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if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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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的存在是让大部分妖怪羡慕且忌惮的。
父亲是西国的大妖，母亲住在云端，出身高贵，他们之间的婚姻是强强联手。
而杀生丸的出生是这场联姻的最好的产物，一个完美的继承者。
继承了来自父母亲的强大妖力，小小年纪也能和占据一方水土的妖怪打得有来有往。
邪见看见他的实力日益增长，总是在一旁欣慰地摸眼泪，说少爷成长地这样出色可惜老爷就是不来看几眼。
杀生丸听到在说自己的父亲，正在练习挥剑的手停了片刻。
犬大将，他的父亲。
他自出生到现在根本就见不到几面的人。
仅凭他自己踏着无数妖怪血肉堆积而成的尸山血海成为西国犬族统领的男人。
“哎哎，你们听说了吗，西边的那位大人爱上了一个人类女子。”
小妖怪们集聚在一起嘀嘀咕咕。
“那还用说，我还知道那个女子怀上了那个大人的孩子。”
“啊？那不就是半......？”对面的小妖怪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连忙把正在说话的小妖怪的嘴捂住。
“杀生丸大人。”小妖怪们战战兢兢。
杀生丸面无波澜地从它们身前走了过去。
他并不想做出多大的反应，毕竟它们也没说错。
强大的妖族对孱弱的人类动了心。
父亲背着所有人在外面爱上了一个人类女子，并且她还怀上了沾染了人类血液的半妖。
但斗牙王想做什么，没有任何人能够干涉。
这就是实力强大带来的好处了。
至于那个半妖。
他从未放在眼里过。
母亲也知道这件事，作为父亲的妻子，她从未表过态，她一如既往地坐在高高的王座上，高贵优雅。
“母亲，不在意吗？”
母亲的一只手撑在脸颊边，另一只指甲染得殷红的手，漫不经心地轻轻点着座椅的边缘。
“哦，你说那个女人和半妖吗。”她有些懒洋洋地回应，“随便吧。”
“反正你父亲也不是真的喜欢她。”
“看你这表情，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去看看。”
她难得看见杀生丸脸上出现点别的表情，实在有趣，红唇一勾说；“别着急拒绝，就当是我拜托你去看看。"
虽然不喜，杀生丸还是去了。
看着自己孩子远去的背影她又想起那抹只见过一次就让人难以忘怀的身影，温暖得比冬日里的阳光还更想让她靠近。
去看看吧，去看看你父亲珍藏的宝物。
你父亲将她藏得太好了。
不过要是换做是她可能也会这么做，云端之上，的确太过冷清。
杀生丸很容易地找到了那个女人的居所，是个公主，他听到底下的人叫她十六夜。
父亲在和她说话，他不能离得太近，父亲会察觉，所以他影藏好了自己的气息远远躲在屏风后面。
两人的距离疏远又客气，谈话的内容平淡又常见。
一些像是提前写好的问题，犬大将做的只是一板一眼地向十六夜提问，十六夜一个个回答，问完了，就只剩沉默，僵硬的气氛弥漫在四周。
实在是难以想象得到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
这没什么特别的。
杀生丸打算回去了。
可远处的犬大将明显也是这个打算，十六夜也起身相送。
“大人，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再见见那位巫女？”十六夜轻柔的嗓音小声问道。
犬大将迈出去的脚停在了半空中，声音有些闷闷地说：“我也不清楚。看她吧。”
十六夜也没再问了，只是让对面的男人给她向那位巫女问声好。
他点点头随即快步离开，仿佛在这多呆一秒都是对他的煎熬。
终于走到一个神社面前，他停住自己步伐。
杀生丸也跟着停下。
到这里父亲在十六夜都一直紧绷的肩膀放松了大半，对周遭也没有那么戒备。
他看起来对这间神社的布局和路径很熟悉，抬脚一走就自然往一个方向去。
院子晾晒着草药，有一个红衣白裙的女子在打理。铺面而来的微微发苦的中药味，混杂着小院的种着不知名的小花散发出的清香，甜与苦的搭配却奇异地和谐，莫名地让人不自觉得感到心安。
犬大将快步走过去，突然在她旁边出声，看见她被吓到的表情自己还在那得意地笑出两颗小虎牙，一边轻巧地躲开了她挥来的草药。
趁着女子在做最后工序时，一点也不安分往她身旁蹭来蹭去。
太奇怪了，那不是他平时看到的父亲的样子。
父亲在杀生丸的记忆中永远都是威严的，不苟言笑的，他是绝对力量的象征。
是在面对黑压压的一片妖怪组成的大军时，手中不停挥舞的刀剑也不会因此犹豫丝毫。
可现在他的父亲在这个女人面前宛如一个想要努力吸引心上人注意力的毛头小子。
如此的愚蠢。
“对了，十六夜身体怎么样？”你在慢慢走回房间的路上问他。
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错觉，他因为刚刚作弄你嘴角扬起的弧度一下就下去了。
“还不错，你让我问的那些问题我都问了，没出错，你不用担心。”
你点点头表示那就好。
走到一半你却撞上了一堵坚硬的墙，抬头一看，原来是犬大将挡在了你的面前。
“怎么了？”
他的拳头握紧，深吸了一口气，背对着你说。
“为什么呢？不管是联姻也好，还是十六夜，你都不曾阻拦我。明明你只要说一句，你不想，那之后的事都还不会发生。”
“有什么意义呢？”你冷静地打断了他，“我说过的我不能给你想要的不论是一段婚姻还是一个稳定的关系。”
你又将语气放柔和哄他，“但我不是说了吗，我更希望的是你能更好地生活。”
“所以你劝着我接受联姻，去接纳十六夜。”
“对啊，你看你马上就要同时拥有两个可爱的孩子了。”你恭喜他。
“这是你所希望的吗？”
