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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生死爱情 ...


  •   “对了,之前见过你的那些雅恩女老师,还一个劲地跟我打听你呢,你有兴趣和她们认识一下吗?”

      “哈哈哈,不了不了。麻烦于老师帮我拒绝了吧。”

      天台上,周扬挂断电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窝在躺椅里越发觉得秋高气爽通体舒畅。

      “我说你晾个衣服晾了这么半天,原来是在这偷懒呢。”

      听到烛九的声音,周扬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于曼刚和我说,那个人渣校医、那个狗屁隔壁叔叔、还有那俩畜生爹妈,全都进去了!”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几声,“这个赵启伟还算有点用。”

      烛九倚在天台围栏边,听到这也浅笑了起来。

      晚风拂过他的发梢,带着几分夏末的余温与潮湿,他朝着风离去的方向眺望,复又看回了开阔的天台,轻声道:“所以你晾的衣服呢,被风吹跑了?”

      “哟,忘了!”
      周扬一个鲤鱼打挺从躺椅上跳起,冲到洗衣机前取早已洗好的衣服。

      烛九笑意更甚,款步走到躺椅边,优雅地坐了上去。

      周扬瞥了这个抽空坐椅子的一眼,一边晾衣服一边和他闲聊。

      “这次这个事闹得挺大的,于曼辞职了。说是辞职,我估摸应该是雅恩嫌她捅出了学校的丑闻不让她待了,你说她气运明明被你提升了,怎么又遇到这种事,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啊?”

      不等烛九开口,他自己回答了自己:“她说打算自己单干,开一家教育机构。脱离了那种伪善的环境还自己做老板,这应该算是幸运吧。而且赵启伟说要给她投资全力支持呢。哎对了,你知道吗,她和陈城离婚了!”

      阳光和微风正好,烛九闭着眼睛逐渐慵懒起来,没搭理他。周扬也不在乎,自顾自八卦得十分起劲。

      “她都离婚了,居然把前婆婆接到自己那去照顾了!这儿媳妇当的真是够称职的。”他甩了甩皱在一起的湿衣服,又道,“不过那老太太也很好,赔偿款是她用自己名下那套房子抵的,一分都没让于曼出。我当时听说要赔那么多,还想着帮一下她们家,就留了......哎对,这事你不知道,我——”

      “留了张银行卡。”烛九语调懒散地打断了他。

      周扬一愣,“你怎么知道的?那你知不知道,那张银行卡......”

      “她趁赵小瑶被接走的时候偷偷给你留下了,里面的钱一分没动,现在就在你床头柜里。”

      周扬彻底傻了,胡乱晾上最后一件衣服,冲到他面前质问:“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偷偷去我房间了!”

      烛九嗤笑一声,掀开了眼皮,“我就是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他直视周扬,语调玩味,“而且我还知道,你待会要烤五只鸽子、四十串羊肉、四十串小红腰、一盆炒羊血以及一扎甜牛奶给我当晚饭。”

      “......”

      这叫“知道”吗?!这叫点菜!

      周扬在厨房将手里的鸽子想象成某个家伙来烤的时候,某个家伙正在大厅里看电视。

      看了一会眉头就皱了起来,腰背不舒服。他看了眼脚下,第一百零一次觉得自己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同意周扬买长条板凳的提议。

      越想越气,他打算去厨房锤爆周扬的狗头出出气。
      气势汹汹地掀开新挂的门帘,他突然一愣。对着那正在刷酱的背影上下打量了一番,眯着眼睛笑了。

      周扬回身拿托盘装鸽子,无意往门口瞥了一眼,差点被这一眼给送走。

      “大哥,你从我背后冒出来的时候能不能先出点声!”他没好气地说完又补了一句,“还有,您这张脸比人家死了三天的都白,没事儿就别往门边、帘子底下凑了,鬼见了都得喊你一声‘前辈’!”

      烛九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受到他话语的影响,走到他身边笑眯眯地开了腔。

      “你身上的功德都已经攒了这么多了。”

      周扬盛着菜,应了一声。“光一个七月,就得渡了几十只鬼,能不多么。”说完端着菜和鸽子走出了厨房,把手里的东西搁在桌子上,想再回去拿点东西,一扭头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烛九,差点迎头撞上。

      他锁起眉头,刚要问问这祖宗想干嘛,祖宗先发了话。

      “那你什么时候去买彩票?”

