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新编》陈四斗

12、第 12 章 救治法子

　　小花厅里只剩下赵姨娘与一众丫头婆子，赵姨娘笑着吩咐道：“把这几个大姐带下去妥善安置，按方才甄少爷说的方子给她们用药。再把这里收拾收拾，打开窗户，撒上玫瑰水，烧了香草熏一熏。”
　　丫头婆子们一叠声应了，随即麻利地干起活来。
　　赵姨娘这才离去，她还要去向贾敏请安，顺便说一下甄易看病一事。
　　前去的路上，她神色如常地对自己的贴身大丫头巧翠道：“这甄家的公子确实有些本事，这些妇人都是我亲自挑选的，每一个我都了如指掌，不想他只是面诊而已，竟然连鼻息不畅导致险些窒息这种奇症都看得出来。”
　　巧翠面色恭敬，可说出来的话却不是一个丫头该说的：“且看一看，若他连林夫人都能医治，那医术必定高绝，未尝不能将他引荐予主人。”
　　赵姨娘点了点头，两人遂不再言语。
　　再说甄易与黛玉这头，他们离开小花厅后径直来到了贾敏处，贾敏此时正在用药，一碗浓苦的汤药对于缠绵病榻的贾敏而言早已能够面不改色地饮下，随后又有丫头服侍她服用药丸。
　　两人见状便没有打扰，不约而同地退到偏厅等候。
　　等待之际，黛玉忽然对甄易道：“景行哥哥医术高绝，可能看出母亲喝的什么药，对她的病情可有效用？”
　　甄易看了眼黛玉，才道：“叔母用的应当是十全大补汤，叔母病情表现是气血两亏，用八珍汤或十全大补汤都是有效的，再补以人参养荣丸或乌鸡白凤丸，都是滋补气血之药。”
　　说到此处，甄易转而道：“妹妹平素吃的人参养荣丸罢。”
　　黛玉点了点头。
　　甄易便道：“人参养荣丸也算对症，只是尚有不足，妹妹且先吃着，过阵子我再给你另配汤方。”其实他在知道这里是红楼世界之时，就已经在着手林妹妹的汤方了，并且也在见面之后便吩咐了下人前去找齐药材。
　　只是他给林妹妹开的汤方药材难寻，故而一直未对黛玉他们言明。
　　黛玉愣愣地看着甄易，良久后才抿着嘴点点头：“劳烦景行哥哥费心……”
　　甄易便笑道：“这算什么费心，妹妹若是非要感谢为兄，不妨便为为兄抄录一篇《常清静经》好了。”
　　黛玉当即道：“这有何难，只是景行哥哥要《常清静经》作甚？”
　　“《常清静经》对于修身养性极有帮助，妹妹平日多抄录、默念，都是极有好处的。”至于要来何用，甄易并未直言。
　　黛玉见甄易不欲明说，便不再追问，反而将话题转回贾敏身上：“那母亲的情况，景行哥哥之前说已有对策了，可否详细说一说？”
　　甄易心知黛玉心系贾敏，也不藏着掖着：“是有对策，法子略繁琐，不过起效极快，只需几日功夫便可见效。”
　　黛玉当即问道：“是什么法子？”
　　甄易将自己斟酌出来的法子一五一十地告知道：“汤药方面还是以十全大补汤辅以人参养荣丸服食，只是方子需重新改过，另再配七花七草七虫汤每日浸浴半个时辰。这是打底之法，若十日后见效，便依据叔母当时病情再改汤方。”
　　甄易说来简单，但贾敏的根基是被玄门之人斩断，想要治愈，只凭寻常汤药哪能回天。届时，贾敏的一应汤方都需由他亲手炼制，否则用再好的药方、材料制作出来的药丸汤剂，最终得到的也不过是凡药而已。
　　黛玉不知其中缘故，听了甄易的话后，只是道：“既是打底之法，后续是否还要治疗上许久？”
　　甄易点了点头：“是，不过只要前期治疗效果良好，后续只需做正常治疗即可。”
　　其实只要贾敏的身体情况能拖上一年时间，那时他的修为也足够了，就能够炼制大还丹。他的大还丹那是真正生死人肉白骨的奇药，别说贾敏生机断绝，就算她真的魂魄离体，也能够将人救回来。
　　只是甄易没有说的是，贾敏的病来的蹊跷，就算他能够治好贾敏，也不知道对贾敏下手之人是否愿意就此罢手。
　　不过那时有他在侧，来者怎么也得掂量掂量。
　　两人谈兴正酣，就见贾敏处的大丫头茗萃过来传话，是贾敏那边叫他们过去，甄易与黛玉遂停下话头跟着茗萃前去贾敏处。
　　贾敏此时已经服药完毕，赵姨娘也来了，正吩咐着丫头们捧来靶镜、铜盆、汗巾等物，准备给贾敏梳洗一番。
　　甄易二人见状乖巧地站在一旁等候，贾敏便笑了：“都去坐着，站着作甚。”
　　甄易与黛玉各自行了礼，这才坐下。
　　等贾敏梳洗毕，赵姨娘又给贾敏披了件烟霞紫的彩绣蝶恋花纹大袖衫，劝道：“天气转凉，夫人仔细身体。”
　　贾敏点了点头，随后拉着赵姨娘坐到甄易二人跟前，和气笑道：“怎的这么快就过来了，玉儿不是要校考你景行哥哥吗。”
　　黛玉红着脸道：“景行哥哥着实厉害，我请姨娘找来的几位患者，景行哥哥已经全部诊治完了。”