你肯定地回答他后，犬大将用宽阔的后背面对着你，看不到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他身形有些控制不住的摇晃。
“咔哒”一声，也许因为听到的消息太过震撼，年纪尚轻的杀生丸没控制好自己的力道踩碎了一节枯枝。
“谁？”犬大将手按上了随身佩戴的武器。
暴露了，没办法，杀生丸只好从阴影中走出。
真是个漂亮的小孩啊，如同终年不化的高山积雪慢慢融化后汇聚而成的清冽泉水，淡泊的，孤傲的。
可偏偏更多的继承了来自母亲一方冷艳的容颜，整个都精巧漂亮得不像话。
比你在橱窗看到精雕细琢成的人偶都要好看。
“你来这干什么？”犬大将看到是杀生丸把抽出的刀收了回去。
杀生丸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你一把拦住，完全不顾犬大将先让他回去的急切劝说带回了房间。
期间杀生丸是想直接挣脱你的手的，但看着身后死盯着他的父亲他只好任你动作。
你陪杀生丸玩了一下午，准确地说是他陪你玩了一下午。
杀生丸实在是被教养得太好，会在你递上糯米团子和茶的时候礼貌点头，喝茶时坐得端正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然后你又看看犬大将这边，发现这对父子的之间简直跟仇人没什么两样。
谁也不理谁，连看都不会看对方一眼。
你支开着犬大将，打算好好跟小孩聊聊心，这么压抑的家庭对话对孩子可不好。
没想到他先开口问你了：“父亲不能使你满意吗？”
你被这句话问得有点懵：“你是说我和你父亲的事。”
这该从什么时候说起呢，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看着眼前的空了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将水加满。
“不管使尽什么方法注定我不能陪他多久，倒不如让他过上自己的生活，别让他因为我绊住自己的脚步。”
“毕竟你们是妖嘛，比我能活太久了。”
你注意到杀生丸的脸侧的妖纹是和父亲不一样的红色，额头中央还有一轮蓝色的弯月，正聚精会神地听你说话。
然后缓缓开口：“父亲。”
然后你一回头就看到了犬大将正站在你的身后，不知道听了多久。
“你都听到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一言不发地抱住了你，不同于少年时期低沉磁性的声音再一次问道：“这是你所期望的吗？”
“是的。”你还是一样的回答。
你不需要他全部的爱，但又狡诈地让他永远拿不起，放不下。
“好。”他吻上你的指尖，虔诚得在吻一个永不醒来的梦。
那次见面之后犬大将私下找过杀生丸，说如果以后他出了什么意外希望杀生丸帮忙照看一下她。
“要是你答应我的话，你想要的东西我会认真考虑。”
杀生丸没有理由拒绝，变强一直是他所追求。
犬大将看着眼前的杀生丸，穿着他相似的和服披上了坚硬的盔甲，同样银白的头发，同样天赋异禀。
可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杀生丸的和服是白底红纹样式的，相貌更为精致神色也更冰冷一些显得生人勿近。
犬大将看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了，杀生丸与他最不同一点。
他比他更为年轻。
而他已经老了。
那个在年少轻狂时遇见的人，他早就不敢去放肆地去爱了。
年少时放不下自己被巫女多次拒绝的要强心所以赌气去联姻，看到她没多大反应后自己又气不过。
转头就去找了同为人类的十六夜。
以此来向她证明，你看，对我来说你也没有多特殊。我可以爱上你这一个人类，也可以爱上另一个。
她还是没多大反应只是淡淡地笑着，嘱咐他好好照顾十六夜。
眼前的女子是美的，她斟酒的时候白皙的后颈地不经意间展现在他的面前，柔顺的，脆弱的。
可他想到的只有那个巫女在他妖力暴走那天紧紧握住他的双手，发尾散发出的苏合香，那么让人心安。
他还没能骗过自己的心。
但当他想来挽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杀生丸与十六夜腹中的孩子让他无颜面对她。
他又无法控制自己不去见她，为延展她的寿命东奔西跑。
杀生丸比他年轻，他还可以更为大胆地无所顾忌地去为所爱之人付出一切。
真令他羡慕啊。
“如果可以的话，多和她接触接触吧，你会有新的发现的。”犬大将说不清自己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对杀生丸说。
杀生丸低头看了看手。
他的手上似乎都还残留着拉着他的一双柔软的手腕间散发出的香气，是和当时在院子里闻到的味道一样。
犬大将没能熬过那年的冬天，拖着和妖怪厮杀的伤体就去在大火中救那位公主，耗尽了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
大雨浇灭了向四周蔓延的火势，青灰色的天空雨还在不停地下，周围尽是被大火烧成煤黑色的废墟，冰凉的雨水顺势流入他的眼眶。
大妖的死去伴随着身体和妖力不断消亡。
生命的最后，他躺在一地残缺中，耳边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至少这一次，他答应她的事他做到了。
他没有逃。
犬大将在一片寂静中迎来自己的死亡。
统领一方的大妖的一生就此草草画上尾声。
一个时代终结了，总归还有新的时代会崛起。
杀生丸给神社带去父亲尸骨无存的消息时巫女没有什么别的反应，观赏着青褐茶叶随着添入的热水在莹白瓷器中上下起伏，轻轻道。
“可惜了。”
过眼浮茶，指尖流沙。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if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