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友人》七月是条狗

5、安慰

　　在茶牌室的那次打架并不是第一次，在任何地方他们似乎都可以没有来由地争吵起来，在家里，时常吃着吃着饭就开始打起来，油汤洒在沙发上，墙壁上，碗筷滚得到处都是。我被关在黑暗的房间里，听着客厅尖锐的争吵声，这些时常会将我淹没，我在房间里找不到出路，我也有尝试过用头砸向墙壁，试图以此来减轻我的头痛。在他们日复一日的争论不休中，我也试图攀上窗户，我想以此来解脱这痛苦的生活。没有人从黑暗中拉我起来，在尚小的年纪我开始对生活产生惧怕。

　　但是那一次少年拉我起来了，麻木的生活出现了转机。他像一个堤坝，替我挡住了朝我袭来的洪水，保护了还年幼的我。

　　我和少年似乎因此有了不一样的牵绊，每当我父母在客厅争吵打架时，我会用家里的座机给他打电话，在那些夜里，他一遍又一遍地安慰我，对我说；“不要害怕，你会好好长大，有好的未来的。”

　　“你会快乐的。”

　　“会有人爱你的。”

　　我从那时起，周末和假期就喜欢往他家跑，在那里我度过了我童年时期一半的时光，只是那时年幼的我还未曾注意到我几乎很少在他家里遇见过他的父亲，只有以前在茶牌室里见到过。

　　我父母的婚姻关系走到了再也无法调和的地步，我父亲出轨的那位女士找来家里。母亲歇斯底里，头发披散着，质问着父亲，她的眼神变得疯狂而又尖锐，我很害怕。我父亲叫走了那位女士，母亲用啤酒瓶打碎了餐桌，玻璃碎了满地，在灯光下发着五彩的光，我在一旁看着，楼下的阿姨抱着我，用手遮住我的眼睛。终于我听到母亲疲惫不堪的声音说：“离婚吧。”看着那滩玻璃，我时常觉得可能这就是爱情。看上去光鲜亮丽却又脆弱不堪，当出现裂缝时，那些残渣就会刺向最爱人的心底。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那天下午我依旧在少年的家里，他没有打游戏，而是和我一起写作业。写到一半我抬头看向窗外的蓝天，今天的天气真好啊，云层温温软软，突然一阵风吹过来，翻动了书本。

　　一个再好不过的天气啊，我在今天彻底失去了家庭。

　　“诶，你说以后会好的吧。”

　　少年抬头，然后又重重地点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