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打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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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书房的西侧耳房内，黛玉已经端坐在书桌前，她今日也是细心打扮了一番，头梳垂鬟髻，在发髻间缠绕着若隐若现的细东珠珠串，并佩戴着一簇栩栩如生的海棠绢花，又在左右鬓边插着两把镶彩宝象牙梳篦，耳畔还挂着明晃晃的东珠耳环。
发髻精致，妆容自然也没有马虎。眉画新月，唇点绛朱。本就是稀世的美貌，这一精心装点，更是眉目如画，倾国倾城。
身上穿的是精心挑选的夹缬瑞草纹水红地长袄并印金柿蒂纹雪青地湘裙，披着一条姜黄地夹缬龟背柿蒂纹披帛。
这般轻盈灵动的打扮，衬得黛玉仿佛是个将要飞升的仙子一般飘飘欲仙，遗世独立。
甄易眨了眨眼，暗道：都说天定木石姻缘，可那个贾宝玉性格软弱，谁都护不住，这么美丽这么善良的林妹妹，我可舍不得便宜了那个贾宝玉。
这么想着，甄易走进耳房，对着黛玉行礼道：“玉儿妹妹早。”
黛玉也乖巧地回礼：“景行哥哥早。”
两人各自坐下，不久后便有丫头前来传话，说是贾雨村有事外出，今日只让他们安心读书即可。
听到这话，黛玉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甄易也是微微一笑，只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安心读书便是了。”
黛玉闻言忍不住看了看甄易，却只见甄易依旧一脸笑意，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又似乎什么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黛玉低声嘟囔了一句：我都看出不对了，我就不信景行哥哥看不出来，倒是挺会装相，果然是千年的狐狸……
甄易看着好笑，却不以为意。
转而拿出一本杂记，这便是他为黛玉准备的一份礼物，这本杂记内收录了各地奇人异事，有的是真实存在，有的则是甄易依据现代故事改编而成，此书在昨日堪堪完工，今日便迫不及待地拿来交予黛玉。
因着是专门给黛玉看的，他下的功夫可不少，不论是遣词造句也好，里头的各类故事也罢，都是精心挑选编写，因此不管是故事性还是语言艺术性都比旁的杂记来得更有趣生动。
这本杂记，不仅是为了给黛玉解闷，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通过这些故事扩宽黛玉的眼界，增长她的见识。
在甄易还是个普通的学生时，他初看红楼就十分心疼这样天性崇尚自由又机敏聪颖的女孩只能一辈子拘束在小小一方天地里。
现在他既然来到这个世界，自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继续发生。只是目前他还没有能力改变世界，所以暂时只能通过别的方法让黛玉多多了解一下外边的世界，但以后就未必了。
“《奇异志》？这是何书，怎的从未听闻？”黛玉十分好奇，更让她语言以对的是，这书页上的字分明是甄易的笔迹。
“此书乃是天下第一奇书，世所罕见，内里包罗万象，世间百态尽在此间矣。”这倒不是甄易胡说，此书融汇了他轮回多世的所见所闻，又经他笔墨润色，绝对是当世无人能出其二的奇书一本。
黛玉随手翻开杂记，只见扉页上简洁有力地写着几个对联：
若不撇开终是苦，各自捺住即成名、
人心不古何妨一惑，世道已新不必三思、
笑古笑今，笑东笑西笑南笑北，笑来笑去，笑自己原来无知无识；观事观物，观天观地观日观月，观上观下，观他人总是有高有低、
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悲欢离合品世间百态，盛衰兴废观历史千秋。
黛玉一看便知道这是出自甄易的手笔，而且这辛辣刁钻的语言也只有他敢说了。
虽然甄易待人总是谦逊有礼，但只要是亲近之人都能看出甄易藏在谦逊外表下的冷酷和桀骜。
黛玉哼笑道：“世间哪有这样的奇书，指定是蒙我的。”
甄易便笑道：“妹妹且看着，若是我蒙你，我便认罚。我有一个从外邦传入的机关巧物，名唤‘唱片机’，放上相应的唱片便能播放音乐，十分神奇。届时我便将此物赠与妹妹，如何？”
见甄易信誓旦旦，黛玉不禁有些犹豫。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是知道甄易不是个信口雌黄的人的，不由暗道：此书分明是景行哥哥自己所写，原以为他只是将路上见闻写与我解闷，难道景行哥哥当真写了本奇书？可他才多大呢，就算文采再好，难道还能比过那些浸染书墨多年的文人墨客不成？
奈何甄易给出的承诺实在太吸引人了，他口中的机器委实神奇，她好奇极了。
黛玉当即道：“这可是景行哥哥你亲口说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甄易也笑道：“若此书乃不世奇书，妹妹又当如何？”
黛玉迟疑了，不过输人不输阵，她也拿出了自己私藏的好东西：“若是如此，我便将我房内那盏八音盒赠与景行哥哥。我那八音盒也是外邦传入，机关也很是精巧，只需打开盖子，放上人偶，扭动机关，盒子便会传出音乐，人偶也会随之翩翩起舞。”
甄易眉头一挑，笑道：“那我等着妹妹的好消息？”
黛玉哼声道：“我也等着景行哥哥的好消息。”
两人“愉快”地定下了赌约。
两人越发亲昵的相处模式黛玉是没觉察出什么不妥，但旁观者清，翠莺、雪雁等几个丫头却都看出了端倪。
今日的景行少爷，竟是没有了往日的克制了。
很快，这件事也传到了贾敏耳中。
