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学著作读书笔记》朕养鱼

10、历史语言学10 16.文白

　　16.文白异读（下）：叠置式变异和历史比较法
　　16.文白异读与历史语言学中两种对立理论模型的结合
　　文白异读和历史比较法所依据的材料和原则正好是互补的。历史比较法的客观基础是语音对应关系，而文白异读的“异”也反映了语音的对应关系，那么文白异读和历史比较法就有了共同点，就可以把文白异读纳入历史比较法的使用过程中去弥补其的不足。
　　音韵学中“等”和“摄”是非常重要的概念。“摄”维系着“等”的纵向联系，“等”则维系着各“摄”之间的横向联系。语言中的“变化”是以“摄”为基础，通过连续式变异和离散式变异改变原有的状态，实现分化或合并，最后也有可能对“等”的结构产生影响。但是以文白异读为特征的“竞争”不受“摄”的限制，它和“等”的关系密切，往往会同时涉及同“等”的几个“摄”，这说明它是高于“变化”层次的语音演变。“变化”又可以叫做纵向演变规律，“竞争”可以叫做横向的扩散规律，两者存在着内在的联系，横向的扩散规律可以制约纵向的演变规律的发展方向，终止它的作用，取而代之，使不同的方言日趋接近和汇合，这一点实现后，横向的扩散就转化为纵向的演变，这样横向的“竞争”就进入了纵向的发展序列，文白异读就顺利进入历史比较研究之中。
　　历史语言学中谱系树理论和波浪理论是两个对立的理论模型。现如今将文白异读引入历史比较研究，就可以将两个理论模型结合起来。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结合，原始语在时间上进行演变的同时，也在空间上以各个方言腹地为中心进行扩散，影响周围方言，使其他方言的某个层次成为和自己相似的姊妹语言。分化中有接近和汇合，汇合后又可以继续进行谱系式的分化和发展。这样下去，一个语言中肯定存在很多层次，这样的层次就可以辨别出语言发生变化的时间，填补历史比较法的不足。
　　16.2叠置的层次和历史比较研究
　　无法将所比较的材料纳入到一个时间层次，拟测的原始形式也分不出时间的先与后是历史比较法的缺点之一。文白异读提供了时间层次和空间层次。文白异读的分布格局基本特点：黄河以北（北京、太原）和长江以南（苏州以下各方言点）都有文白异读，而黄河、长江之间的广大中原地区没有文白异读；济南的文读是晚近发生的，和这些没有关系。各选这三片的方言点进行比较，猜想文读扩散波是从黄河流域和长江的中上游地区，它由西向东，向南北两翼扩散，从而形成今天的地理上南北不联接的歧异分布格局。各地的文读系统可能是这一系方言随着我国历史上政治中心的东移而扩散开来的结果。
　　随着时间的发展，语言中的叠置层次就越多，甚至有些层次走向了融合，使得语言出现一些看似无规律的现象，所以剥离这些叠置的层次就非常重要了。所以一定要把语言中叠置在一起的文和白区分开，以此为基础，寻找各自的姊妹方言，对语言进行有层次地历史比较。
　　16.3结构格局地比较和方言亲疏关系的确定
　　历史比较语言学原则之一就是关系近的语言先比较，远的后比较。所以在文白层纳入比较后，就需要分头为其找到近亲姊妹方言，进行由近到远的比较。文读系统一般产生的时间较晚，相对比较容易，但白读的情况就要困难很多，因为按照前面说的，白读在长期的竞争中逐渐被文读替代了，那么在现存的语言中，白读只有一些零星的残存现象。
　　结构格局是语言系统的核心，语言结构相对于语音来说更稳固，可以进行更加深入的比较。从对比结构格局出发为白读找到姊妹方言是一种可行的方法。结构格局是通过结构单位之间的相互关系表现出来的，相互关系的最简明的表现形式是区别特征。文中的例子是一、二等韵之间的相互关系或结构格局是以主元音的后前为区别特征。但是粤语中，这样的对立已经有一部分变为以主元音的高低为区别特征。客赣方言中的已经变成以主元音的圆展为区别特征。在吴语中，存在因离散式变异的中断而产生的不规则现象和文白异读这两种情况，其二者是非常容易混淆的，但性质不同，中断变化属于“变化”的范畴，而文白异读属于“竞争”。
