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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if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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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有三把宝刀,其中铁碎牙和丛云牙的杀伤力最为强大也最为众妖所忌惮。
他的确也用这两把刀迎击过不少敌人,创造出来一场场传奇的战役。
杀生丸丝毫不掩盖他对铁碎牙和丛云牙的渴望,那两把刀他势在必得。
一刀斩万敌,雄气冲云霄。
就像......父亲那样。
不,他要做的是超越父亲。
越过那抹在记忆中永远高大的,不会倒下的身影。
他绝不会犯像父亲一样的错误,比如爱上一个凡人。
为了延长凡人被就不多的寿命煞费苦心,到处求药,被周围的妖怪在暗地里嘲讽。
最后为了她的一句承诺,搭上自己的性命。
实在是愚蠢。
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他可以做的比父亲还要好,足以负担重任。
可在父亲死后他拿在手里的却是天生牙。
而天生牙作为治愈之刃,在前面两把刀的光芒下显得没有丝毫存在的价值。
至少杀生丸是这样认为的。
作为一把刀,它甚至让他连拔刀的欲望都没有,更接近于一把废铁。
对于他来说,似乎也没有什么存在值得他使用天生牙。
直到她在他的怀中失去呼吸。
腰间天生牙感知到了主人内心剧烈的情感波动不停地振动,他才想起,还有天生牙的存在。
有些颤抖的手抚上了天生牙,他第一次让天生牙出鞘。
对,他还可以救她。
那把他视为鸡肋的刀此刻却是救她命的法宝。
可没用。
对面的人还是紧闭双眼,死亡对她来说更像是一场沉睡。
杀生丸数不清自己挥动了天生牙多少次,手臂酸胀,妖力在不断透支,眼前阵阵发昏。
可他还是没有停下。
“杀生丸少爷!你再这样下去会妖力尽失的!”邪见在一旁看见杀生丸不要命地使用天生牙焦急地直跺脚,又劝道。
“只不过是受老爷所托不得不照顾的凡人而已,实在没必要啊。”
“闭嘴。”
邪见被杀生丸释放出的威压吓得跌坐在地,不敢再说一个字。
过了很久,刀从杀生丸手中无力脱落,直直扎在了泥土中,发出一声哀鸣。
天生牙救不了她。
不,一定还有办法。
抱起她杀生丸转身就往一个方向走去。
“杀生丸?”
高高的台阶之上,穿着深紫色华贵和服的母亲端坐在红绒金边的宝座上,外披了件黛蓝的毛边大衣,迎接着他的突然造访。
“真没想到,你还会想起来看看我,是发什么事了吧。”
她的视线落在了杀生丸抱着的人身上。
“天生牙救不了她。”
“所以?”
“救救她。”
她倒是真有些意外了,从宝座上起身,走近一看:“是她啊。”
母亲手放在巫女苍白的脸上殷红指甲轻轻划过,语气相当怀念。
一抬头看向杀生丸,美目流转说:“你想她活是吗。”
“你的天生牙可以斩杀冥界使者来令死者复活,但就是救不了一个连灵魂都脱离躯体消散在天地的人。”
“我也不行。”
她一手亲昵地放在杀生丸的肩上,一边凑近他的耳边告诉他残酷的事实:“你得承认,杀生丸,你救不了她。”
看着又重归空荡的大殿,她喃喃:“到底是父子,都栽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邪见终于看到自己主人回来的身影,连忙飞奔过去。
杀生丸没有理会它,侧过身,往神社方向走去。
白雪零散地铺在石子路上,梅花还在开。
在梅树下他停住了脚步。
似乎还有人穿梭在花丛中嬉笑,亲吻着梅花跟他说。
“这是我们人类表达喜爱的方式。”
可她现在只能躺在他的臂弯里,泛白的皮肤,乌黑的发,唯有唇上还残留一点朱色。
有一只一直紧握的手此刻终于松开,手心盛满了鲜血。
她一直瞒着他。
他原本可以救她。
邪见偷偷跟着过来,原本是不放心少爷担心他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却没想到自己看见这副场景。
“杀生丸少......少爷。”它忍不住惊呼出声。
它不苟言笑、清冷孤高的少爷此刻垂下了他向来高昂的头,低头含住了他怀中早已死去的巫女的双唇。
热烈的,狂风骤雨般,用力研磨那点世间仅存的的颜色。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盖掉自己的无力。
如同她之前所说的,他终于体会到了孤单的滋味。
代价是失去她。
但冬天总归是会过去的,冰雪会迎来消融,万物会生长,四季会更迭。
杀生丸也曾遇见过那个半妖弟弟,还是在与人类女子纠缠不清。
不管是之前那个名叫桔梗的巫女还是后来的奇装异服的小姑娘,犬夜叉和她们之间的情感似乎怎么也理不清。
“这么多年,你怕是连一次都没去看过她。”说话间杀生丸眼神又朝着戈薇一行人上扫过。
“我没有!”犬夜叉很大声地去反驳他,像是在证明自己这些年并没有忘记那个人的离去。
“是吗?”杀生丸冷眼斜睨着犬夜叉,“真不明白铁碎牙为什么会选择你。”
犬夜叉注意到杀生丸的动作,认为他又是想来抢铁碎牙。自然也不甘示弱,立马抽出刀。
两人之间的火花一触即发。
但令犬夜叉一行人没想到的是,杀生丸并没有想开打的意思。
宽大的衣袖一挥,带着玲和邪见不做任何留恋地离开。
似乎他来找犬夜叉只是为了说这几句话。
“邪见爷爷,杀生丸少爷怎么今天不跟我们一起啊?”