贾敏听着丫头传来的消息，不由好笑道：“这两个孩子……”
在一旁服侍贾敏的赵素见贾敏心情甚好，便跟着笑道：“景行少爷为人老成，也只有在玉儿小姐跟前才有几分少年模样了。”
贾敏闻言心情更好，不由笑道：“也是他们两个孩子投缘。”
赵素便也跟着笑起来。
茗萃一边给二人添茶，一边也笑道：“说来，那八音盒是小姐最喜爱的玩意儿了，如今竟也舍得拿出来当做彩头。还有景行少爷说的那个外邦机器，我竟是闻所未闻呢。”
贾敏便笑道：“景行口中的机器是唱片机，那玩意儿实在笨重，虽有传入，但数量并不多，甄家……应当是自己寻了外邦人买来的。”
赵素听着，眼里也闪过一丝异色，不过倏忽而逝，并未被人觉察。
贾敏等人言笑晏晏，场面分外和谐。
一直在一旁不言不语的赵嬷嬷眉头微蹙，犹豫了许久后才弯腰下去对贾敏道：“虽说咱们小姐与景行少爷关系极好，但今日之事是否有些逾矩了？老奴看往日里的景行少爷可是最有礼有节、持重沉稳的一个人，今日却……”
贾敏闻言，却是忍不住笑将起来。
旁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
大抵是因为甄家来信坦明了联姻意向，有了甄应嘉的主动联系、自己与夫君的默认态度，甄林两家联姻之事已然是摆上了明面，甄易自然就不必再遮遮掩掩自己对黛玉的好感了。
要知道甄易一开始虽对黛玉就极好，但当时的好可是格外地克制。
别以为她没看出来，甄易当初向黛玉要的什么《清静经》不过是想从黛玉手中拿到一份黛玉亲手只做的礼物而已。
也就自家闺女没开窍，不明白甄易的个中深意罢了。
前两日连要黛玉一件礼物都费尽周折，小心翼翼。可今日的赌约也好、彩头也罢，都是落落大方堂而皇之，再无遮掩自己心思的意思。
贾敏轻易就能从今日之事推敲出来，那大抵是甄易对联姻之事而放出来的信号——意指：我乐意！
想着自己与夫君都看好的少年对自己的女儿也是心怀慕艾，贾敏一直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半。
只是因林如海还没有点头，这才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只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再是稳重，景行也还是个孩子呢，不过是小孩儿之间的玩闹，当不得什么，不必大惊小怪。”
见贾敏都对此事轻轻拿起轻轻放下，他们做下人的自然也就不再多言。倒是有几个机灵的，从贾敏的态度中看出了蹊跷。
赵素低垂下来的美目闪过几分深思，当然，她面上是丝毫不露的。
只等回了屋中，才对着身边的巧翠道：“看贾敏的意思，甄林两家的联姻应当是有眉目了。两位主子之前不是对林黛玉的婚事有别的打算吗，如今该如何应对？还有那个甄易、甄家……他口中的唱片机就算是主子也只得了一个，他们甄家倒是好胆，私自得了这般贵重的物件便算了，还能说送人便送人……”
巧翠双眼微眯：“此事复杂，你且安心等着，我这就去回了二主子。”
赵素一惊，当即蹙眉道：“二主子南下了？怎的我全然不知？！”
巧翠冷睇了赵素一眼，淡淡道：“你声张什么，打量旁人听不着吗？”
赵素自知失言，咬着下唇，良久后又不甘心道：“是我疏忽了，但二主子既然到来，你就该告知一声……”
巧翠骤然打断赵素，冷声道：“告知你？然后呢？你是林府的姨娘，你知道了之后还想着去见二主子不成？你莫不是姨娘当久了，真以为是我的主子了吧？”
赵素被巧翠一叠声的质疑堵了许久没有吭声，良久后才咬紧了后牙，梗着脖子道：“我知道了，届时主子们有什么吩咐你务必如实相告……”
最后那几个字，赵素说得掷地有声，但巧翠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对赵素铁青的脸色视而不见，转身就离去了。
等人离开，独自一人站在房中的赵素呆立良久，她看向巧翠离去的方向，眼里流露出些微担忧的神色。她那位二主子到来，难道是要对林府动手？
她不由得想起林如海这段时日的早出晚归，难道就是去接待二主子去了？
甄易收回心神，一想到方才所见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侍奉一侧的甄崇海见状便问道：“少爷何故发笑？”
甄易便道：“我笑咱们这位赵姨娘背后的两位主子，也不知是怎么安排的，让领头的当下人，却让领头手下的人做姨娘。刚开始还好，这日子久了，岂能没有矛盾。”
甄崇海闻言，便也笑道：“如此看来，他们的主子确实不太懂驭人之道。”
甄易又叹息道：“可不是嘛，脑子不行，手段更是低劣。堂堂七尺男儿，不仅要靠内宅女人打探消息，连人家女儿的婚事都当成筹码，这手段未免太过下作了。”
甄崇海明白了，原来是涉及了林姑娘，难怪甄易一改平素作风，随后明知故问道：“所以少爷的意思是？”
甄易看向束手立于自己身旁的甄崇海，笑道：“所以我们该让那个人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他想左右就能够左右的。”
然后笑容微敛，淡淡道：“那个丫头已经出去了，跟过去，寻了机会处理了她。如今她家主子们似乎和大皇子势同水火？那就将此事转嫁给大皇子吧。”
甄崇海因命而去。
甄崇海一走，甄易才收敛了自己外放的怒气，他长吐一口气，目光却依旧沉冷，连嘴角的上挑的弧度都带着冷冽的味道。
在重臣家中安插女眷探子也就罢了，竟然还想染指黛玉的婚事？他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知道了，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甄易思忖过后照常又去探查黛玉所在。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