不行，不能给人落下口舌把柄。

　　“待本宫换身衣裳便去。”

　　皇后进寝宫换衣裳，淑妃在外等得心焦，若是晚了一刻，皇上若是不好怎么办？

　　此刻章宁溪后知后觉亦有些担忧，照淑妃所说他每次涉量不少，还喝了快半个月，若是人有个好歹，朝廷后宫不得乱套，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呢，到时候怎么收拾烂摊子。又对赵律死后身后事设想了许多，她是越想越气，想不顾体面破口大骂。

　　一行人赶到丽华宫门前，齐姑姑扶着皇后下辇，淑妃心急先行派人敲门，不一会宫门里头露出个脑袋，见是刚刚来过的永和宫的人，一脸不耐烦：“皇上不是说了吗，不许让人打扰。”说罢就要关门。

　　邹德安怒斥：“皇后娘娘在此，放肆。”

　　那宫人稍有迟疑，内心也是害怕便欲先去请皇上旨意，然邹德安等人见状立即推开宫门，强行进去。

　　章宁溪看见此情景才明白，难怪淑妃破天荒向她低头，原是连宫门都进不去。

　　不多时庭院宫人全部被陈余等人控制，章宁溪率先跨过二门踏进丽华宫正殿外，站在中央停住，面无表情望着正殿。

　　此时沈魏匆匆从耳房里出来，见皇后娘娘面若冰霜，冰冷的眼神射在他身上，沈魏顿时腿软跪地，面色煞白忘了请罪求饶，他知道今日他们逃不过了。

　　章宁溪冷眼扫了一遍殿前跪着的宫人，听见内殿里头偶尔传来几声男人女人不堪入耳的调情，像滑黏湿哒哒的鼻涕，让她感到无比恶心。走到这已是极限，她异常抵触看见令人作呕的场景，绝对不让床上白花花交缠的肉/体脏了她眼，。

　　皇后抬手向前一招，陈余利索上前小跑到沈魏面前低声传达：“沈总管，皇后娘娘要你敲门。”

　　沈魏心如死灰，这个时候谁去敲门谁就是得罪皇上，他颤巍巍抬头瞄了眼皇后。只见皇后娘娘身穿青墨色大氅披风，绒厚风帽下露出一张神色冰冷的脸，眼神毫无情绪斜了他一眼。

　　沈魏不敢求饶，僵着身体起身回头，软着步子一步步踏上台阶，终于还是到了殿门前，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微微清了清嗓子，嗓音颤抖：“皇上，皇上。”

　　声音小得一旁陈余都听不见，陈余捅了捅他，示意他快点皇后娘娘还等着呢。沈魏能不知道吗，他此刻脸冒虚汗，后背都凉透了。

　　这回声音大了，“皇上，皇上，皇”后字还没出口，被里头皇帝喝声打断，“朕不是说了不许人打扰，沈魏朕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滚。”

　　“皇上，是皇后娘娘来了。”随着沈魏闭眼视死如归般将这话说出口，屋里瞬间安静下来，片刻里头传出女人慌张的尖叫声，翻箱倒柜的响动声。

　　此时此刻，除此声音殿内殿外死一般的寂静，不一会里头响声停了，没见人出来。

　　陈余面对殿内躬着腰，平日尖细的声音压得低沉，不卑不亢道：“皇后娘娘请各位小主出来。”

　　少间，门从里面打开，几个女人衣不蔽体慌里慌张陆续出来，许是知道皇后来者不善，皆不敢出声求饶，颤抖着身体伏地跪下。

　　初春近来下雪，天气寒冷，裸露着肩背的女人却丝毫感觉不到冷，此时惶恐惊惧笼罩她们心头，她们明白皇后娘娘雷霆之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陈余，查鹿茸血酒所有牵连者立即抓去慎刑司，若涉及前朝立即上报；茗翎，宫妃利用鹿茸血酒伤及龙体手段惑宠，灌下避子药，即可打入冷宫。”

　　皇后冷峻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传来，宫人们听令立即动手，宫妃挣扎着才想起哭着求饶，然恐惧震慑着发不出声，顿时便被捂嘴拖下去。

　　章宁溪没看被拖下去的女人们一眼，冷着脸继续下令：“涉事宫人一概不饶，全部按宫规处置，若谁传出此事，严惩不贷，格杀勿论。”

　　事关一国之君清誉，她就是再嫌恶心也要将此事掩住了。

　　屋里赵律面色潮红坐在椅上，紧握扶手，喘着粗气，听外头动静皇后似要走了，他哑着声音使劲喊：“皇后。”

　　章宁溪停住，面上毫不掩饰的嘲讽冷笑，她还以为他要像个缩头乌龟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没听见皇后应答，赵律心急猛起身兀地打开门，引入眼帘的是外面周围地上，瓦片上皆覆了层薄雪，全世界白茫茫一片，唯独皇后全身青墨色，只露出毛绒风帽下一张肤白唇红，冷若冰霜的脸，此刻威仪十足站在中央直直望着他，赵律一时不敢对上她冷漠的眼神，躲避她目光下移看着隆起的腹部，才半月不见孩子又长大不少。

　　章宁溪见他面上不正常的潮红，眼底却又青黑，整个人虚脱到需要靠手支着门框支撑身体，随即严肃询问宫人：“太医怎么还没到。”

