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if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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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罗王其实不太记得自己诞生时的情景。
他无父无母，不老不死。仗着与生俱来的强悍实力在数不清的日子里他都让自己活得格外顺心，在神明看来他是个令人心烦的刺头，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却偏偏动不了他分毫。
在妖怪看来恶罗王是个可以依附的存在，他们推崇他，赞美他，说要献出自己毕生来追随他，其实更多的是畏惧他，内心深处从来就没把他当过自己人。
依靠的巨树倒了，那就再换一棵。
至于那棵树的是死是活和他们有什么干系呢。
他没有可以说话的人，每天都是在杀戮与他人的抢占中度过。
刚开始还觉得有趣，可一旦时间久了，他就觉得乏味了。
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怪，不论身份高低，恶罗王认真观察着他们面对死亡的不同发应。可他发现到最后其实都一样。
“大人！大人！求您放过我吧！您想要什么……财宝…美人…我都可以给您奉上啊！”不停地往地上磕头饶命。
“唉，可我对你说的那些都没兴趣怎么办？”他蹲下来和那些人平视，“你死在我手上好像要更为有趣，对吗？”
求饶的人知道自己求生无望后眼神由惶恐变死寂。
看啊，这些都是孱弱且低贱的蝼蚁。明明不甘自己就此死去，却没有能力反抗。
血液会从伤口处汩汩流出，让他想到树下腐烂的水果，用手一捏，恶心变质的黏液就会泵出。
至于那群生活在高天原的神明，就更好玩了，说他作恶多端、胡作非为，转眼又换种语气劝说他赶紧停下杀戮他们既往不咎还有机会挽救。
但就是不肯屈尊下界。
原因很简单，那群高高在上的神明们用尽全部的神力都不一定和他打成平手，傻子才会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如果这些就是他降生的全部意义，那未免太过无趣。
直到遇见巴卫。
他无比契合，又心意相通的同伴。
终于能够再次从虐杀蝼蚁中获取乐趣，连他不耐烦的如同苍蝇般在四周环绕的神明他都不在意了。
只是他没有意识到从什么时候开始，巴卫不再参与对人类赶尽杀绝的活动，只是在一旁撑开折扇看着他的狂热微微皱眉。
直到，多年的知交好友因为他对一个人类女人出手与他决裂。
把他的妖力尽数封印，还把他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的样子，为的就是保护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巫女。
究竟那样卑贱的存在到底对他来说有什么样的魅力。
可恶。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你就奇怪了。
明明先前恨不得你早点消失，现在光明正大来撬自己兄弟的墙角。
还真是行事乖张，阴晴不定。
“考虑得怎么样。”恶罗王问。
你不禁心里暗自冷笑，伸手就轻飘飘推开他。
“这么快就改变自己的想法了。”
“对啊，不行吗？”
“难道你忘记自己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事了？”
“什么事？”
你用怀疑的目光望向恶罗王，看着他瞪得大的红色眼睛，你很想认为他是在装傻，但看起来他是真的不把威胁过他人生命这种事放在眼里。没办法，你只好提醒他：“我们第一次见面。”
恶罗王这才终于反应过来：“哦，是那件事啊。”
“为这点小事，你很生气？”
他的膝盖一点点往你的方向挪动，抬起你的手放在他自己的脖子上说：“那你要不要掐回来，解解气。”
“放心，我不会还手。”
你握着他的颈部，那是现在身为人类失去妖力的恶罗王最脆弱的地方之一，你能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
你想起之前不算愉快的经历，缓缓收紧自己的双手，在他莹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醒目的红痕，他的呼吸有些困难了，眼眶泛起生理性的泪光，让人完全忘记他之前的凶狠。
现在攻守易主，他的生命在你的掌控之下。可他跟你承诺的一样，没有反抗，任你动作，高高昂起自己的下巴，像只引颈受戮的白天鹅。
真是，格外地具有迷惑性呢。
你放开手。
“你想破坏我和巴卫之间的情感，让我心甘情愿地离开巴卫。”
“对吗。”
被戳中心事的恶罗王顿时表情凝固。
失去妖力的他杀不了你，就想换种方式来达到目的。
天真的想法。
明明是活了上千年的大妖，却还像个被玩伴抛弃的小孩委屈巴巴地用尽各种办法想把同伴留在自己身边。
