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欲睡》treen

7、鬼课堂

　　“「不怕」，作文写得怎么样了？”
　　“写完啦。老师我念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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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理想》——「不怕鬼」

　　“我的名字是「不怕」，我和我的姐妹们一起出生在一场大风中，我们的母亲「否定」为了生存而分化了我们七个：「不识」、「不想」、「不行」、「不信」、「不见」、「不怕」、「不弃」。

　　我们从不认识这个鬼世界的迷惘，到不想入世的虚无，然后是拒绝一切的孤独，怀疑一切的虚无，和视而不见的漠然。「不怕」虽然还小，也不够聪明，却一点都不怕这些。不管是什么陌生和恐怖，我都不怕。

　　我的勇气的天生的，我有不止两只眼睛，我的眼睛在我的身上，也在我的身外。我不会视而不见，我用观察来摄取智慧，因为真正看清楚之后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什么好怕的。

　　老师今天让我写《我的理想》，我「不怕鬼」的理想，当然是要传播勇气到这个世界。不要害怕死去，也不要害怕活着。不论世界是不是虚无的，我们在走向高峰的同时，也正在走向毁灭，人和鬼都一样。毁灭并不可怕，一切在走向毁灭的同时，也在走向高峰。

　　熟悉和陌生都不可怕，我可以用无数种方法去打破它们，去利用它们。衰老和死亡也是，就像影子碎片那样，衰老和死亡是群体的蜕皮和个体的重生。

　　鬼是不死的，鬼害怕失去影响力，就像人害怕被世界遗忘一样。所以人建造墓穴和纪念碑，编造神仙和永生的故事。虚构中有真实，就像真实中有虚构一样。不用害怕，历史会一次次重复，勇气也会一次次重生……

　　害怕的时候就崇拜我吧，「不怕」将赋予你们勇气。
　　去他的荒谬的世界，去他的芜杂的内心，去他的历史和传统，去他的不可说和不可做。有了勇气，一切都是自由的，一切都是崭新的。崇拜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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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我写得怎么样啊？”「不怕鬼」问道。
　　“浅显了。”老师点评道，“你的力量来自于超越恐惧和本能，可你的作文是在炫耀你无知幼稚的勇气。”
　　“知道越多顾虑就会越多，无知无畏的破坏力才是最强的。为了变成最强，毁灭世界又何妨。”
　　“执着于变强，难道不是在害怕平庸和失败吗？”
　　“可是，勇气会溺死在平庸和失败中的。”

　　“「不怕」，你知道我的名字吗？”老师突然问。
　　“好像知道，但不明白。”
　　“我告诉过你的。”
　　“名字怎么会叫没有名字呢？”
　　“世界上有无数未知和不可知，那都是真实的力量。天空和星星在被赋予名字前就是存在的，一颗星星在文化中都有不同的名字和意义，但一个名字却无法定义一颗星星。执着于名字反倒会看不见本体，本体是立体和混沌的，名字只能契合某一个观看的角度。有无数名字或者没有名字，才是事物的本来面目。”

　　“所以老师没有名字，对吗？”
　　“不，老师有名字，老师的名字是「无名」。”「无名鬼」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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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又讨论了一会儿作文，老师就开始上课了。今天学的是关于驱鬼的书，刚才说过的，鬼就像影子，鬼用影子碎片取暖，鬼吃影子碎片，鬼也会吃鬼。所以，我们鬼地方的最大的危险其实都是鬼，厉鬼很多，恶鬼也是有的。上学当然要学习分辨那些是需要远离的恶鬼，那些是值得学习的厉鬼啦。

　　“「不怕」来讲讲上节课我们讲的鬼世界吧。”
　　“好的老师，鬼世界就是影子的世界。只要有影子的地方，就有鬼。所以理论上说，只要有光，就有鬼，我们鬼是无处不在的。”

　　除了听老师讲课，我的姐妹们也会给我分享它们的见闻。姐妹们有的也和我一样，在跟老师学习，有的没有拜师，有的正在收学生。我们鬼世界很简单，这里是没有亲情和爱情的，我们会因为彼此相似而走上不同的道路，也会因为彼此吸引而互相靠近。老师说，我的某些特质吸引了它，所以老师才收我做学生的。老师可以吃学生，学生也可以吃老师，所以我们上课时为了彼此的安全，都会把獠牙收起来，当然被吃几口也没关系，师生关系是很脆弱的。

　　我出生的时间还很短，认识的鬼不太多。哦，我们不同鬼的时间流速也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们虽然是被母亲同时分化的，彼此的年龄已经相差很大了。

　　“我们鬼的日常生活是怎样的，「不怕」还记得吗？”「无名鬼」老师又问道。
　　“记得的。我们鬼就像浮游生物，大家都飘来飘去的，一边飘，一边找吃的。吃的东西有一些是掉落的影子碎片，这些影子碎片有的来自人，有的来自动物植物，有的来自自然力量，还有的来自其他鬼。吃完东西后，我们需要消化。吃错东西对小鬼来说很危险，但是大鬼吃太多变太大也会不稳定……总之，我们鬼是无所不在的，飘来飘去的，总是吃不饱的。”

　　“不错，「不怕」学得很认真。那这节课，我们就来学习怎样驱鬼。”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