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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十分钟过去了,前方检查队伍依旧纹丝不动,莱茵多特和赶驼兽的小商贩一同去前面打听情况,这会儿还没回来。

      “须弥进出也需要通行证吗?”阿贝多合上书,扒着木箱望了望远处,“幸好不是在稻妻离岛,不然都堵在海上了。”

      “稻妻。”提纳里回过神,看了他一眼,“你们还去稻妻了?离岛居然能进?之前哈兹姆去稻妻进行特色植物生态文化方面的研究,三奉行直接不批,最后还是花高价找黄牛倒了一张票混进通商队伍才进去。”

      “不,我们只是乘船途径离岛,准确地说我们是从纳塔回来的。”阿贝多抱臂,显得无奈极了,“我师父嫌弃现在的纳塔太热了,不是人待的地方,所以我们一路南下,经璃月取道稻妻,之后决定去须弥。”

      “这是绕了一圈啊。”提纳里说。

      “是的,显然须弥的气候还算温和,也许是因为植物多的原因。”阿贝多的目光移到提纳里受伤的腿上,问道,“我去前面看看,要和我一起么?”

      提纳里拍拍自己的腿,“我受伤了,不能动。”

      “可是你刚才还和我一起去摘了香辛果,顺便科普了香辛果的生长条件和主要使用方向。”阿贝多从车上跳下来,整理好外套,扶着车沿说,“那你在车上等我。”

      提纳里垂下手,阳光下碧色的瞳仁里染着笑意,那意思我就坐这儿,你去吧。

      阿贝多绕过车头,走到驼兽身边,揉了揉它的脑袋,又从挂兜里摸了点新鲜水果喂给它吃,之后就走进前方的人堆里了。提纳里一直看着他,看着他喂驼兽,走进人堆,很快看见了莱茵多特和小商贩的身影,三人走到树底聊天。

      不知是否是感知到了提纳里的视线,聊天之际,阿贝多甚至回头看向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倒是没有一开始那么冷淡了。

      提纳里坐回车里,唇角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意,感觉这趟走得还挺值。

      这事要说回昨下午,他本来受导师所托,到香醉坡办点事儿,结果遇到一队被蕈兽围困的商人。解救过程非常顺利,但是队里有个人意外踩到了暗洞,就近顺手把提纳里拽进去了。

      没被蕈兽糊一脸,倒是被自己人扯了后腿,提纳里的腿就是在那个时候磕伤的。商队过意不去,执意要送他进城医治。

      提纳里没让他们费工夫,送到化城郭就让他们离开了。

      幸好他主修的植物学,对于雨林里植物的疗效心知肚明,包扎好伤口后就在化城郭附近的一个茶摊前喝茶,寻思着先在化城郭住一晚,第二天再回禅那园。

      莱茵多特就是在这个时候找上他的。

      不少从璃月,甚至蒙德远道而来的商人小贩,途径须弥的第一站大都是化城郭,但因为化城郭身处雨林,地形崎岖,径道斗折复杂,稍有不注意就会迷失方向,更别说雨林里还有会攻击人的蕈兽,所以化城郭的巡林员一天要接上数不清的失踪求救请求。

      莱茵多特端着杯茶坐到他的身边,开口第一句话是我和你的导师相识。

      提纳里终于把目光从茶水移到莱茵多特身上,这是一位成熟知性的女性,面相还挺和善。

      不过他的脑海里疯狂滚名单,都没能把此人和哪个名字对应上。

      难道是璃月,或者蒙德的哪位学者?

      “我们打算去须弥城,要不要一起?”

      提纳里偏头,发现不远处桌边坐着一个男生,对方显然对这边的交流不感兴趣,愣是半个眼神都没分过来。

      可是这两个人的打扮又不像普通的小商小贩,鬼使神差的,提纳里应了一句:那就明天进城吧,今天我的腿受了伤,不想走路了。

      隔天他就发现莱茵多特不知是花钱还是托了别的什么关系,愣是找了一辆愿意载着三人的货车。

      从上车起,那个男生就只和自己说了一声“你好”,之后就自顾自看书。

      提纳里起了点兴趣。这人长得还挺好看,就是性格未免太冷漠了。经过交谈,他得知这俩人是异国游学的学者,而这位冷淡的男生是她的徒弟,叫阿贝多。

      提纳里等了一会儿,几人便回来了,商队重新出发。

      “前面怎么了?”提纳里问。

      “据说是知论派和因论派之间的学术纷争,教令官责令学生回去反思了。”阿贝多坐到提纳里身边,接住对方递过来的果子。

      “洗过了,放心吃。”提纳里笑着说,“这两个学派一直不怎么对付,知论派评价因论派迂腐,守着规则不懂变通,因论派认为知论派没什么人,没有前途。”

