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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征兆 平平淡淡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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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地深山里,几名猎户手持铁叉、弓箭、网套等捕猎工具穿行茂密树林,四处搜寻山间野兽。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不远处响起窸窸窣窣动静,某个地方的草叶不断摩挲。
领头的猎户看到林间异样,立马给其他同伴打个手势,示意附近有猎物。其他人收到示意,悄无声息散开亮出家伙,屏息等了片晌,那草叶摩挲处忽然跳出一只野猪。
野猪身形健壮硕大,喷着粗气,似乎很焦躁,摆头嗅了几下,没有马上离开。
站在下风处的一名猎户见野猪没有察觉,立马举起弩箭射中它的眼睛。
野猪瞎了只眼,顿然陷入疼痛和愤怒,浑身冒出丝丝黑气,开始发狂撞击附近,埋伏的几名猎户早有准备,趁它冲过来时用网拦住绊倒,然后快速抄起铁叉叉入它两眼之间,很快就结束了生命。
确定猎物死亡,猎户们才走近打量地上战利品,其中一人道:“这家伙个头可真是大,这要卖到集上至少得十吊钱。”
又一人道:“大是大,可山路不好走,咱们也难把它抬出去。”
最初打头的猎户提议:“不如现在就把它分割处理,把皮货、肉啥的拿到集上卖吧。”
其余人也同意,于是大家伙儿开始分工,对野猪放血、割皮、取肉。
众人正热火朝天处理野兽尸体,谁也没有注意到糙硬鬃毛上飘出一缕又一缕黑色的气体,黑气悄无声息攀上一个猎户的后背,顺耳朵眼钻了进去,霎那间猎户身子猛地一颤,然后阴沉下脸,转面走近身旁正在割猪皮的同伴。
那人没听到身后有人走近,依旧忙碌手上事,只见身后的猎户高举起杀猎物的铁叉,毫无犹豫刺下,当即叉穿了面前人的脑袋。
“老三你咋了!”
其他人见状大为惊恐,就在此时猪鬃上的黑气顺每人五官无声无息钻入内,所有人都跟那个突然失心疯的猎户一样,浑身一颤,而后抄起家伙不由分说互相死斗。
顿时树林间血肉横飞,嚎叫不断,没过多一会儿,所有猎户都倒地气绝而亡。
众人断气后,那怪异的黑气又从每个人身上钻入,而后朝着一个方向飞,飞到几十里开外的一个山洞内,聚集到洞内奚无衣周遭,逐渐融入他身周泛着的黑焰。
吸收了远方飞来的力量,奚无衣收起环身黑焰,缓缓睁开眼,双瞳翻腾无尽怒火,气恼恶骂。
“那条该死的龙!”
仅仅他一抬指,就散去体内大半力量,不得不躲藏到这个山洞里,而且到现在也恢复不过三成。这要是遇上他或者玉虚宫的两人,战胜几率渺茫。
不过说到底也要恨然须子和那个灯盏,若不是他俩在太苍山碍事,自己才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可恶!”
奚无衣怒火至极,挥拳顿捶山石,砸得碎块四溅。
几块碎石崩到不远处林纾白那边,擦着他的脸划过去,留下两道红色划痕,林纾白似是没有感觉到一般,表情平淡直视前方。
“啧。”奚无衣恼火嗤了声,盯着他看了一阵,忽地走过去抬手覆住他那双笑目,五指发力准备捏碎掌间这颗头颅。
当初太苍山一时脑热劫走他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分出力量维持他最后一点儿可怜的生命?他现在就像一个木偶一样跟着行动,完全没有自我意识。
不对,他偶尔还是会做出意外的举动,令人摸不着头脑又莫名恼火。
“你还真是令我厌恶。”
奚无衣自言自语嘟囔,钳住的五指却犹豫,少时又莫名其妙松开手,冒出缕黑焰甩到林纾白身上,随后走到旁边坐下闭目养神。
黑焰由胸膛融进林纾白体内,脸上的划痕也随之痊愈。
洞内再次回归静默。
须臾山风乍起,送进低低呜咽,回荡山洞。
风鸣盘旋不去,兀地响起一个轻渺的声音:“地火。”
奚无衣心底猛地悚起一股惊颤,不由自主渗出些许寒意,睁开双目四处扫视洞内,想确定声音的来源。
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是三火中最后一个——天火!
只有这家伙能真正令自己生出恐惧!也只有这家伙,是永远也战胜不了、捉摸不透的!
“你醒了?”奚无衣盯住上空某处空气道。
“我一直都在看着一切。”轻渺的声音道,“地火,你要来我这里。”
奚无衣:“呵,你又要有什么打算?我根本不想见你。”
天火:“你不必知道,你也无法拒绝。”
奚无衣恼怒嗤声,但确实无法拒绝轻渺声音的话,只要它一开口,那股惊惧就萦绕心底,像悬在头顶的利刃。
不得已妥协道:“你在什么地方?”
洞内风声转了个调,似是有人很满意的笑,随后又由洞口散出,留下两个轻语字眼。
“昆仑。”
另一边张钧几人离开赤龙湖,暂时停留在不远处镇子的客栈里歇脚。
曲墨非终于换回太苍宗的道袍,开心地像个刚拿到糖的孩子,围着几人打转展示:“你们看,是不是还是宗里的衣服更显我气质!”
文景淇直白说:“没啥区别都一样。”
曲墨非道:“那也比船上那身强。”
“你就那么讨厌那块大红布?”黄羲来回打量他俩,“好歹你俩还穿过同一身,这也算间接成亲呗。”
又幸灾乐祸看着文景淇:“还有哦,你走时最后说的那番话意义非凡呐,啧啧没想到你居然揣着这个心思。”
文景淇闻言不由自主起了阵恶寒,浑身直冒鸡皮疙瘩,反驳道:“闹闹你不要瞎说,我只想最后气下那个硕人,让她别再继续骚扰罢了,可没有其他意思。”
转头又暗示某位仁兄:“你说是不是大非?”