　　结构格局的分析可以为系统的动态比较开辟道路。所谓动态的比较，就是不仅要看静态的结构格局，而且还要在此基础上看格局的动态演变方式。如果两个方言或亲属语言在动态演化方式上表现出相似性或一致性，那肯定就是姊妹方言。音位连环式的链移引入语言的历史比较研究，考察方言或亲属语言之间在演化方式上的异同，那就可以从结构格局的动态运转中去揭示语言演变机制、规律和相互之间的亲疏远近的关系。
　　17语言年代学
　　17.1词汇变化速率的统计和语言年代学
　　语言年代学又叫词汇统计学，是五、六十年代流行一时的历史语言学的一个分支。语言年代学着眼于语言中基本词根语素在发展中消亡速度，想用统计的方法来测算语言发展的年代。
　　斯瓦迪士从生物学上得到启发，认为语言中由根词、基本的日用概念组成的那部分词汇变化的速度是比较固定的。可以用一项试验词表来计算这些成分保留的百分比来确定过去的年代。那么编制的试验词表中语素项目必须是世界共同的、非文化方面的、容易辨认的广阔的概念，在多数语言中有一个单词可以对应的。该词表的内容不受生活环境、物质文化条件无关，不易受另一语言影响的基本词根语素。通过对词表中的词进行比较，看看它们在一定时间长度内的不变化速度，就可以求出变化的速率或保留率的系数。李兹用这样的方法比较了十三种语言后，认为一切语言在任何时候，基本词根语素在一千年后平均约有81%的同源根保留下来。这种保留率或变化的速率称为基本词根语素保留率常数。
　　语言年代学的基本假设包含有：一任何语言的某些基本词根语素比较稳固，不易起变化；二基本词根语素的保留率在任何时候都是一个常数；三这种保留率在不同语言中都是一样的；四已知任何两种有亲属关系的语言的保留率就可以推算它们从原始母语中分化的年代。但是词表中的词在每一种语言中都有不同的表现，有些地区没有某些词、有些词意义含混，易于重复，有些词所指范围不稳定，这些都会影响语言的保留率。因为这样的词不能用于比较，那么可以比的词就变少了，实验样本的数量越少，实验数据的可靠性就会减少，这也体现在最后的计算公式中。
　　17.2汉藏系语言的分化和语言年代学的测算
　　用语言年代学的方法测算汉语和藏—缅语的分化，白保罗和雅洪托夫都做过这样的测算，但算出的数据相距甚远，中间差了十个世纪。因为汉语和藏-缅语的分化年代没有其他材料可以作为辅证，所以也办法说谁家更准确。用这样的方言测算汉语方言的分化时间，算出来普遍偏晚，说明光靠这样的计算也是有问题的，还是要根据材料。
　　不同方言或语言之间所保留下来的同源百分比的多少也可以用来说明方言或语言之间的接近性的程度。
　　17.3语言年代学的成效和局限
　　语言年代学给历史比较法和内部拟测法都有一定帮助，一定程度上辅助它们知道大致的年代，但是准确性还是存在疑虑的。
　　语言年代学的方法论的弱点就是它只根据基本词根语素的保留率进行纯数学的测算，而无法顾及社会条件，因而在一些特殊的社会条件下很难运用这种方法。文中的例子就是苗语，由于长期处于和汉民族的交往中，受到汉语方言的影响，导致不同地区的苗语差异很大。但根据测算它们的分化时间却不远，和实际情况不一样。所以处于其他语言的包围中，语言状态已发生严重变化的语言很难用语言年代学来计算。
　　概念的人类思维的基本形式之一，是全人类共同的。语言以什么方式去表达这些人类共同的概念，各语言是不同的，所以两种语言很难找到意义用法等各方面都相同的词。但是语言年代学在选词的时候严格遵守语义原则，而语义原则就是以概念为基础的，这使得在进行比较时会出现主观性，影响测算的结果。

作者有话说

　　徐老师的《历史语言学》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