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龙叹》南瓜不甜

2、第 2 章 我选择不去

　　我选择不去打扰主角的平淡生活，主角的人生里可没有我这个作者。茶馆偶遇之后，我开始刻意避开他，但心中总是放不下他。我心乱如麻，在住所躺了一天，就连宗门大比的决赛都没有去看。决赛的第二天，主角获胜的消息传遍了帝都，我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下来。

　　真是可笑，我甚至不知道我在担心什么，我的身体就先一步作出反应。我的情感，像是在被慢慢剥离。

　　主角团离开帝都那天，我站在城墙边上目送他们离开。有很多人像我一样为他们送行，因此我并不显眼。

　　自那以后，我又过了一段平和的生活。具体是哪一天我已经记不得了，我干完了一天的活，正要客栈楼下吃饭，遇上了“她”。“少女”的墨色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双眸灵动有神，肤如凝脂，着水蓝色碎花百褶裙，身披若竹色薄烟纱，优雅又不失活泼，让人心生好感。

　　“真是难得一见的美女。”我这样想。我当时只是对“她”略有好感罢了，并没有要追求“她”的念头。而且，吃饭要紧。

　　“她”在客栈住下了。我经常在大堂看到“她”。因为“她”，客栈的生意更好了。帝都的青年才俊委屈自己住进客栈，只为见美人一面。

　　“你说住在最里间的美女？”嘴碎的店小二在楼下聊着八卦，“她是来找张百昀的吧，真是痴心一片，可惜他宗门大比后就离开帝都了，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来找“她”的追求者们注定要失望了，因为美人早已心有所属。而且“她”的意中人还是本书的主角，在全书最后站在世界顶端的男人。

　　这一切本该和我无关才对。我已回忆不起主角到底有没有这个后宫，也回忆不起任何和“她”有关的剧情。我记忆里没有这位名叫绀青的“少女”。不过，绀青似乎对我有好感，“她”要我带“她”去逛逛这繁华的帝都，并给了我一大块金子。客栈老板对我的“转行”不是很在意，看来是绀青提前打点好了。

　　渐渐地，我们熟悉起来。绀青不算是善解人意，“她”有时又冲动又任性，但我觉得“她”很有个性，“她”是特殊的。

　　“为什么你要在帝都等他呢？说不定他不会再来帝都了。”第十二年初春，我这样问“她”。这时我们已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在绀青的陪伴下，我心中的茫然与不安渐渐淡去。作为朋友，我也想为“她”做点什么。

　　“他一定会回帝都的。”绀青信誓旦旦地说，“他最重要的人在帝都，他不可能不会回来的。”绀青双眼闪闪发亮：“百昀他有想向他重要的人证明的事，我也有想向百昀证明的事，所以我和百昀一定是有缘人，虽然说，他大概还不知道我的存在...”“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我已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毫无逻辑。不过绀青的话也有道理，主角的正宫娘娘堇瑶公主还在帝都，他一定会回来的。我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这算什么，绀青在等一个不认识“她”的男人，如此耐心，如此平和！对于修道者来说，几年不过弹指之间，但对我来说，一个少女的青春年华浪费在这件事上，简直是不可原谅，但这是绀青的选择，绀青和我是不同的，作为朋友，我应该支持“她”。

　　或许，我已经爱上了绀青。短短一年多，我居然对一个异世“女孩”动心。不可思议，但又合情合理。我决定放手，结束这段不曾开始的感情，这对我们都好，可是我做不到。我总是在祈愿奇迹的发生，但奇迹哪会这么容易发生。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这个母胎单身的人会有这么一天，真是无奈又痛苦。

　　我得知绀青是男性纯属是个意外。那天我照常和“她”一起逛街吃饭。我们所在的食肆起了大火，绀青是修道之人，他先是在我被燃烧的断梁砸到之前抱我离开了室内，又是帮助店主和小二扑火，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进进出出，却帮不上一点忙。我是如此痛恨自己的弱小，无法修练，找不到回家的方法，甚至帮不上绀青的忙。

　　大火是被赶来的水灵根道长扑灭的。我们遇上的是灵界的火，寻常的水根本没法浇灭。绀青修为不高，又屡次进火场救人，受了不轻的伤。他漂亮的裙子被烧得破破烂烂，我急忙脱掉我的外褂给他披上。看着他无精打采的模样，我心痛无比。

　　绀青贴着我的身体，我们混在人群里，回到了客栈。

　　我不理解绀青的想法，为什么要避着老道，不去买些灵药。但绀青只是让我什么都别问，帮他上药。

　　“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你已有了心仪之人。我去找个姑娘来帮你。”我说。绀青死死地盯着我，我不动声色，良久，他叹了一口气。

　　“你也是个倔脾气。”绀青这么说。我一边沉默，一边不忘帮绀青捣药。

　　“其实，我是个男人。”绀青受不了我的沉默，“很抱歉一直瞒着你...”

　　“你是狐妖？”我表面上没什么反映，淡定地抛出了另一个问题。对绀青是男人这件事，其实我在扶他离开时便有感觉。我刻意去回避这个问题，但当事实摆在我面前时，我却如此轻易地接受了。

　　“是。你是怎么发现的？不，只能说你发现不了才奇怪。”绀青冲我微笑，他的酒窝很好看。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干活，不发一言。绀青痛的呲牙咧嘴，却依旧可爱。我果然还是爱着绀青，哪怕他是个男性狐妖，哪怕他骗了我。

　　“你说，百昀他会喜欢上一个男性狐妖吗？”绀青问我。

　　“我不知道。”我有些生气，“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突然痛恨起我的软弱来，我没有向绀青告白的勇气，我也没有什么能让绀青喜欢我的资本，一年的陪伴对于狐妖来说太短太短。主角是绀青的梦中情人，而我，只是他的凡人朋友。

　　我必须尽快脱离感情的泥潭，我必须想办法尽快退场，长痛不如短痛，结束这段无果的单相思，对我和绀青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