“啥?原来你不是看上我了?”
曲墨非有种忽然醒悟的失落:“我还想了好长时间,该用什么态度坚决又不破坏咱俩友谊的话来回复你。”
“你想回啥?”文景淇额头爆起一串青筋。
就不该开这小子的玩笑,这张欠打厚脸皮炸都下不烂,最后吃瘪的只有自己。
曲墨非酝酿片刻,抬眼郑重道:“淇淇我觉得咱俩还是当朋友更合适。”
“嘭!”
话音未落,一剑鞘精准抡中脸,新仇旧恨全于一击中。
文景淇解气长舒,转头欣赏窗外风景,对身后哀号充耳不闻。
晴空万里,和风习习,莺莺鸟语,花香醉人。
真是和平又美好啊。
嗯?等下,外面枝头上一直有那只胖白鸟吗?
这白鸟看起来似乎还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文景淇正疑惑琢磨,胖白鸟展翅飞进窗口,停到桌子中央,咕咕叫了两声,吸引所有人注意。
“这只鸟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黄羲同样感觉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曲墨非也捂着脸上的伤从指缝里端详,少顷忽地叫道:“啊!我想起来了。这只鸟从赤龙湖就一直跟着咱们!”
“咕咕。”
白鸟又叫两声,表示回答正确。
而后腾飞而起,翻身一变化成一张写有字的纸,落到桌子中央。
四人凑过去读,发现居然是煌帝留给他们的话。
内容大意便是赤龙湖上几日相处甚是愉快,本意欲接下来同行,可惜琐事打扰只得暂且作罢,日后有缘自重逢。
“我有一物赠予那位义勇双全的小家伙,小小玩物,以表歉意,望请接纳。后路多艰,凶险难测,望诸位小家伙们切切留意。煌帝敬上。”张钧念完最后的话。
“哎呀高人就是心善,有事离开还不忘关心咱们安危。”曲墨非边说边掀起纸翻来覆去找留言里的小玩物,嘴上佯装不好意思道,“要送我礼物还这么客气,真是不敢当。”
黄羲嗤他声:“切,纸上写的义勇双全的人肯定不是你。”
曲墨非不信:“不是我那还有谁?”
张钧流下滴汗:“应该说的是文师兄吧。”
话音刚落,桌上白纸又悬浮半空,变成亮光飞到文景淇腰间,眨眼变成一块飞龙形状的莹润青玉,大小跟之前青铜龙形挂饰差不多。
“高人还真是舍得,没了块青铜的,送你块宝玉的。”曲墨非两眼大写的羡慕,伸手想拽下来自己也带几天,又被文景淇一巴掌打回去,委屈叹口气,起身离开,“算了算了,我去街上转转买点吃的,刚被一条龙捏吐不少血,我可得好好补补。”
“我也去铁匠铺打下剑上的缺口。”文景淇也跟后出门离开。
屋内又唯留来自玉虚宫的二人。
黄羲看打扰的人都不在了,才挨到张钧身边欲言又止,脸上露出阵古怪表情。
张钧奇怪问:“怎么了?”
黄羲抿嘴纠结个来回,小声说:“我跟你说件事你不要伤心,我好像还没完全想起玉虚宫的事来。”
张钧关心道:“你还有哪里忘记了?我可以说给你听。”
黄羲却摆摆手,有种难以言讲的神色:“说忘记又好像不是,应该说哪里奇怪。自从那天我看到曲墨非和文景淇穿着相同的衣服站在一起时,就感觉记忆里好像有个印象,一个我应该看到但又模糊的场景。”
张钧心里蓦地一紧,下意识捏紧怀中圆形玉,眼神漂移几个来回,连忙折开话题:“也许是你刚想起的记忆太多,它们混杂了。哎对了,就在刚才我终于知道你我华阴郡外树林遇险时,救咱们离开的人是谁了。”
“哦?是谁啊?”黄羲成功被转移注意力。
张钧:“是煌帝。方才给他送信的白鸟跟当时林中引路的白鸟完全相同,都是他所变。”
“呀,那华阴郡时他就知道他俩啦。”黄羲大为惊奇,转而又奇怪,“咦?可是他怎么会知道咱俩呢?又为啥出手相救呢?”
“或许如曲师兄所说,他能够未卜先知吧。”
张钧含糊一笑,又说有些饿去给二人找些吃的,待离开房间转到檐下角落,拿出怀中圆形玉细细摩挲。
黄羲有时候的直觉太敏锐了,那件事迟早会被他发现,瞒不住的。如果真的被他发现,届时该怎么说呢?
正此时,圆玉发出叮地一声。
像是收到信号,张钧立即向内注入灵力,圆形玉泛微光,传出许久未听到的声音。
“他是否已经有所察觉了?”
“没错,你也是吗?”
“嗯。”
“那我们要做些什么吗?”
“顺其自然吧。”玉中声音带着几分感慨,“或许他知晓更好,至少在那天来临之前心不会更痛。”
心不会更痛吗。
张钧垂眸呢喃。
玉中声音口吻又一转:“有一事提醒,那名为煌帝的人并不简单,留神他。”
“嗯,我知道。对了,你那是否知晓天火的所在。”
玉中声音陷入沉寂,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决定,张钧以为双方断续的通话又要结束,正准备收起圆形玉,那端兀地又开口。
“天火,将会现身昆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