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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噩梦 你还没给我 ...

  •   苏安然又做噩梦了。

      梦里火光冲天。

      宅内的人正酣睡,宅外的脚步却杂沓四响,约莫七八个黑衣人正往宅院的墙角泼油。夜色苍茫,月光冷冷地照着,连声狗吠也无。守夜的小厮坐廊下睡昏了,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危险的来临。

      苏安然想去叫醒阿桑,想去叫醒爹爹和娘亲,可是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知道要发生什么,但触手皆是虚空。

      苏安然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衣人丢下火折子,先是东院起了火,紧接着是连廊……

      等到火光把大半个院子都照得通亮,婢女侍卫们才被浓烈滚烫的热意烫醒。四处都是仓皇失措的人,奔走间都是“走水了”的呼喊声。

      众人想要扑灭火,可是这个宅子老旧,防火设施不全。眼见火势愈发地大,人们只能四处逃窜,大门却被人从外紧紧封上。有人搬来梯子想要翻墙,却也被宅外的黑衣人拦杀。几乎是一瞬间,众人恍然大悟,绝望的情绪开始席卷蔓延,院里尽是杂乱的争吵声和悲痛的抽泣声。

      人们仓皇地穿过苏安然的身体,呐喊声也渐无。

      苏安然眨了眨泛酸的眼,无助极了。

      忽然,阿桑猛地推开她,喊道:“小姐快跑!”

      苏安然一个趔趄,被推倒在地,抬头间就看见娘亲被困在重重倒塌的梁木中,顶上悬梁摇摇欲坠,她竭力叫喊:“阿娘,阿娘!”

      仍旧,没有任何声音,顷刻间她便泪流满面。

      场景毫无逻辑、毫无章法地切换着,太乱了,太可怕了。

      四周都是兵器铠甲碰撞的叮叮当当声,一个少年穿着铠甲,浑身是血地站在她面前,他摘了头盔冲她笑。血水模糊了少年的年,鬓角的发沾着血粘在脸上,叫苏安然看不真切。可是她看着少年就心生欢喜,于是她胡乱擦了把鼻涕和眼泪,也想对着他笑,少年背后突然道道银光闪现,一把长刀便要朝他砍来。

      “不要!”

      苏安然猛然惊醒,瞪大了双眼,像溺水被捞救上来的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失了好一会儿神,有些麻木地摸了摸脸颊,没有眼泪,更没有血。

      大脑缓冲了许久,她才虚脱般坐起身来,看了看手机,凌晨四点。

      窗帘一层又一层严丝合缝,遮住了床边的落地窗,半点儿光都照不进来。床边只留了一小盏夜灯,昏黄的灯光照着床头一隅,其余的地方都笼罩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

      苏安然起身去浴室洗了把脸,出了一身汗,浑身黏乎乎的,索性把澡也给洗了。

      胃里烧得慌,头也涨得发慌。苏安然去厨房冲了杯蜂蜜水,抱着笔电就去书房里办公。

      苏安然坐下来,打开电脑看投递过来的简历,仔仔细细筛选一轮,给留下来的七个人回复邮件,告知二次面试时间。

      收件箱里还有几封助理Tina发过来的工作邮件,她一并处理完已经七点。

      苏安然去厨房煮鸡蛋,给自己热了杯牛奶、又冲了一杯黑咖啡。苏家餐桌上规矩繁多,她从小就不喜欢坐在餐桌前吃饭,自己一个人坐在客厅地毯前慢慢地吃早餐。

      今天天气应该不错,窗外亮堂堂的,胡桃在客厅的地毯上板鸭似地趴着,懒洋洋地打着盹儿,尾巴无意识地摆来摆去。她给胡桃喂了点狗粮和水,拿着ipad到客厅,窝在沙发里画图。

      “咔哒”一声开门的声音,胡桃便摇着尾巴冲房门哼哧哼哧地跑过去,苏无恙一件白T搭休闲运动裤从房间出来,今天上午休息,整个人看起来也懒洋洋的。苏安然转头没什么表情地对他说一声“早餐在餐桌上”,又转过头去继续画图。

      苏无恙走到餐桌前瞄了一眼所谓的早餐,当下就扭头问:“姐,煮面条你吃吗?”

      苏安然实在没什么胃口,摆了摆手。

      苏无恙麻溜开火,火速地解决了早餐后就走到沙发边,在苏安然旁边坐下。

      苏安然正在调画面中火焰的颜色。她习惯性的把自己的梦境画下来,这是她的解压方式。

      苏无恙瞥了一眼她的平板,又见她精神不佳,关切地问:“又做噩梦了?”