      “我记得你是生论派,主修植物学。”阿贝多问,“原来你们不是一起上课的。”

      “当然不是一起上课的,主修方向都不同,不过可以选修其他论派的某些课程罢了。”提纳里哼哼两声,“然而有些学者之间的吵架让我觉得他们的智商彼此间……半斤八两。”

      他的表情一时有些难以言喻,隐隐有点傲气。

      因为提纳里身上学者气息太浓厚了,也不像多好相处的人。一开始阿贝多对他没多大兴趣,不过这会儿话匣子打开,这番快言快语的论调让他觉得这人还有些与众不同。

      尤其是头上的耳朵,说到兴奋之处,会不由自主地立起来。

      是某类长生种吗,阿贝多的目光几次划过对方的耳朵,大概手感也会很好吧……

      可是这种念头怎么想都挺冒犯的,阿贝多强迫自己仔细听提纳里说话,这样可以控制住想要研究对方的心思。

      帕纳为众人准备了虚空终端,讲解了虚空终端的使用方法。

      和小商贩在门口分手,在一阵轻快自然的音乐声中,众人踏进须弥城。

      阿贝多还是第一次来须弥,和纳塔,璃月不同。须弥满是异域风情,街上的人无一例外都佩戴虚空终端,据帕纳所说,佩戴虚空终端,就可以自由从虚空中查询获取想要的知识,是大慈树王留给须弥人的宝物。

      “好了,我们到须弥城了,孩子们。”莱茵多特话音轻快,“提纳里,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不必了,谢谢您的好意。”提纳里笑着说,“非常愉快的旅途,祝您在须弥玩得开心。”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阿贝多。

      “那好吧,毕竟你是须弥人,比我们更加了解须弥。阿贝多,你陪他去一趟健康之家吧,我记得他的腿伤今天也是需要换药的。”

      健康之家是专门处理伤病感冒之症的医房,当然了因为须弥雨林茂密,菌类种类繁多,而味道异常可口,许多外地来的人都会采食菌子。正所谓“即使住进健康之家,也一定不是菌子有毒,而是我没炒熟”,这里每天都会接诊各种稀奇古怪的菌子中毒病人。

      阿贝多偏头,避开一个菌子中毒的人突然伸过来的手。

      对方抱着茶壶,一把鼻涕一把泪,声泪俱下地质问为什么不是漂亮的蘑菇小姐。

      看着精神状态堪忧。

      健康之家的医师对他露出歉意的笑容。

      阿贝多摆摆手,示意没事。

      他到工作台,按照提纳里的要求,采购一些药材。

      “提纳里先生,您……”医师露出一个疑惑的神情,那意思您还需要我们医治吗?

      “不麻烦了,但我等他,是我的一个朋友。”

      采完了药,两人到附近饭馆吃了顿饭,阿贝多需要回去找莱茵多特,而提纳里也要休整一番再回禅那园。

      “要是在须弥不知道哪处风景好玩,可以去禅那园找我,说实话我觉得你挺适合读素论派,素论派的教授们一定会非常喜欢你。”

      阿贝多对他笑了笑,“感谢,这就不必了。我到现在也没搞清楚教令院的几个论派之分,不过我想研究还是自由一点比较好。”

      “你说得对。”提纳里站起身,“账我已经结了,回见朋友。”

      过了几天,下课后,提纳里匆匆走进禅那园附近的一家饭馆,侍者礼貌地问他几位用餐?提纳里摆摆手说,“谢谢,有朋友已经到了。”

      店内零零星星坐着几个人,都是下了课的学生。提纳里一路打了几个招呼,在角落里找到了同学。

      “你的腿伤。”

      甫一坐下,同学问。

      “早就好了。”提纳里想到那天的事就觉得离谱,“先打住,不许嘲笑我,谁让那位商人扯住的是我的尾巴。我必须为保护我的尾巴选择一个最优解。”

      “那位商人一定深谙打蛇打七寸的道理。”同学调侃。

      提纳里哼了一声。

      “对了提纳里,听说你是和两个外国学者一起回的须弥城?”另一个同学问。

      说到这里,提纳里点点头,他想到阿贝多,但是从那天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这对师徒。不过以阿贝多这般冷淡的性格,也不像是会串门找人唠嗑的类型。

      但他还是回答道,“据说和我的导师认识,叫莱茵多特和阿贝多。不过奇怪的是,我没听导师提起过这个名字。”

      侍者很快上了菜,香气氤氲,居中是一锅浓汤,端上桌时火炉还开着,这会儿汤水咕嘟咕嘟冒泡。提纳里把胡萝卜,菌子,青菜一股脑扔进去,只听得那个同学说:“笨,你忘了,阿贝多不是入学考名单上的那个人吗?”

