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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危情 谎破,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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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天光未明,湖面上尚笼蒙蒙白雾,一艘绀色大船劈开碧波,快速朝巨船船群驶来。
不多时绀色大船就行驶至巨船边缘,待抛锚停稳,大船上有人快速伸出块板子架在两船之间。俄而,绀色大船那边走出个女人,走过搭在两船之间的木板,站至大船船头高喊:“还不快出来迎接本少夫人!”
黄羲耳尖行动又快,最先比巡逻的船员跑出来,带着雾蒙蒙的视线打眼一看,不由暗惊,“文景淇”?但再细瞧就发现不是,来者是个个头高挑的女人,穿着干练,一手叉腰矗立船头,英气逼人。
很快巡逻的船员围上前,询问:“你是什么人?”
高挑女人傲慢扫了他们眼,不屑于搭理那句质问,自顾观览起风景来,包围船员看她态度隐约感觉来者不善,相互传递个眼神,集体默数三个数突然动手。
那女人面对突袭淡定自若,轻蔑带笑,飞速出手应对,眨眼之间就听得啪啪几下清脆,近身袭击船员每人被搧了个巴掌。
“都住手!”
文烈得到手下报告,第一时间赶到喝住双方。待走近,挥手退下巡逻船员,朝高挑女人道:“原来是硕人,你咋大清早来老子这儿?”
唤作硕人的女子随性一抱拳,道:“文首领,小女子这厢有礼,我今日是来看我未来的夫君。”
文烈疑惑:“这么急?”
硕人反问:“怎地文首领不许?”
文烈道:“倒也不是。”
他只是想不明白,过不了两天便是订下的良辰吉日,怎么姑娘家现在跑过来。但现在人来了提出要求,倒不能说过分,也不能把人轰回去,文烈只得应个行,领人去文景淇的房间。
那两人走了,却急坏了躲在旁边偷看的黄羲,要知道文景淇到现在也没有回来,目前呆在那个房间里的人是曲墨非!况且现在也没法通知他事情有变,这下事情肯定会暴露!
黄羲急得原地转圈,抓耳挠腮也想不出有啥好办法,索性横下心破罐破摔静观事态变化,届时走一步看一步。
而此时屋中的曲墨非完全没有意识到大祸临头,依然四仰八叉躺着呼呼大睡。
文烈前方带路,领硕人到关着文景淇的房间,砰砰敲两下门,等里面人来开门。
过了几个数,房中没有任何回应。
硕人见此不禁玩笑说:“我这未来的夫君还真是贪睡。”
现在天将蒙蒙亮,人正处于困倦状态迟些开门也没什么奇怪,但文烈却不由挑起眉头,感到事情有丝古怪。因为平常文景淇听到他来叫门,必定朝外大喊牢骚,今日却异常平静,实属奇怪。
琢磨来回,文烈眼神忽然变严肃,暗道声“不对”,倏地出掌拍向门板,嘭当拍断里面门栓,一脚踏进内扫视整个房间。
床上的曲墨非正打小鼾沉浸梦乡,听到身边乍起声巨响,浑身抖个激灵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一位身形魁梧的壮汉大放火气矗立对面,射来两道杀人视线,大脑刹那拉响警报,操控身子像条鱼一样腾地弹起来,而后乖巧跪坐,装出副天真又无辜的模样面对来者。
“怎么是你?淇淇呢?”文烈冷声询问,有种下一秒就会爆炸的意味。
曲墨非额前冒出几滴冷汗,被对面如泰山压顶的气场震慑,两眼飘忽回道:“他……他去出恭,让我留下看房子。”
“放屁!”文烈一下就识破是谎言,几步上前揪起人衣领,双目喷火问,“那小兔崽子是不是趁夜逃走了?”
曲墨非此刻直面两道锐利杀人视线,感觉脸上已经被穿出两个窟窿,支吾想辙道:“那个……我……我也说不好……”
但文烈显然是没耐心听他多废话,见人闪烁其词,当即拎着曲墨非拖到外面,大手一挥就要把他扔赤龙湖里。曲墨非也没想到文烈的脾气竟然冲到连一句解释也不听,登时吓得哇哇大叫,两手死死抓住船边保命。
“文大哥!文首领!我也不知道文师弟跑哪儿去了!我们也正找他呐!”
“呵,难道不是你们几个混球帮他逃走了!”
“首领冤枉!我们就是有那心也没那胆儿啊!再说我们的随身物品可都在您老手里,也没有能助他脱身的手段呐!”
曲墨非两眼飙泪,四处乱看周边寻找有没有能获救的办法,斜眼一瞄正巧看到赶来围观的黄羲和煌帝,立马像抓住救命稻草朝他们俩喊:“闹闹,高人,你们替我说几句话证明我清白啊!”
