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向你靠近》水谷先生

12、第 12 章

　　闺蜜于慧慧对韩川的认可让吝灵本来就快要破防的感情彻底瓦解。这个周六下午，吝灵来到韩川上课的地方，他师兄的工作室。韩川带她去顶楼的小茶房给她倒了杯温开水，就匆匆赶去给孩子们上课去了。临走又拿出个杯子塞到吝灵手中：
　　“你上次捏的丑水杯，正打算今天带回家给你。”
　　韩川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腼腆，就像吝灵小时候偷偷拿了妈妈的发卡不小心弄坏了，再偷偷换回去的时候又被妈妈发现了。
　　吝灵低头就发现了韩川腼腆的原因了，杯子是之前吝灵自己做的那个奇丑无比的杯子。杯子的形状一点没变，可是经过韩川的上色上釉居然显得丑乖丑乖的。杯子外面是正红色，里面是白色，在杯底有红色的字样“C?L”，字样虽小线条也细，但是在全白的底色还是很有辨识度。吝灵接一杯水，捧着杯子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三个字符随着杯中水荡漾，与他们一起荡漾的还有吝大婶沉寂32年的心。
　　吝灵从懵懂的少女时期就喜欢看那些唯美的爱情故事，并且总是幻想自己的白马王子就像故事里的男主角一样踏雪而来，携着浓浓的爱意足以让人融化。可是现实生活中这样的爱情总是远如天空中的星星，可望不可及。即便如此，顽固的吝灵依然渴望坚守内心不想落俗。
　　然，最终抵不住岁月蹉跎自己仍然单身的寂寞，才有了与伍先知的试交往。可是骄横颓废却又聪明能干的韩川，一个看似与自己八杆子打不到边的少年，他知晓自己最难熬的过去，知晓自己凌乱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他洞悉自己内心。为此，他将自己改头换面成吝灵心仪的翩翩少年，再强势入驻吝灵的生活，入驻吝灵的家，再一点点地侵入吝灵的心房。
　　是的，10年的差距确实挺大，自己已经迈上老去的步伐，而韩川却正值青春年少。不论是生理的，还是心理上的差距都很大，而且会越来越大，有着相当不可控的风险。可是韩川说行乐要及时，快乐也是有惯性的，于是就变成行乐长久。
　　韩川还说大婶之所以剩着，不仅因为矫情，仅仅是想寻找一个与自己心意相通的人生伴侣。韩川说得没错，为了获得这份心意相通的感情，这么多年来，吝灵抑或小心翼翼抑或用力过猛，到最后一无所获。
　　每一个周六的早晨，韩川总会带着吝灵去看日出，遗憾的是成都的冬天不仅没有太阳，总是阴冷雾浓。吝灵每次都兴趣缺缺，可韩川总能热情洋溢地张罗着。就好像此刻是春天，天边升起的是世界上最华丽的日出。韩川说不论日出会不会出现在天边，他的心中已经有太阳。
　　以前读书的时候记忆力奇差，为了背个元素周期表，废了多大的劲啊！可现在惊觉自己记性这么好，都没特意去记也能记住韩川说过的那么多话。韩川居然开发了自个儿的记忆潜能，吝灵莞尔，拿出手机将丑杯子和里面的字拍个照发给小小闺蜜群。
　　于慧慧道：“你今天下午没去陪伍师兄健身？”几乎每个周六下午，吝灵都会和伍先知见面，伍先知把收集到一些雷达处理技术给吝灵讲讲，吝灵陪伍先知健身一小时，再喝杯咖啡吃点点心。
　　吝灵道：“先知说他最近很忙，把资料发给我了。”
　　郑晓洁道：“又秀恩爱来了，韩川送给你的？”
　　吝灵：“我做的泥胚，小川给后期收尾的。”
　　郑晓洁：“幸好韩川能拯救你的各种矫情的烂尾工程。”
　　地球这么多人，平凡如我，上哪儿去找这个’幸好’和’只有’的人啊。
　　吝灵回复：“我决定和韩川试试。姐姐们，可以不？”
　　晓洁：“同意同意，到时候分享一下老牛吃嫩草是啥味道。”
　　吝灵：……