      “什么入学考?”提纳里剥虾的手微微一止。

      “就是教令院每年针对新生的入学考呀。”同学说。

      “别开玩笑了,真的假的。”提纳里笑了笑,“有名单吗?我看看。”

      同学从包里翻出几张纸递给他。

      前两张都是正常的举荐或者交换游学的学生名单,但是提纳里还是在名单最后找到了阿贝多的名字。

      他开始思考重名的可能。

      作为智慧的国度,须弥教令院中不少异国求学的学生,有的是经教授学者举荐而来,有的是经过国家人才交换途径来游学的学生,还有一部分是直接考。

      但是须弥教令院挺难考的,毕竟教令院分为六大学派,每个学派主修方向可谓是天差地别。有的学生毕业了都学不明白自己专业的一亩二分地,而入学考涉及的范畴相当广,什么知识都沾点,难度可想而知。

      “可是他连教令院分几个论派,每个论派的主修方向都不清楚,这怎么考。”提纳里一阵眼晕。

      “所以,他这是借读。”同学感叹,“反正都是以实践课为主,交作业的方式大都是论文。唉,论文啊,论文就是一座山。”

      “他的师父看起来挺厉害的,和教令院好多教授认识。我那天在智慧宫听到几位教授在讨论这对师徒,不过他学得是炼金术,读也是读素论派,大概会有些别的什么途径吧。”

      提纳里的手摩挲着名单,想得入神。

      回到住所,莱茵多特采购的东西陆陆续续送上门,阿贝多道谢之后将东西搬进了屋内。

      他能明显感觉到莱茵多特很喜欢须弥,尽管这会儿不知道师父又逛到哪去了。

      自从诞生起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跟着莱茵多特学习炼金术,奔波于各种各样的地底遗迹。阿贝多的生命里除了炼金术就是师父。他也没觉得这种生活有什么问题。

      复杂的人际关系是不需要维持的负担,所以阿贝多对每一个接触的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但是师父的挚友艾莉丝女士却不这样想,这位来自蒙德的大冒险家有一脑袋稀奇古怪的想法。她坚持认为脱离尘世的炼金造物和那些冷冰冰的机械没什么区别。

      莱茵多特听从了她的建议,在探索地底遗迹之余便带着他周游提瓦特七国,到各个国家感受当地的风土人情,学习当地的文化。阿贝多的接受能力本就比普通人快,加之莱茵多特的交友圈委实广得离谱,所以阿贝多融入得一直挺快的。

      但是,师父居然能把他放进教令院学习……

      他才搞清楚须弥教令院的论派划分,就要去考什么入学考。

      教令院教授见到他的第一面就说肯定没问题的。

      尽管阿贝多不觉得自己应付不了一场考试,可是须弥的炼金术和莱茵多特所教授的炼金术根本就是两码事。

      关键是师父居然欣然应允了,阿贝多觉得教令院教授和师父之间一定有一个脑子不太清醒。

      只是师父做的决定,基本没什么转圜的余地。

      所以这两天他就要动身去教令院以借读生的身份学习,大概是叫素论派?

      不过素论派专精元素的反应与变化研究,包含炼金术元素论,据说不是在做实验就是在野外的旅途中,学习模式非常自由,这是阿贝多唯一有所宽慰的一点了。

      “然后呢?”同学问。

      “然后我就去找导师问了一下,他告诉我针对阿贝多的入学考是另外的模式。”提纳里晃晃杯子,“教令院的教授们认为阿贝多的知识储备非常丰富,寻常的试卷型考试对他没什么用。”

      “那岂不是更惨了,教授问答是出了名的魔鬼环节。”同学皱眉,“上一个接受教授们问答考的学生还是丽莎学姐。”

      那位突然离开教令院,返回蒙德的天才魔女。

      都说天才了,那肯定是百年难得一遇。

      “我不觉得他应付不了。”提纳里漫不经心地说,“我觉得他挺聪明的,他的师父也不是普通人。”

      同学吃了口菜,又放下筷子,打量了两下提纳里。

      干什么?提纳里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感觉你好关心他啊,明明你们只是结伴同行了从化城郭到须弥城的这段旅途。”同学在那掰手指,“还得除去其中三分之二他不搭理你的时间。”

