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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冲突与解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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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我和你说的不够明白嘛......”
午休时间,办公室内忽然传出一阵暴躁的吼声。不一会儿,又传来“啪“得一声巨响,好似一个杯子不幸遭了殃,外面吃完饭休息的同事均为一震。大家悄然探了探头,眼神交汇了一番,又朝办公室的方向怒了努嘴,大概都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还能怎么回事?黄总的那位小徒弟又惹事了呗!
作为被怒吼的直面对象,童小薇半垂着眼眸,黑色的瞳孔盯着地上那双焦躁不安的皮鞋。那双皮鞋是棕色的,向右走动了五步,尔后微微一顿,拐了弯儿又向反方向走了五步,如此循环往复好几圈之后,终于在又一次右拐之后停下了脚步。
黄秋山微微一顿,眼镜的余光瞥见了一地狼藉的杯子以及站在旁边的身影,那身影十分倔强,再一细看,与刚才的模样毫无二致,连那讨厌的站姿也是如出一辙,一点认错悔改的意思也没有!!
他心里的火气“蹭蹭”地往上冒。黄毛丫头,毛都没长齐,知道个什么事呀?!钱氏那是能惹的吗?黄秋山焦躁地转了个身,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鼻孔里“哼哧哼哧“呼出几口气来,只恨自己当初瞎了眼,收了这么个榆木疙瘩做徒弟!!
要说自己和童小薇之间的孽缘,还要从一个多月前开始说起。那时台里来了一群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副台长将这些萝卜头分给台里有资有历的老人,以期实习期间发掘出几棵好苗子,尔后重点培养。
他老黄勤勤勉勉工作了一辈子,带过的实习生不计其数。光是当上A台王牌记者的,就有好几个,更不要说进入各大市电视台成为资深记者的,资源分配这种事自然率先落在了他手里。拿到名单后,他粗粗比较了一番,有两个人入了他的眼:一个是现在跟了老赵的顾青云,另外一个就是眼前的童小薇。
当时他还没定好选谁,只是将两人背景放在一起比较一番。
顾青云是个男生,干记者这一行拥有天然的优势,且又有半年的实习经验,很多事不用出口便先明白了五分。换句话说,他省心。而童小薇是A大毕业的,学历上碾压顾青云一块砖头,在校期间更是发表了不少文章,他粗粗看了几眼文章内容,发现小姑娘笔杆子倒是挺有一手。
看来看去,他到底也快退休了,不想费力气,还是想选个省心的,因而心里先定下了顾青云,只等第二天就报上去。可叹就可叹在,他当天下班遇上了副台长。
当时两人搭乘同一电梯,闲聊了一会儿工作琐事,副台无意中提到了带徒弟的事。二人说着说着出了电梯,恰巧碰上了扶盲人过马路的童小薇。
她十分热情,也很细心,不仅将人送上了人行道,还贴心地拍着老人的手嘱咐了好几句。副台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当即评价了一句,“这姑娘不错啊,心地善良,长得也漂亮,是个好苗子。”
童小薇回台里见到了他们俩,笑嘻嘻地打了声招呼,“黄老师,杜台。”
不知道副台当时怎么想的,居然和童小薇站着寒暄了半个小时。聊着聊着,副台连声夸赞了好几句,甚至还邀请她改日登门造访,尝尝爱人亲手做的小龙虾。
童小薇也不矫情,举止落落大方,一副知情识趣的模样。等她走后,副台忽然对着他感叹了一句,“童小薇将来会有大造化。”
他有些疑惑,副台瞥他一眼,伸出一根食指,意有所指地戳了戳上面。他当即明白,童小薇上面不仅有人,而且估摸着还是个大人物。于是他老黄可耻地贪心了。
记者这一行,人脉的重要性勿需多说。不仅需要人脉,而且人脉越大越好。所以第二天报上去的人选变了,他当时还暗暗有些得意,没想到这些得意在两个月后却狠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黄秋山好不容易捋顺了两口气,又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几口水,才将自己心里的郁气缓缓消散了几分。此时,对面的童小薇还是那副倔强的模样,脊背挺直地站在原地,戳得他脑壳一阵钝钝得疼。
她怎么就不动脑筋想想,钱氏集团里面都是些什么人呀?是她能惹得起,还是他能惹得起?一不小心全家都要折了进去! 这要是他的亲闺女,早带回家好好收拾一番了!还能轮到她在眼皮子底下说什么主持正义、坚守理想,为谷市的老百姓的健康撕开钱氏集团丑恶的面纱?
屁话!要是什么都能报导出来,天下早能太平了!还能轮到她心怀大义,慷慨激昂地站在这里陈词?!偏偏作为带她的师父,他说清楚了其中的厉害关系,她还不听!