玲小声地向抱着人头杖站在一旁的邪见发问。
“啊,大概是春天又到了吧。”邪见不停地揉着自己对花粉有些过敏的鼻子。
“春天?春天有什么特别的呢?”
邪见连忙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杀生丸还没回来才敢放心地回答:“其实杀生丸少爷最讨厌的就是春天。”
“因为春天会让他想起一些不好的事。”
“不好的事?”玲好奇极了。
“就是……杀生丸少爷!”
看见自己少爷出现邪见瞬间闭嘴。
“走了。”
杀生丸丢下这句话,玲和邪见急忙跟上他的脚步。
杀生丸出现后玲的眼睛立刻亮起,凑在杀生丸身边问;“邪见爷爷说杀生丸少爷不喜欢春天是为什么呀。”
听到小姑娘毫不犹豫把自己给买了,邪见差点气背过去。
“不是不喜欢。”杀生丸回答道。
玲的小脑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
不是不喜欢春天,是他已经没有春天了。
他一直被困在那个冬天。
无法逾越。
看见跟着自家少爷后面蹦蹦哒哒的人类小姑娘,邪见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
趁着杀生丸不注意它悄悄跑到玲的身边说:“玲,你千万别喜欢上少爷啊。”
“邪见爷爷……”
“唉,一旦有人走进了内心,其他人要是再想进去就难了。”
这点上两兄弟到是有奇怪的默契。
自从遇见杀生丸后戈薇发现犬夜叉经常在走神。
战斗的时候都还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挥刀的时候不会迟疑半刻。
可到了平时,他就跟失了魂一样。
“等会中午的时候该吃什么呢,犬夜叉你说呢。”戈薇问。
“犬夜叉?犬夜叉?犬夜叉!”
只顾抱着刀往前走的某人终于反应过来:“嗯,对,往前直走。”
戈薇简直是快无语了,她问的是这个问题吗。
她认为自己应该找个时间问问他,杀生丸到底说的是谁让他这样在意。
一天的夜晚,趁着所有人都入睡了,戈薇轻轻起身,打算去向犬夜叉问个究竟。
犬夜叉在守夜,烈火不侵的火鼠裘被他随意地靠在石块上,身旁的瀑布发出“哗哗”的流水声。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黄铜的眼眸里失去了往日的神气,透着股莫名的伤悲。
犬夜叉从衣襟深处那拿出来了一个旧旧的御守,红布上绣着字,绳子已经褪得看不出原先的颜色,长方形的御守边角由于经常性摩挲早就露出了白底。
戈薇从来没见过这东西。
直觉在告诉她,那是她未参与的有关犬夜叉的过去。
她突然就不想问了,默默地,她退了回去。
犬夜叉将御守小心地放回贴近胸口处。
又继续看着月亮发呆。
他没忘过,从来就不曾忘记过。
当初从杀生丸口中听到她的死讯,他满脑子都是不信。
甚至还认为是杀生丸编造出来的想让他早点放弃的理由。
“你不是说比起我你更能保护好她吗?!”犬夜叉气愤地揪起杀生丸的衣领。
杀生丸一脸平静地说:“没有我,你就能保护好她了吗。”
犬夜叉慢慢松开手。
他不能。
事实明晃晃地摆在了面前,半点由不得他。
后来不知道到哪听到四魂之玉可以实现任何愿望,万一能让她再次醒来呢。
抱着试试的心态,他从认识的守玉巫女那偷走了四魂之玉,还没来得及许愿,就被追过来的桔梗一箭封印在了御神木上。
犬夜叉低头看着锋利的铁碎牙,寒芒倒映出他自己的脸。
他现在算变得够强了吗。
可他最想保护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还有意义吗。
“滴答”有水滴掉在了锃亮的刀面上,犬夜叉随即反应过来,一摸脸,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水早就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