“确、确实像他说的那样,我们也不知道文景淇跑到哪里正在找他。”黄羲收到呼救连忙澄清,壮起胆子跑上前掰文烈的手指头,费了半天劲把涕泪横流的曲墨非重新拽回船里面,曲墨非双脚沾到甲板立即呲溜跑到煌帝身后,躲在他臂膀下求平安。
“唉文首领,您船上几十号手下,却连个人也看不住。”旁边看了半天戏的硕人幽幽开口,故意语带他意说,“难不成您相中其他家,想与他人结亲?”
文烈即便怒火冲天,也听出她话里有话,直接开口怼骂:“哼,老子岂是说话不做数的人!你这丫头片子再聒噪,老子现在就平了你的船,让你去地下找个野鬼作伴儿!”
两边嘴上谁也不服谁,空气里都擦出火药味,黄羲三人麻利闪到远处旁观,省得等会出什么事波及自身。
眼瞅双方态势剑拔弩张,似乎下一刻就要真刀真枪掐起来,煌帝忽然觉察到有什么接近,神秘一笑道:“解围之人出现了。”
话音刚落,张钧神奇般现身船头,急急忙忙奔过来。
黄羲和曲墨非当即如看到救星降临,迎上去忙问:“怎么样怎么样?文景淇呢找到没有?”
“大事不妙,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简单。”张钧匆忙回他们句,转脸上前问文烈,“文首领,您船上有无多年前留下来的、不同寻常的宝物?”
今天这个类似的问题已经第二次听到,两次话里都提到什么宝物,可文烈压根就不记得船上有啥不同寻常的稀罕物件,不解又恼怒道:“老子压根不知道你们问的什么屁话!”
张钧看出文烈目前因为文景淇失踪而满腔怒火,连忙稳住他道:“文首领先莫气,我所问之事关乎文师兄。”
而后张钧理清话语,将昨夜他俩所遇之事一五一十道出。
一切还要从两人莫名其妙翻船落入湖心说起,那龙形青铜挂坠发出奇异光芒,拽着两人双双落水,而后便似感知到哪处牵引,劈波斩浪带两人直奔湖心深底。张钧和文景淇只感耳畔哗哗水流飞逝,一股脑向下坠,并且很神奇的是已经离湖面甚远,却仍能自由呼吸,也感觉不到湖底深处的水压。
下坠了大约一刻钟,下方兀地腾起一股赤色焰气,两人顿时大吃一惊,划水想避开,但抵不过挂饰发出的无名牵力,硬生生撞上扑面焰气,于是索性心下一横,笔直投身进去。
待穿过焰气,两人睁眼发现自己毫发无损,意外进入一个虚幻空间。
那空间似是湖中深渊之底,遍生高耸的怪异石柱,其间曲折空隙内俯卧一条红鳞大龙,龙身上捆缚数条铁链,相互交错系于高耸的怪异石柱上。
两人正对眼前景象暗中称奇,俯卧在下的红鳞大龙忽然睁开双眼,细长瞳孔转动到斜上方,继而瞳仁一缩,倏地张口喷出火焰。
可怜两人身上符篆、长剑都被文烈没收,没有能防身的东西,面对火焰袭击有些不知所措,说时迟那时快,张钧飞速思考决定赌一把,精心凝气,催动藏于身的灯芯上沾染的那点三昧真火残焰,挥手抵挡攻击。
双方相撞,势均力敌。不过水底红龙似乎辨出对面打出的攻击气息不凡,当即停手,双瞳静静审视他们。
对面没继续进攻,让张钧和文景淇松了口气,趁机问:“你是何方神圣,为何会被锁在赤龙湖中?”
红龙反道:“本君倒要问你们,尔等凡人为何持有本君龙鳞!”
“龙鳞?”两人皆是诧异,文景淇看了眼身前散发微光的龙形青铜挂坠,指着问,“你说这是你的龙鳞?”
红龙道:“不错,那物正是本君半块龙鳞所化!”
文景淇和张钧听得面面相觑,感到非常不可思议,可又有些相信对方说的,不然那个挂饰怎么会无缘无故发出微光,继而带两人到这里来。
事情变得愈发古怪,张钧疑惑问:“在下二人不解,为何龙君之鳞会流落人间?”
红龙听到这句话陡然昂起头,态度明显变得激烈:“都是你们这些阴险狡诈的凡人!唤本君立契以解决南地旱灾,后便将家中未出阁之女献出。可你们却出尔反尔,旱灾平息骗走龙鳞,以此将本君封印湖底捆缚此地,更甚歪曲实情让本君背负千古骂名!可恨!可恨!可恨!”
红龙说到最后愤怒摇晃身躯,牵连湖底震动不断。
赤龙湖的传说两人都知晓,来时路中也听过路人提过,谁知道故事竟有另番真相,跟流传版本完全黑白颠倒,人人称颂的英雄反而是背信弃义的小人,封印湖底的妖邪实则为解除灾情的龙灵。
张钧看红龙的怒火也不像逢场作戏,听这番言辞脑子飞速运转,猛地反应过一件事,急忙悄声问文景淇:“方才红龙话中提到你所持为一半龙鳞,另一半是否在结亲之人那里?”