想到这里,黄秋山更是叹息不已,他兢兢业业地工作了一辈子,却在快退休的年纪因为一时贪心,遇上这么个烂摊子。要是当时坚持初心,选择了顾青云,如今便轮到他满面春风了,也能体面地准备准备明年退休的事了。更不至于被老赵那个家伙隔三岔五在他跟前炫耀,恨不得要全世界知道那起《2.18车祸事件》是他徒弟顾青云一手报导的!
二人沉默良久,地上碎片里的茶水早已缓缓凉透,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茶叶的香气,却在沉默中逐渐淡化开来。片刻之后,黄秋山背靠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你知道这件事一旦爆出来,结果有多严重吗?”
“知道。”不咸不淡的两个字。
黄秋山顿时青筋暴起,大手拍案而起,“到时候就不说你这个实习生了,连带着整个电视台都跟着遭殃,你想过吗?”
闻言,对面的身影垂下眼帘,不卑不亢地又答了两个字,“想过。”
黄秋山手上的青筋已经麻木,改为太阳穴附近的青筋直跳,恨不得当场敲开童小薇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装了太平洋的水!
他颓然地靠在了办公室的椅子上,不由闭上了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血压怕是又飙升了!
余光中,他瞥到了童小薇的脸。此刻她正垂眸看着地板,脸上的表情不甚清楚,一双手背在了身后,直挺挺地站在他办公桌前,一动也不动。
黄秋山忽然想起台里多少人明里暗里夸过童小薇漂亮的话,不由气极:这张倔驴似的脸有什么漂亮的地方?!
他的心绪又起伏了几分,来回盯着面前纹丝未动的童小薇,忽地起身绕开了办公桌,来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想过?你居然还想过?要是你被解雇了怎么办?”
童小薇忽视他话语里隐隐携带的嘲讽之意,一双平静如水的眼眸豁然抬了起来,清脆的声音里带着十足的坚定,“我不怕。”
怒极反笑,黄秋山后槽牙“嚯嚯“作响,你他妈可真是我的好徒弟。
你以为你是谁呀,全世界就你一个人善良吗?
善良?
这个词犹如一道悄然而至的“灵感“跃入了黄秋山的脑海。沉吟片刻之后,他放软了声音,整个人再无刚才的暴躁压抑,倒有几分和蔼可亲来,“你是我徒弟,出了事我责无旁贷。只是这件事关系重大,一旦报导出来,整个电视台都会遭殃。到时候,和你要好的阿华也会受到牵连,甚至丢了工作。至于你的师父我,肯定也跟着丢了饭碗,到时候你让小海怎么办呢?”
闻言,童小薇的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黄秋山再接再厉,声音里带着低低地无奈与叹息,“小海今年刚刚读高二,你也是见过的。现在正是需要好好学习的时候,每次见你也都是‘姐姐长、姐姐短’的,你忍心让他这个时候经受家庭动荡吗?”
几句话说完,黄秋山嘴角微微一哂,心里的大石头稳稳地落地了。童小薇与他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只有一个多月而已,但他老黄江湖游荡了几十年,自认还有几分看人的本事。
她,聪明漂亮、一股子执拗劲,还有一点,容易心软。
黄秋山的确摸中了她的脾性。
此时的童小薇并不像黄秋山看到的那样淡定,她的心里忽然涌入了一阵惶恐和无助。她还小,生活里从未出现过‘因为要做对的事情’而背负巨大的内疚与歉意,因而有些无措,就连背在身后的手也在轻轻颤抖着。
前几年,她大学还未毕业,便在早间新闻里看过好几次钱氏集团的报导。无一例外,这些报导均是消费者控诉钱氏集团食品安全问题。彼时,她对这个新闻有些兴趣,想跟踪一下后续发展情况,无奈全部没了下文。
后来查探一番之后,她发现那些控诉钱氏集团的消费者,有的神秘消失了,再也没在大众前出现过。有的居然在一周之后为钱氏集团正名,甚至当场向媒体道歉,说自己一时鬼迷心窍,误导大众。仿佛之前的新闻一夜之间泥牛入海,所见种种,均为错觉。
这样诡异的事情,自然引发了她的职业探索精神。所以实习一开始,她便打定主意去钱氏集团暗访一番。专业的敏感度告诉她,这里面说不定可以钓出来一条鱼来。没想到三周多的暗访下来,缓缓浮出水面的不是一条简单的鱼,而是一头大鲨鱼。
本以为拿到这些一手资料,师父黄秋山定会比她更加激动,甚至等不及便会连夜排版,第二天一早“钱氏集团”四个大字便会成为街头巷尾津津乐道的话题。没想到师父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居然决定压下来。理由是:钱氏集团,惹不起。不仅她惹不起,连他们台里也惹不起。
“你以为你报导的是谁?是钱氏集团!前几年那些报导是怎么平息下来的,那些原本问责的消费者为什么忽然销声匿迹了?你想过吗?只要你人在谷市里待一天,就没有钱氏集团伸不到的地方,懂了吗?”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想主持正义与理想吗?你以为一意孤行地报导很伟大吗?我告诉你,你这是在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师父刚刚的话言犹在耳,意思很明确:钱氏集团作为谷市最大的地头蛇,势力早已渗入方方面面,彼此之间盘根错节,一旦报导了,她大概率是吃不了记者这一碗饭了。
任何行业龙头的倒塌,背后都是需要一大批人的流血与牺牲。她并不怕得罪钱氏集团,即便她职业生涯就此断送了,要是能换来孩子们吃到安全合格的食物,也是值得了。但若是台里也受到了连累,师父和同事跟着丢掉了工作......