“所以呢，巫女大人。”既然已经被你知道所图恶罗王索性也不装了。
他换了一种更为松懈的姿态坐在地上，上下打量你：“难道对于巫女大人来说，巴卫就怎么不可替代吗？”
“或许，我会比他更痛爱你。”
红宝石般的眼睛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笑得不怀好意。手拿起你胸前的一绺头发，放在眼前观赏，然后轻轻一吻。
你也笑：“对我来说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恶罗王挑眉。
你慢慢把自己的发丝从他手中抽出：“可是你并不爱我。”
“好好想想你究竟想要什么吧。”
说完，你留下微愣的恶罗王独自在原地。
巴卫这几天不在家，你只得拉上家里仅有的劳动力，让他和你一起上街帮忙拎东西。
大大小小的包袱垒成个小山堆，被恶罗王抱在怀里，你没什么愧疚感地又往他那丢去几个东西。
突然又增加的重量，让恶罗王差点没站稳，语气不善地朝你说：“你买那么多东西干什么？还叫我来，故意的吧？”
“没办法啊，现在巴卫不在家，家里能帮忙的就只有你一个。”你看到了还不错的东西停下在摊位前仔细挑选，“再说了，你在我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天，恶罗王大人不会连这点忙都不会帮吧。”
“哼......怎么可能，这点东西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好吧！”恶罗王双手抱着比他肩还高的东西，努力地跟上你的脚步。
今天天气不错来逛集市的人并不少，你害怕在拥挤的人群里和他走散便用手轻轻拽住了恶罗王的衣角，身边的妖怪很明显背变得僵直。
“喂，巫女。现在可不是什么调情的好时机啊。”
你实在是懒得在和他争论什么，专心在人群中寻觅着需要的物品。
“妈妈！那个，今天我可以吃嘛？”一个四岁大的小男孩拉着妈妈的手眼巴巴地望着对面的糖铺。
花花绿绿的糖果，格外吸引小孩子的注意力。
妈妈有点犹豫她害怕孩子又像上一次吃坏牙齿，但面对孩子的请求还是没忍心笑着摸摸他的头：“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要保证不会多吃呦。”
小男孩用力地点点头，在妈妈的许可下拿到了喜爱的糖果，蹦蹦哒哒地牵着自己的妈妈离开了。
恶罗王一直在看，眼神一刻也不离。
他对这样亲昵的场景感到困惑和新奇。
“人类之间都是这样吗？”
“是的，对于人类来说这很常见。”你也带着他走近那个摊贩，“人的一生很短，所以要抓紧时间去表达自己的情感，去无所顾忌地爱，又或者为理想生活奔波劳累。”
那你呢，人间来一遭，你所要追求的是什么呢。
摇摇头，把繁杂的思绪甩出脑外，真是，说那么多干嘛，对面的妖怪肯定不懂。
转投一望，果然，恶罗王的脸都快要贴在各色的甜食上。
“怎么了？你也想吃吗？”
听到你的声音，恶罗王仿佛才终于回过神来，心虚地转移视线：“谁会想吃那种东西，人类小孩喜欢的东西，我才不要。”
可眼角的余光还黏在上面。
“哦，好吧。也是，英明神武的恶罗王大人怎么会喜欢这些东西呢。”你毫不留情地带他直接往下一个店铺走去。
恶罗王听你这样说，更是决心没有回头。
等到把所有的东西都买完，回到神社时，天已经黑了。
恶罗王并不想说话。
这一天逛下来，哪怕现在还是人类身体的恶罗王都被累得不轻，放下手里沉甸甸的东西后，哈欠一直不停，听了巫女感谢的话他也只是转身就想回去休息。
没有剧烈的打斗，但一直脚步不停，巫女基本每家店都要进去逛逛，并不是立马买好走人而是挑挑拣拣对比完几家店才肯买下。
真搞不懂，这样费时又费力的运动。
偏偏她说这样才能买到真正的符合心意的东西。
不行了......陪女人出去逛个街，怎么会这么累啊......果然，人类女人，就是麻烦。
难以想象巴卫呆在人类女人身边，就是在做这些无聊的事。
恶罗王双臂抬高，一边伸懒腰一边打哈欠。
“唔？！”
张大的嘴还没来得及合拢就突然丢了些什么进去，块状，冰冰凉凉的，顺着咽喉滑向食道。
“你给我喂了什么！”恶罗王把手伸进嘴里试图把刚刚吃下去的东西抠出来。
这女人不会偷偷给他下毒吧。
“桃肉罐头。放心，没加别的。”
怪不得他觉得嘴里有一股甜味。
“今天，谢谢你了。”巫女往他手里塞了个玻璃罐子也不打算多留他，顺手就把房门一关，门板差点撞上他的鼻子。
恶罗王呆呆地把罐子抱回房间，放在桌上，观察了许久。黄澄澄的桃肉在水里，他夹出一块犹豫着放入嘴里，咀嚼，水果丰沛的汁水充盈在口腔。
一块接着一块桃肉接连下肚，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此时，透明的玻璃上清晰地倒映出他愉悦的神情和勾起的嘴角。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if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