      提纳里放下杯子,后半句话你可以不用说的。

      “相信我,他肯定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提纳里说得笃定,“他的知识面也许并不次于在教令院修学了很多年的学者。那天帕纳交给他虚空终端,从始至终他都没佩戴过,我很好奇就问他为什么不用。”

      “之后?”同学好奇。

      “之后他回我三个字——没必要。”提纳里耸耸肩,“你真应该看看他当时的表情,一脸平静地说出没必要,仿佛虚空终端在他的眼里就像……”

      提纳里寻思着用个通俗的比喻形容那瞬间的感受,然后他注意到了同学手里拿着的烤串。

      “就像随手被你扔掉的烤签,没什么用。”

      “哦对了,他师父也不用。”提纳里又补充。

      “好怪的师徒啊。”同学一脸茫然。

      提纳里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朝楼下一瞥,瞬间坐直了身体。

      楼下街上站着的正是阿贝多,他正在买东西,提纳里认出这是卖须弥纪念品的摊位,只不过是枫丹人开的,贵得要死,还没新意。

      属于本地人不买,外地人必上当的环节。

      他随手摸了个香辛果,瞅准机会丢了过去。

      果然——

      阿贝多不知是不是背后长了眼睛,瞬间接住了突然而至的香辛果。

      他回头,发现提纳里正坐在二楼窗户边冲他招手。

      那对扎眼的长耳朵甚至还抖了抖。

      真的得想一个礼貌的办法,询问提纳里本人是否介意做自己的实验对象。

      阿贝多这样想着,殊不知,自己早就被提纳里“研究”过了。

      同学随便捏了个理由赶紧溜了,阿贝多上来的时候,发现靠窗位置只坐着提纳里。

      “谢谢你的提醒。”他说。

      “不客气,我也只是碰巧看到了,刚好我们有点交集,不希望你买点没用的东西罢了。”提纳里笑着说。

      该怎样向他解释那是艾莉丝女士拜托的呢。

      “你师父呢?”提纳里替阿贝多倒了杯茶。

      “不知道去哪了,大概是去见老朋友了吧。”阿贝多喝了口茶,脱口而出道,“这茶不错。”

      “入夏时分,道成林清晨月莲叶上采得露水冲泡而成,我的导师喜欢喝茶,所以我多少了解一些。”

      “生论派以雨林为主要研究场所,包括生态学,生物学和医学等学科,所以属于术业专攻了。”阿贝多不紧不慢地说。

      “不错啊,连生论派主修的方向都搞清楚了。”提纳里笑了笑,“看来有在为入学考做准备。”

      闻言,阿贝多叹了口气,“连你都知道了。”

      “你和你的师父还挺出名,不过我瞧着你不像是会给自己找这种麻烦事的人,所以应该是你师父的手笔。”

      我师父……好吧师父经常剑走偏锋。

      “我师父大概也是为了能让我多多了解须弥吧。”阿贝多话里挽尊。

      “没关系,考试不难的,那天我也会去。”

      嗯?阿贝多抬眼看了他一眼。

      “我也是导师的助理,一些统筹工作还是要做的。尽管我对那种无聊的事情不感兴趣。”

      “你很适合道成林自由的研究环境,雨林是须弥呼吸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教令院这样规矩成框的地方并不适合你。”阿贝多笑着说。

      他这一笑,虽然不太明显,但整个人气质立刻软了下来,没有那么难以接近了。

      “谢谢,其实你笑起来挺好看的。”提纳里索性说,“之前你不愿意搭理我,我还以为是自己某个地方惹到你了。”

      “抱歉,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阿贝多略带歉意,“和不熟悉的人相处是件很麻烦的事,少开口可以避免很多无意义的沟通。只是和你的聊天非常愉快。”

      提纳里无话可说。像阿贝多这样轻巧地欲扬先抑,还说得如此真诚,就算想生气也气不起来了。

      他正要接话,楼底下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两人循声望去,提纳里认出是镀金旅团的人。

      旁边还站着伊扎德。

      如果只是镀金旅团,自然会有人处理,但是伊扎德和提纳里是老熟人了,同属生论派,也经常往道成林跑,但是伊扎德应该和镀金旅团没什么关系才是。

      “我去楼下看看。”提纳里站起身,刚要走,又看向阿贝多,一时不知该怎么说话。

      “不介意的话,我和你一起?”阿贝多主动化解了尴尬,“希望能帮得上你的忙。”

      提纳里点点头,算是明白为什么导师也对阿贝多赞不绝口了,对于阿贝多这样善于把握人际关系分寸的人,用膝盖想都能理解,刷好感度简直易如反掌,甚至能拿好感度当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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