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聒噪. ...
-
煜熠直愣愣地盯着眼前人,竟无意地失神,直至身旁的官兵用手肘推搡他,命他赶快禀明身份,方才回过神来。
他唇边漾着笑,步步靠近眼前人,终于在咫尺之距时,侧过身去,捏起此人的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
“我同公子乃竹马之交,自幼便相识,此番受邀而来,你不信?”煜熠放下茶杯,二指掐决蓄力,正欲用仙法篡改他人记忆。
“确实如此。”
不等煜熠下手,指尖便被人握住,继而被抬起到官兵跟前晃了晃。紧接着,又听到:“我与他,实乃竹马之交,总角之好。”
言罢,煜熠指尖上的力度消失,却留有些温热。他屈指几下,松松指骨,余温散尽。
“是,云澈公子。”官兵听罢退回原来的位置,不予多问。
如此一来,真正的麻烦落在煜熠头上。人多眼杂,断然不能贸然施法,一旦被天庭的人抓到,怕是要吃些苦头。
罢了,便搪塞过去,顺水推舟,待到时机来临,再做不急。
煜熠耐下心来,从袖中拿出一把折扇。说是折扇,却并非宣纸材质,而是用缚灵丝织制,炼以锻制,缀满凤凰新羽,炽焰似火,确有凤凰涅槃时的浴火模样。
但在他人眼中,却似花孔雀般华丽,张扬跋扈,气焰嚣张。实在是衬极了它的主子。
身侧的云澈扫视他一眼,无意对他刨根问底,只向一旁被冷落的姑娘道:“嫣儿姑娘,官差办事,恐怕需要您一同去县衙一趟。”他的语气不容分说,无可回绝。
“无碍…民女无愧于心,自是坦荡。”嫣儿回应道。
云澈颔首,便带着嫣儿与官兵一行人向着衙门走去,丝毫不怠慢与拖沓。
瞧他走得这般潇洒,好似忘却了煜熠的存在,犹似方才无人同他套近乎般。
云澈本是知晓煜熠是看热闹的人,便不打算追究,给个台阶下,各自分道扬镳,也尚留有一面。怎料这人与众不同,给他三分颜色,便要开染坊,如今倒是一路随行到此,怕是便要将这热闹看完才肯罢休。
此时,街市正值热闹,人潮汹涌,加之灯火通明,哪有半分入夜模样。若非是瞧见一桩案件,煜熠必然要去好生游玩一番。
话说回来,到底是案件吸引人,还是其他,也仅有煜熠心如明镜。
沿途街景靓丽,何况人群密集,别提为官兵开道,单是能穿过去,已然感天谢地了。
煜熠伺机来到云澈身旁,人群拥挤,他不断被挤向对方,也不忘问道:“云兄,今日节庆,本就热闹,为何我等不走那空旷小巷,或者飞檐走壁?”
听他问,云澈蹙着眉想要把自己从人群中抽身,却如何都不成,只得一面无奈叹息,一面回答:“你可曾想过,小巷的另一边也是如此场景?而飞檐走壁又容易造成恐慌,况且也并非人人都会些轻功的。”
煜熠点头以表赞同,转而称赞道:“不愧是我的竹马之交,果真思虑周全!”
瞧他不过是有意寻个缘由夸人罢了,居心叵测。
云澈学着他的模样,扬起唇来,漾出一抹笑,口吻阴阳怪气地回应他:“公子,严谨一点,一面之交。”
摇扇的手顿了顿,煜熠目光集聚在对方的笑容上,出神须臾,便避开他的目光,重新摇着扇,干笑几声搪塞过去。
云澈望着他躲避的神色,瞥了眼他手中的折扇,收起笑来,径直向前行去。
在集市耽误了片刻,终于按时赶到了县衙。
“升堂——”
一阵声响后,云澈同煜熠在堂上的一旁上座,听审案件,同时辅助审查。
县令拍案,命堂下嫣儿交代所知。而煜熠将衙役们扫视一圈,发现个个面无表情,神色一致。便暗自道无趣,便认为此次审议定然无趣至极。
嫣儿听命,向上作礼后,缓缓道来:“民女原是炊烟阁中一歌伎,前些日子,李缮老爷花钱请民女及几位姊妹一同前去李府,为李家大公子歌一曲。怎料宴会收场后,民女同姊妹们离开李府时,惊闻府内一阵长嚎,原以为是大公子同夫人闺房嬉戏,便不以为然,匆匆归阁。”
“民女所知仅有如此,请县太爷明察,还民女与姊妹们一片清白!”言已至此,嫣儿不免眼眶湿润,惹人垂怜的面容也挂上了泪珠,想必是心生惶恐,心有冤屈,却无处哭诉。
县令听罢,面露难色,虽说是阐述了事情原委,却并未提供有效的线索,左不过是证明了凶手另有其人,何况嫣儿也并非能洗脱嫌疑。
归根结底,还是证据不足。
县令一时不好定夺,正进退两难间,云澈侧首示意,衙役意会,向上递出一个布包。
此乃案发现场所得,是实打实的证据。
县令打开布包,只得几片花瓣,沾着泛黑的血渍,以及一只女式绣鞋,同样沾有血渍。但不同的是,绣鞋上封有一块巾帕,上有鲜血所写的字迹——恶人自有报应,当死!