她的内心便有些犹豫起来。自己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但是对他人造成的伤害足以让她怀着歉意,内疚一辈子。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是个千古纠结难题。但,若是不报导出来,大街上那些活蹦乱跳的孩子该怎么办呢?
她的脑海里蓦然闪过一些黑暗的模糊片段。逼仄狭小的作坊里,全是成山成海的小零食,未经任何包装,横七竖八地放在脏兮兮的地上。作坊里的女工坐在青灰色的椅子上,手上没戴任何安全消毒手套,粗鲁地抓上一把放进了包装袋里......
更有甚者,几个女工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说说笑笑的装袋,遇到不方便的时候,默默地踩上几脚堆砌成山的原装材料也是家常便饭......
这些就是大街上那些畅销零食的原材料,制作粗糙又脏乱,并不符合安全标准。更加可怕的是,这些零食的直销对象是五至十岁的儿童。她特意去查过那几个反水的消费者,他们家里的孩子都已生病了,有的得了肿瘤,成日与病痛相伴。有的头发稀疏,甚至患上了癌症......
一想到购买商品的孩子们因为信任,此生活在了病痛里,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心直直地钻到了童小薇的后脑勺。这些刚刚抽芽的生命都成了钱氏集团敛财的牺牲品。如果不曝光,还会有更多无辜的受害者。
至于那些孩子们,大概会觉得自己的命不好吧。或许平静接受,或许怨天尤人。而造成这些悲剧的源头——钱氏集团,却在享受着利益的同时,消费着大家的信任,干得却是践踏生命的事情!
如果不彻底端掉这样令人发指的食品商家,后续不知道多少人会接着饱受着钱氏集团的摧残!想到这里,童小薇豁然抬头,坚定了自己的目光,她的声音柔柔的,此刻却有几分凌厉,“我是一名记者,如果不将我所看到的爆出来,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钱氏集团就是害群之马!那些零食吃了是有问题的,如果不爆出来,接下来会有更多的孩子牵连进来!“
“师父,我懂您的顾虑。可是万一爆出来后,等待钱氏的是一把大刀呢?我手里的证据,就算打不死钱氏,也能让他们脱一层皮!到时候上级跟着后面调查,也许大家最后的结果是平安无事。“
黄秋山被这铁骨铮铮的话活生生给气笑了,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多说无益。他分析过利弊,也打过了感情牌,对得起她了。
他迈着慢条斯理的步伐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双手交叉盘在了脑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说了不发,就是不能发。听懂了就给我出去做你该做的事。“
黄秋山一声比一声温柔,却一声比一声布满了寒意。
童小薇身形轻轻动了两下,一声不吭地拿起了桌子上的水壶,缓缓给黄秋山的白色瓷杯里添了点水。正当黄秋山以为这是一种无声的服软时,那只白色瓷杯里的水也满了七分,童小薇缓缓抬头道,“很抱歉,师父。在进来之前,我已将所有的资料发给台长了。“
第二天下午,蒋达民在办公室里见了黄秋山和童小薇。
两个人端端正正站在他面前,浑身的气场却在互相抵触。如同两只刚刚上战场斗过的兽,使出全身的力气妄想击败对方,奈何对方过于强大,屹立不倒,只能恨恨地中场作罢。
蒋达民面上极为严肃正经,暗地里却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老黄顺风顺水了半辈子,如今却和实习生掐得脸红脖子粗,也是台里少见的新鲜事。
片刻之后,老黄率先开了口,“蒋台,给您添麻烦了。小孩子不懂事,没见过世面,您别和她计较。回去之后,我定会好好教训她。”
蒋达民若无其事地摆摆手,他收到邮件之后,早已洞悉了老黄的想法。人在江湖,总要求个自保。因为风险指数太高望而怯步,乃是人之常情。不过,他倒是对童小薇这个实习生很感兴趣,于是问道,“小薇,你来说说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童小薇一愣,没想到台长倒是先问了自己。数秒之后,她轻轻脆脆地开了口,“所有暗访的内容想必台长已经收到了,我在这里也不多作赘述。”
“钱氏集团违背了食品安全的标准,出售大量不合格的商品,导致很多消费者因此患病结石肿瘤,其中很大部分是免疫力不强的小孩子。这样令人发指的食品商家,不报之难以平定业界的良心。为了消费者的健康,我想给业界敲响一个警钟。“
她每说一句,黄秋山的脸色就难看了一分。蒋达民静静地听完了,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手里的茶杯,兴味盎然地问道,“想必你师父也和你说过不少隐忧吧。这件事要是报导出来,那些隐忧你怎么看?“
“我明白一个区域有一个区域的规则,谷市也有谷市的规则。行业大佬的崩溃,不可能一击即中,也许我会遭到报复、累及家人朋友甚至是台里。“说到这里,童小薇苦笑了一下,”自我入行的第一天起,便做好了全身而退的准备。但我一想到孩子们受到的煎熬,压下来不报,我无法面对自己的良心。
“我看过很多业界龙头的崩塌,大多都是慢慢积累而来,尔后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今日我们出了一份力,积少成多,将来定有大厦倾颓的日子!”