　　贾敏闻言不由讶然道：“全都诊治完了？”
　　黛玉乖巧地点点头，看向甄易的目光充满了钦佩与仰慕。
　　贾敏张了张嘴，看向甄易道：“想不到景行的医术如此高绝，看来叔母的病症还要仰赖景行你了。”
　　甄易拱手道：“甄林两家乃世交，叔父叔母与玉儿妹妹待我至诚，景行自当尽力而为。”
　　贾敏不无欣慰地点了点头。
　　之后甄易和黛玉二人照例在贾敏处用了饭，这才告辞而去。
　　贾敏也不留他们，只向赵姨娘仔细询问了今日黛玉校考甄易一事。
　　在得知甄易确实医术不凡之后，贾敏也忍不住心情激荡，有长明大师保证在前，今日甄易的医术又得到验证，若甄易没说大话，她是否就能够活着看到黛玉出嫁了呢……
　　当红日落下，林如海踏着将被夜色吞没的晚霞回了府中。林如海眼下的青黑是越发明显，一身的疲态也是肉眼可辩。
　　贾敏一面给林如海宽衣，一面心疼道：“老爷怎的如此憔悴。”
　　林如海用热毛巾擦了擦脸，摇头道：“没事，都是些公务而已，等过阵子便好了。”
　　碍于下人在侧，贾敏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吩咐下人备好热饭菜送上来。
　　等林如海净了身，热气腾腾的饭菜也送上来了。夫妻俩坐在一块，贾敏虽然已经用过晚饭，但夫妻难得相聚自然不愿离去。
　　恰巧此时丫头进上来一盘茯苓糕，称是甄易让次小厨房做的。
　　贾敏便笑了：“可巧来了。”
　　随即让丫头将茯苓糕呈上来，只见一个粉彩莲花高脚盘子里盛着一摞小巧精致的糕点，一个个都是粉白可爱，还有澄黄晶亮的桂花蜜点缀其上，隐隐散发的幽香叫人食指大动。
　　贾敏当即取来一块，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见贾敏胃口如此好，林如海奇道：“夫人胃口变好了？”
　　贾敏忍不住笑道：“是啊，也不知景行给的什么药粉沫子，小厨房的人用它做成糕点后，我吃着很是舒服，连平日里用饭都多了。”
　　林如海又道：“我记得当时景行是让厨房的人做了两份，一份送来给夫人食用，一份送去给了玉儿？”
　　这本是小事，最开始小厨房的人进上糕点时他就在场，自然知晓此事。而且厨房里的人也分辨过，那些药粉沫子给的都是极好的药材，林如海当时还感慨了一番甄易的用心细致，之后就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后来他公务繁忙，对家里之事就更是没有余力了解。直到如今，在得知甄易医术高超之后，再谈及此事就忍不住深思了。
　　贾敏也点头道：“是，景行从来的那日开始，就每日让小厨房做一碟子点心。我和玉儿也是从那之后开始胃口好了许多，我也是从那时开始觉得精神大好。原也不曾多想，但如今既知景行侄儿医术高超，我岂能不知是侄儿特意给的药粉沫子的缘故。”
　　林如海点头道：“这般说来，景行的药粉确有奇效。只是不知这些药粉到底是景行自己配的，还是从别处得来的。”
　　贾敏想到今日之事，便如实道：“应当就是景行侄儿配伍的，今天玉儿找了几个患有怪疾的妇人前来校考景行，回来后玉儿是大赞景行的医术。事后我仔细问了赵素，事情确实如玉儿所说，他的医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明许多。景行也说了，这几日就开始给我配药，到时候先吃上几日看看。”
　　林如海听闻后点头道：“若真是如此，届时景行要什么，只管开了库房给他，若是库房里没有的，再告知为夫，我想法子去取来。”
　　贾敏知道林如海这是心系自己病情，心里一甜，便笑道：“我知道了。”
　　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向林如海道：“说到景行，有件事妾身得与夫君说一声。”
　　林如海一听，不由好奇心大起，毕竟甄易自从来到林府就一直给人十分稳重的形象，事实上，他也确实老成周到，不仅自身学问好有礼数，待人接物也是面面俱到。
　　这样的甄易，竟然还能让贾敏有为难的事情，林如海实在不能不好奇：“什么事？”
　　贾敏便道：“是关于景行进学之事，那贾先生夫君应当知道，是个十分心高气傲之人，原本其人念在你我面上，也算是用心教学，可自从景行来后，也不知是否二人秉性不和，那贾先生竟是一味攀比，竟不曾用心教学了。”
　　林如海听到这里，面色十分古怪：“那雨村竟是如此不明是非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