殷红大字,照理说应所写不久。
“此物乃先去去寻嫣儿姑娘前,李府所得,此物来之蹊跷,似是刻意留之,或许是凶手有意为之。”云澈淡然补充道。
“云兄所言甚是。如此看来,案件当是蓄意谋杀。但也有一事,何不查查死者生前所为是否出格逾矩,有是否伤天害理,否则怎会遭此毒手?”煜熠顺着云澈的话接道。
所言甚是?他倒是听何事都爱道所言甚是。云澈不免腹诽阵阵。
县令听君一席话,自是懂他所意。无非是究其根本,查明凶手究竟是恶意伤人,还是为民除害。
放眼城内,谁人不晓李家大公子习性,如此查下去,恐怕对李家不利。如此一来,此番事件断不可能就此了之,甚至后患无穷。
位高权重便可仗势欺人,这便是实情。
无奈之下,县令只得拍案,避开堂下目光,道:“既是如此,那嫣儿及其姊妹们暂且关押大牢,等候犯人落网再行处理。”
说是如此,懂的人自然明白其中之意。恐怕是嫣儿姑娘将成替罪羊,牢狱终身,甚至可能失命。而此案件也由此不了了之,草草结案,便当作给李家交代,减少麻烦。
“你这——”煜熠方欲反驳,却让云澈递出的茶杯堵住了嘴。只听他低声道,“静观其变。”
煜熠噤声,却是不解。前看后看,这云澈也不似与世俗同流合污之人,哪怕左看右看,也无可能包庇恶人,怎的却叫人忍气吞声?
想来,云兄自然是另有打算。煜熠如是想到。
“什…大人,民女所言句句属实,请大人还民女一片清白!”嫣儿终于慌乱,泪眼婆娑地俯首叩拜,恳求真相来拯救。
怎料,县令铁石心肠,丝毫不为所动,便叫人将其带入大牢看守。
一场精彩落幕,煜熠转首,却见云澈淡漠疏离的神情,神色自若,波澜不惊。瞬间,一切世间美景不及他的侧颜半分。
谁说凡间的佳人不及天仙?纵使是天仙,又怎敌他半分?煜熠痴痴地凝视着,全然不晓县令正瞧着这方向。
“这位公子可是对此案有何见解?”县令试探地问道。
“嗯?云兄所见便是在下所见。”煜熠回神笑道,将扇偏向云澈后,方才缓缓扇起。
听他时常无头无尾的话语,云澈见怪不怪,接道:“并无见解。如若无他,我二人便自行离开,不再叨扰。”
言罢,不待县令回应,云澈便先行起身告辞,煜熠紧随其后。于此,县令只好作揖回应。
踏出衙门,煜熠熟络地将手绕过云澈后颈,搭在他肩上,为他摇着扇,笑道:“云兄,竹马之交,你我当亲近些。”
云澈笑以回他,将肩上的手一根根掰开。“同谁的竹马,同会说人话的城墙吗?”
言外之意,便是煜熠的脸同城墙厚。
带刺的鲜花,很有个性。煜熠也不恼他的疏远,继续厚着脸皮道:“云兄,我唤煜熠,随你怎么称呼,但我想叫你阿澈,可否?”
“随你。”
“好,澈澈。你可知??”
夜幕低垂,偏僻小道上人迹寥寥,本该是幽静的,怎料却有二人路经,添了人气。
真是聒噪,今日本该算上一卦再出门的。云澈认命地感慨道,无奈他二人道路一致,终究要一道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