      苏安然神色讪讪,整个人没什么力气,回:“嗯”。

      苏安然从小就被梦魇压身,苏无恙那时候不懂姐姐为什么做了梦就哭,他从没做过噩梦,他的梦里都是汉堡和大鸡腿,所以他就只会笑姐姐是个爱哭鬼。直到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他和班里的几个男生看鬼片,当晚就梦到一个披着黑发的红衣女鬼朝他伸出血淋淋的双手。从那以后,他就不再笑姐姐了。姐姐再为着梦境哭,他就学着动画片里的小人抱着另一个小人,摸摸姐姐的头、拍拍姐姐的背,叫姐姐别哭。有时候实在哄不动,他索性就泪眼汪汪地跟着姐姐哭 ,哭声比姐姐还要响亮,往往这个时候姐姐就会因此破涕为笑。

      家里人也带着苏安然看过不少医生,做过许多检查,医生也没发现大问题,每每都是开一些安神的药回去,药停了梦还是照样做。

      贺姨是西南人,说小姐可能是上辈子过得不如意,去找个神婆看看,镇镇魂。苏家人向来不信这些,但也是病急乱投医,托贺姨在乡下找了一个神婆,神婆神神在在地说前世冤孽今世解,又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开了好些方子,吃了好些药,都只是安神。有一点比西医中用些——梦做得少了。

      再长大些,苏安然还是会偶尔做梦,记忆恢复了些,但梦里的人影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有些事有些人始终记不起来。

      苏无恙有些心疼,认真地给苏安然提建议,“姐,是不是最近太劳累了,脾虚?去看看中医吧,回国了就慢慢养养,调理一下身体也好。”

      中医?这些梦不是凭空想象的,但是梦做得多了也劳神费心,看中医也是不失为一个办法。苏安然心想。

      苏安然点点头,又想起什么,把笔放回笔槽,熄掉ipad屏幕,看向坐在一旁的自家弟弟,问:“爸有给你打电话吗?”

      “打了,工作没接,还没回电话,怎么了?”林云舒去世得早,苏国安续弦也续得快,两人从小和家里管事的贺姨亲。苏无恙是跟着苏安然一起长大的,虽然只比姐姐晚出生了几分钟,但什么都向着姐姐,和姐姐一样不喜欢家中的氛围,不喜欢被安排,更不愿意继承家业,当初说要学医的时候,还因此和苏国安大吵了一架。

      苏家经商,商场上波云诡谲,家中也到处弥漫着生意场上的气息。姐弟俩都不喜欢家里的宴会,讨厌虚与委蛇,所以从小和家里的亲戚交流都少,反倒是苏无虑更受家中长辈喜爱。

      “说是顾家的人回国了,明天晚上和顾家吃个饭。”

      “顾家,储阿姨嫁过去的顾家吗?”苏无恙小时候常常听贺姨提起储简。

      林云舒和储简是大学室友,玩得好。储简常常过来家里喝下午茶,但林云舒病逝后没多久顾家也搬去美国发展。苏国安在林云舒过世一年后就娶了谢俞,至此两家便甚少来往。

      苏安然点点头,揉了揉苏无恙的鸡窝头,八卦地问道:“我看陆陆说她十点送我回来时家里没人,你几点回来的?”

      “……3点。”苏无恙支支吾吾老半天冒出两个字。

      “偷鸡还是摸狗去了?别把人女孩子清白给毁了。”

      “没,发生了点意外。她脚崴了,挺严重,陪她去医院处理了一下,送她回家路上车又抛锚了……”

      苏安然没忍住笑出声来,不留情面继续损道:“你倒霉还是她倒霉?”

      “……”

      苏安然来了兴致,不依不饶,说:“有照片吗?我看看。”

      “……没有。”苏无恙顿了好一会儿还是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

      “但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他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苏无恙和苏安然只有眼睛长得比较像,姐姐是自带一股清冷的的气质,弟弟一看就是阳光帅气邻家大男孩,两人也只有在笑起来的时候才能勉强看得出来是姐弟俩。

      苏安然从小就肤白貌美,人堆里自带发光体质。苏无恙小学时不爱运动,胖得像球,;初中玩心重,又太爱运动,大夏天也要往露天球场跑,瘦是瘦下来了,晒得却像是非洲人,上了高中才开始白回来。大学时的苏无恙终于开启了自己的颜值大门,情书小礼物不断。外院新一届院花锲而不舍地狂追了一个多月,彼时苏国安正打算让苏无恙和杜家女儿订婚,苏无恙自然不肯,院花如愿以偿,两人郎才女貌,成了一段时间的校园美谈。

      苏无恙没透露太多家里事,平时都住在校外租的一个小房子里,穿的不是白大褂实验服就是运动服,吃也都在食堂,低调得很。

      院花嫌贫爱富,颜值抵不过金钱,两人不到两个月分了手,苏无恙只听同学说她又火速和隔壁大学一个学长在一起了,还订了婚。

      苏无恙本来没太关注,直到在苏无虑的生日晚宴上看到院花和杜家四公子在一起,杜四携“家眷”过来和苏无恙套近乎时,院花脸都变了好几次颜色。苏无恙也没料到,那段时间还郁闷了好一会儿,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不小打击。

      用陆枍的话说就是“奇妙的孽缘”——我和前任差点成为亲家的孽缘。

      苏安然撇了撇嘴,无趣道:“不给看就算了,难得有你看得上的女孩子,不要随意糟蹋人家姑娘,早点带弟媳回来吃饭知道了吗?”

      苏无恙也撇撇嘴,背往沙发后靠,双手交叠在脑后,也毫不留情反击:“嘁——你还没给我找个姐夫呢就想让我给你找弟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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