　　她从坤宁宫出发便着人寻了迟太医，瞧皇帝现在浑身不正常的样子，就算有事也必须通过太医诊脉后有脉案在。

　　陈余立即答道：“奴才去看看。”

　　见皇后说完转身要走的架势，赵律当即喊住：“皇后给朕站住。”

　　“臣妾给皇帝收拾残局呢，不知皇帝有何旨意？”章宁溪皮笑肉不笑的背对他反问。

　　“皇后执法如山，杀伐果断惩治别人，反观皇后自己呢？”

　　瞧他虚浮无力了还要无妄指责她，章宁溪刻意装出平静的心情顿时被激怒，回身往前走几步提高声音质问：“皇帝认为臣妾错在何处，请皇帝直接言明。”

　　赵律压住喉间血腥，瞳孔逐渐涣散，无法聚焦皇后脸上，深呼吸后一字一句仿佛说得十分用力：“皇后不曾关心朕龙体安康，不曾有过劝谏，这就是过错。”

　　章宁溪一听这话本欲反驳，她不关心现在就不会在这，话出口前突然意识到皇帝是说作为皇后她没有起到提前规劝的作用，赵律这个指责简直令人可笑至极。

　　章宁溪眸露讽刺，冷笑道：“皇帝今年二十三岁，已及冠持政多年，莫非不知道鹿茸血酒性热，过多饮用极易伤身，皇帝是明知不可为偏为之，明知酗酒纵欲过度损伤身体，却偏为寻欢作乐找刺激以身体康健冒险，如此一来，皇上要臣妾如何劝谏一个装睡装糊涂的人。”

　　赵律眼前开始发黑，没听清皇后说了些什么，忽然腿脚一软连忙用手扶住门框，沈魏要去搀扶被皇上拒绝。

　　见他这样了还要维持体面，章宁溪颇觉嘲讽，长达三个月私下淫/秽不堪，现在倒想起帝王体面来了。

　　赵律失了力气一下没撑住倚着门框滑倒在地，身边宫人慌了赶忙扶起皇帝，见此状章宁溪心惊胆战，急忙下令：“先被动他，小心伤到五脏六腑。”

　　立即在齐姑姑搀扶下拖着笨重的身子疾步走近，摸着皇帝热烫的脸，章宁溪仓皇询问：“太医怎么回事，还不到干什么吃的？先别乱挪动皇帝，找毯子给他盖上，等太医来诊治。”

　　沈魏浑身冒虚汗，手忙脚乱进殿找来毯子，几个宫女太监急匆匆跑出去找太医，正殿外淑妃不知道里头什么情况，拉住跑过去的宫女，宫女胡乱应付了句：“皇上不好了，要请太医。”

　　淑妃顿时全身发凉，惊楞片刻倏地往正殿方向跑，守在正殿门外的宫人死死拦住，“淑妃娘娘，皇后娘娘吩咐过事关皇上清誉您不能进。”

　　“滚开，现在皇上不好了，让本宫进去。”邹德安带人拉开守门宫人，淑妃畅通无阻着急小跑进去，终于看见半倚在门框上的皇帝，喘着粗气跑到近前，然担心忧虑之情还未及开口，便看见皇上一手握着皇后手，一手抚在皇后腹上，满眼珍视，饱含疼惜郑重的口吻对着高高凸起的腹部断断续续说道，

　　“他是朕的嫡子，朕保证，绝对不会让他受朕当年所受之苦，朕会亲自教他读书习武，骑马射箭，亲自教授他为君之道。”

　　着急赶来的淑妃此时心好疼，似被人活活剜下血肉的疼，疼得窒息，疼得快要死了，她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

　　赵律突如其来对孩子的深情父爱，章宁溪一时感到无措，看着他满眼血丝的眼睛露出对孩子真心的疼爱，想起他的皇位完全就是靠他从小一年一年熬出头的，兀地鼻头一酸。

　　“先别说话，等太医先给你诊治。”章宁溪话一落，陈余便背着迟太医火急火燎进来。

　　迟太医瘸着腿为皇帝粗浅诊脉判断情况时，章宁溪退后一步开口向迟太医解释：“刚刚皇上倒地，本宫不擅医理唯恐擅自移动会损伤皇上五脏六腑，以致情急严重，便让人先盖上毯子保证皇上体温等迟太医来专业诊断。”

　　顿了顿，小心试探道：“皇上还好吗？”

　　“娘娘此前做得极好，陈总管在路上已告诉微臣皇上大体情况，依微臣之见皇上体内热血久积，已生急热，需先立即放血，将体内大部分热毒放出，再吃药调养身体清理余毒，但也可能还有其他症状，臣定全力以赴。”迟太医诚惶诚恐说出放血治疗手段，只因损伤龙体分毫皆是罪过，更何况放血一事天家最是忌讳。

　　章宁溪二话不说当即同意：“迟太医按照你认为正确的方法医治就是。”术业有专攻，这时候自然是全都听医者的建议安排。

　　皇后娘娘丝毫未犹豫的应允，惊得迟太医生生将口中长篇大论的劝解咽回肚子里，转身立即让人将皇上抬进屋子，章宁溪见迟太医面色沉稳，手上动作又快又稳才慢慢将心放回肚子里，微微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