文景淇思索个来回,似乎想起什么,低声惊道:“啊,你这么说我想起来,娘给我这挂饰时曾说……”
“你方才说什么结亲之人!”红龙冷不丁横出声质问。
两人闻声转头,不约而同心脏咯噔一跳,都没发觉那龙不知何时抬首接近。
“不,不,什么都没有。”
张钧赶忙掩饰,但红龙敏锐觉察出他们不对劲,转眼怒火暴涨,恼道:“莫非那女要与他人成亲,你们要违反契约,继续绑缚本君于此!该死的凡人,你们要付出代价!!!”
红龙怒火蒙眼,猛地张口冲向文景淇,拦腰咬住他拖进湖底深处,张钧即刻划水去救人,然而却被红龙甩尾一扫,挥起水流打出虚幻空间。
再睁开眼,就回到湖中心的小船上,这才察觉大事不妙,飞快划船回来告知其他人。
“事情就是这样。”张钧看向文烈道,“文首领,关于那龙形青铜挂坠,文师兄说曾是尊夫人交予他,当时还对他说了什么,您是否知晓有关这挂坠的事?”
此时文烈听完整个事情,火气已经撤销大半,细细回忆片刻:“你说的那个挂坠老子见过,那是淇淇他娘家里的老物件,她曾告诉老子那挂坠还有另一半,传说拿着另一半的人就是啥命中注定的人。”
“所以文首领就信了那传说?”硕人莫名开口道。
文烈也不傻,张钧讲完他俩的经历时就马上想通整件事,自然也明白女方为啥一大早提前跑过来,不客气道:“老子自然是相信淇淇他娘亲讲的话,但至于有关你们和那条龙的破事,可是半点都没传到老子耳朵里!”
女子的意图很明显,不仅要借成亲违反先人订下的契约,还要拿走文景淇手中的半块龙鳞,防止红龙逃出封印找自己麻烦,因此这才提前跑来借口看望未来夫君,急促催逼婚事。
而文烈并不知道赤龙湖传说背后的真相,先前偶然看到硕人手中的另半块挂饰,想起阿姝的话还以为找到儿子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寻思正好借此把整天想往外跑的儿子留在家里,当场跟对方家一拍即合,早早订下婚事。
殊不知这样也正好帮了女方家,避开原有契约。
“这么说那半截鳞片真的在你手里?”曲墨非着急确认。
硕人毫不掩饰道:“不错,原本它们是合起来的一双挂饰,可惜很久之前一半不慎丢失,我家找它可是找了数十年。”
煌帝笑道:“既是如此,若我们请求借姑娘手中挂饰换回同伴,想必姑娘不会轻易应允吧。”
硕人道:“你说对了,我交出来没有半点好处,但你们答应我一件事,我倒是可以事后交出。”
黄羲紧跟问:“是什么?”
硕人:“今日就举行这门亲事。”
曲墨非无语争道:“淇淇都被水里红龙抓走不知去向,咋还能今日出现跟你行婚事?!”
硕人呵道:“这我不管,那就是你们的事了,你们现在应该比我更急对吧。”
“这……你……”黄羲和曲墨非看她那副悠然轻屑的态度,内心此刻跟爆炸的文烈一样,特想围成圈暴打她,逼问出另一半挂坠在哪儿。
果然文烈也看不惯,斥道:“他奶奶的想狂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
大手一挥,就要集结船上湖匪先行发难。
黄羲和曲墨非这回主动站到文烈队伍那面,支持他好好“教育”眼前无礼之徒,恰此时煌帝走出来拦在双方之间,神秘笑道:“诸位先莫急,不妨就照姑娘所言,以今日亲事,换取另半龙鳞。我想那红龙被困百年现在定急于脱身,只要解开束缚便会离去,到时自会放人。”
“还是这位先生识大体,既如此小女子便先行回船准备,结亲所需亲礼稍后会有人送来。”硕人道罢极其满意返回绀色大船,留下尚处茫然的一干人。
少顷,文烈质问:“你这家伙是啥用意!”
曲墨非亦困惑目光询问:“高人你这话不会在开玩笑吧。那条龙听起来道行非浅,我们怎么从它手里抢回淇淇?”
“现下不是还有条更快捷径。”煌帝忽然露出个恶作剧般的坏笑,说道,“那姑娘只说今日成亲,又没道明同行礼之人名姓。”
张钧马上就懂了深意:“阁下之意莫非是随意找一人顶替,趁机拿走另半龙鳞。”
“正是。”煌帝乐呵呵回应,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文首领觉如何?”
文烈哼:“哼,只要能救回淇淇,其他老子随意。”
现在看也只有这个投机取巧的办法,反正看硕人的意思她似乎并不是多在意跟谁拜堂,先把另半龙鳞弄到手救人最重要。
但话又说回来,这事找谁来合适呢?
几个人互瞧半天,目光最终不约而同落到曲墨非身上。他不仅跟文景淇同年岁,身高又相仿,模样也有点相似。
要说当前最完美的顶替成亲人选,那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