　　第二天早上，韩川拿出杯子给吝灵冲咖啡的时候，吝灵把昨天韩川给她的杯子递过来：“我想喝这个杯子。”
　　韩川愣了一下，兴奋地抬头盯着吝灵，吝灵不好意思地低下眼皮摩挲着水杯，期期艾艾地问：“那个小川～～你说你找到女朋友就教我骑摩托车还算不算数。”
　　韩川赶紧回答：“当然算数。”
　　红晕染上吝灵的耳朵，她看着韩川道：“那你今天得教我。”
　　韩川愣了一下，扯着嘴角，一脸都是来得很突然的辛福：“好，我没问题，不知道我女朋友同意不？”
　　吝灵红着脸道：“同意的。”
　　韩川载着吝灵找到一处安静开阔的公路，开始手把手教吝灵骑摩托车。这个教起来简单，吝灵从小跟着父亲坐摩托车就会一点点。没费多少功夫，吝灵就能在载着韩川兜风了，韩川给控制着速度，不敢让胆大心不细的吝司机马力全开。
　　不知不觉他们来到都江堰郊区，那天是成都冬天里很难得的好天气。午后坚韧不拔的阳光终于穿透厚厚的云雾洒在这片山清水秀的大地，让这片大地都沐浴在温暖欢喜的气氛里。最最欢喜的吝灵抬头看见天空中飘着彩色的降落伞，蓝的天，白的云，绿的山，在金色的阳光里点缀的几朵彩色降落伞像顽皮的小精灵，无不让吝灵向往。
　　韩川看了后告诉她：“那是滑翔伞。依靠高度和气流在空中飞翔，想玩吗？”
　　吝灵点头：“想，但我害怕，会不会掉下来摔死或者飞到外太空去孤独终老。”对于一个贪生怕死之辈，诚实是可歌可泣的美德。
　　韩川：“不怕，我带你飞，我有教练证。”
　　吝灵惊喜又疑惑：“你还有教练证？”
　　韩川没敢告诉吝灵的是，有一段时间自己疯狂地追求各种极限探险项目，一来可以逃离人群，二来韩川想寻找那种生命尽头与死亡相接的感觉，考教练证只是搪塞姜山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没想到居然派上了用场，冥冥中每一次经历都能究其因，也会结其果。
　　韩川带着吝灵来到滑翔伞基地，跟教练交流了一会儿，了解场地的情况后，换来了韩川带吝灵飞翔的机会。准备好后，是助跑，然后离地……
　　一到空中，没有了脚踏实地，吝灵紧紧抓住韩川胳膊，吓得不时尖叫。吝灵特别怕这种没着没落的感觉，感觉小命就像一缕轻烟，风一吹就没了。再来个气流带来的颠簸，吝灵吓个半死，闭着眼睛不停尖叫，她总觉得这股妖风会让她魂飞魄散。
　　韩川隔着绳索尽抱着吝灵，不停安慰她，可怜的吝灵已经在自己的恐惧世界里越走越远，颠簸一下尖叫更厉。情急之下，韩川调整姿势，捧着吝灵的脸蛋亲了上去。
　　当温暖湿润的嘴唇吮吸着吝灵几乎麻木的嘴唇时，当温暖柔和的气息喷洒在吝灵鼻尖时，当温暖干燥的手掌摩挲着吝灵脸颊的时候，吝灵翱翔在外太空的七魂八魄渐渐找到了家。疯狂的吝大婶总算变成了安静的吝灵，就像被温柔击中，吝灵的手慢慢放松了下来，吝灵的整个身体也慢慢放松～～
　　原来～原来接吻的感觉是这样的，温柔的～温暖得～甜甜的～
　　吝灵不禁沉浸其中，如果能这么甜蜜飘到外太空也是可以的吧。可是温暖甜甜的感觉渐渐抽离，吝灵不由疑惑地睁开眼睛，入眼是一张干净白皙的年轻脸庞，眼睛里有星光闪耀，仿佛那里汇集了整个天空的星星，脸上有用力后的红润，还有些微微的喘气。吝灵此时又浑然忘记了这是在高空，这才发现韩川为了完成这个高难度的吻。又要控制着滑翔伞，只能别扭地调整自己的坐姿，用力地托起一部分吝灵的身体，这对柔弱多时的韩川来说是个高强度的体力活。吝灵有些不好意思，韩川示意吝灵看风景，吝灵坐在前面，视野开阔。只见在起伏的绿林中，紫坪铺水库像一颗蓝绿色的宝石镶嵌在大地上，彩色的滑翔伞在水中就像是一条色彩斑斓的小鱼，好不漂亮！
　　干净凉爽的风吹拂在脸上，带来山林清新的味道，这是吝灵这辈子闻到过的最好的味道。远处城市里经过几百年不断弃旧图新建立起来的高楼大厦在此处看起来也显得不那么雄伟，让不少老百姓穷其一生辛苦劳作所得的一套几十平、一百多平乃至几百平的房子在这群山环绕之下显得那么的渺小。似乎大自然无时无刻不在彰显自己的神奇与博大！
　　眼看就要着陆了，吝灵不由道：“这么快就到地面了！小川，我们再来一次吧。”
　　韩川忍着笑，揉着腰揉着胳膊假装为难道：“啊～你还上瘾了？今天恐怕不行了，你知道吗？刚才那姿势太过刁钻，我这会儿腰酸疼得厉害，胳膊也酸疼。”
　　吝灵满脸通红，掐着韩川的胳膊：“你个浑小子占了便宜还卖乖，我明明说的是再飞一次，我是想再看一次风景，谁想跟你那啥～～”
　　韩川一边揉着胳膊，一边道：“要是看风景我就不带你飞了，我要休养生息，要是再给我亲一下，我就带你飞。”
　　吝灵向韩川抛个媚眼撒娇道：“亲就亲。川川小哥哥～～就等你这句话了，风景有啥看头，空中接吻多有意思啊！”
　　韩川石化……大婶你能矜持一下么，矜持也是一种情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