蒋达民静静听着童小薇这段发自肺腑的话,看着她青涩白净的脸庞,莫名地想起了一个人来。那个人曾经也在刚毕业的年纪说过类似的话。只是那个人现在.......蒋达民缓缓叹了口气,也是时候该让他回来了。
黄秋山和童小薇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台长的结果。只见蒋达民缓缓地起了身,偌大的办公室让他来回闲适地踱了好几圈步,与昨天的黄秋山甚为相似。不过一个焦躁不安,一个信步有礼。末了,蒋达民停在两人面前,神情郑重地开了口,“小薇,我答应你这件事会报导......”
“台长......”他刚开口,老黄便急了,童小薇更是不可置信地豁然抬头,一双眸子晶晶亮亮的,一扫刚进办公室时的忧郁阴霾。
蒋达民摆摆手,示意老黄稍安勿躁,接着对童小薇说下去,“你先别高兴的太早。你师父的考量是有道理的,台里目前是得罪不起钱氏集团的,硬拼下去,只是以卵击石而已......”
他刚说完,黄秋山心里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童小薇眼睛里的光迅速暗淡了下去,哑了半截声音,“那您刚才说答应报导的事......”
蒋达民像家中常坐的长辈一般,语气敦厚,循循善诱道,”我想你也不想台里就此遭殃,众多同事因此失去工作对吧?“
见童小薇重重地点点头后,他继续说道,”我知道年底有个大机会,我们需要借个东风,既能保全我们自己,也能将钱氏集团的所作所为公布天下。“
童小薇一时不语,蒋达民继续教导,”小薇啊,所有罪恶的揭发,都不能以善良和正义作为陪葬的。否则,将来业界哪里有人会坚持正义与理想呢?“
“一个成熟的记者需要明白,罪恶的揭发,需要时间,需要谋划,需要很多人的同心协力。为了成为一名记者,你读了四年的大学才走到了今天,为什么这样大的新闻,却不愿意多给一段时间让它酝酿成熟呢?“
此话说完,他耐心等着童小薇的回答,也不催促,给她充分的思考时间,甚至又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只有一旁的黄秋山惴惴不安地吊着一口气,生怕童小薇这个愣头青,一不小心将台长的办公室也给掀了。
终于,童小薇紧紧皱着的细眉舒展开来,轻轻脆脆地说了一句,“台长,我听您的。”
闻言,黄秋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这次心里的大石头真是稳稳落地了。蒋达民像是早知她会答应一般似的,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薇,感谢你的信任,也感谢你带来了这么珍贵的一手资料。作为一个姑娘,你暗访了这么久,想必自己也吃了不少苦吧。“
“我答应你,只要东风来了,一定会将钱氏集团的所作所为公布天下,童小薇这个名字也会在业界成名。”
送走了童小薇,黄秋山按耐不住向这位比自己小了十来岁的台长竖起了大拇指,“蒋台,还是你牛!我说了这么久,丫头片子怎么也不愿意松口,你这才说几句话,就搞定这么一个难啃的硬骨头。”
蒋达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老黄,别在这里拍马屁了!一个实习生都没办法好好沟通,亏人家还喊你一声师父。”说完,蒋达民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准备出门。黄秋山见状,忙说,“蒋台,咱俩好久没聚了,今晚一起喝两杯吧。你不知道,我这几天为这丫头的事情来回折腾,血压都上升了好几度!“
“不了,我晚上要去见见良辰。”蒋达民拿起了外套便出了办公室,留下黄秋山一个人喃喃自语道,“良辰?他不是在休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