      “明天吧,怎么了?”

      “你要不现在就去吧。早点兑了奖,把店里的板凳换回带靠背的。”

      周扬听见这话,莫名被逗笑了,大大咧咧往板凳上一坐,“又不是我去得早,人家兑奖就早。再说了,我身上的功德,换算下来得够个五百万了。换几张板凳才多少钱啊,用得着等兑奖以后么。”

      烛九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说,你现在就有钱可以换?”

      “有啊。但是——”周扬微微一笑,“不换!”
      “我觉得这板凳很搭咱们店的装修风格啊,而且和咱吊灯的罩子,还是一个颜色的呢,多好看啊!”

      他说着朝头顶看去,忽然发现烛九的脸色,也已经和吊灯罩所用的黑胡桃木是一个颜色了。

      “咳,那什么。”周扬挠了挠脖子,边说边蹭起身,“趁着天还早,我去买彩票。”

      说完一抄小电驴钥匙头也不回地跑了,生怕自己跑慢了会被灭口。

      他出门时太阳将要落山,等他回来,巷子里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

      刚拐进去,有人迎着他车头就冲了过来,紧急捏住刹车,身子都跟着惯性往前猛地一扑。

      顾不上自己,赶紧开口关切:“没事儿吧?”

      对方被他的车灯照得睁不开眼睛,摇摇头没多说话就离开了。

      待那人走后,周扬才后知后觉地疑惑起来,起止巷是个死胡同,里面除了路灯哪也不通,这人来这干嘛?

      边想着边将小电驴遛到了店门口,他突然瞪大了双眼。

      “这人不会是进来随地大小便的吧!”
      真是世风日下啊!周扬心说干脆让烛九把结界扩大,直接包住整条巷子算了!

      怒斥着此等不文明行为推开店门,惊见大厅里多了个鬼,赶忙噤声。

      烛九见他进门,立马给他使眼色让他过去,而后悄悄起身进了厨房。

      他瞥了眼正埋头痛哭的女鬼,也悄悄跟了进去。

      “这怎么回事啊?”周扬用气声问到。
      “遇上渣男了。”
      “啊?她一个鬼咋遇上的?难道对方是渣鬼?不对,渣男鬼?或者,呃,鬼渣?”

      烛九朝外面看了一眼,示意他靠近,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你是不是傻。”

      “......”

      周扬正要反驳,外面的女鬼突然出声。

      “现在就送我离开吧!我不想在人间待了!”

      闻言,他俩对视一眼,烛九忽极温柔地笑了,抬脚把周扬从厨房里踹了出去。

      在心里默默问候了一下烛九的祖宗后,周扬站稳身子,扶着后腰和女鬼打了个招呼。

      “我叫周扬,是这家店的老板,您怎么称呼啊?”

      女鬼被周扬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再一看这人刚才也没见过,心中疑惑便没搭腔。

      他见此倒也不觉尴尬,十分坦然地拉了张板凳坐下,这时烛九也走了出来,面色如常地坐在了他的旁边,仿佛刚才那一脚和他无关。

      女鬼见烛九也在,略安心了些,声音绵软地开了口。

      “我叫何雅意,是三个月前去世的。”

      周扬看她相貌年轻,又想起烛九说的“渣男”,便开口问了一句死因。

      “是意外。”她咬了咬嘴唇,眉头紧锁着似是心有不甘。

      周扬便没有就死因继续问下去,也没有安慰。人家死都死了,轻飘飘的几句话又有什么用呢。

      “你心中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吗,要是没有我就可以送你离开了。”

      “放不下?”何雅意不知想到了什么,苦笑起来又落了几滴眼泪。她五官精致小巧,本就给人一种娇弱的感觉,配上这幅凄惨表情更是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呸!”她脸色一变,握手成拳怒砸在了桌面上。“老娘真是猪油蒙了心,才对那个渣男放不下,要不是记挂他,老娘早投胎去了!”

      周扬默默将手从仍在震颤的桌面上收了回来,缓缓转过头和烛九对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路灯的桌椅每次都是买两套,一套是实体的摆在店内,一套是烧了以后与实体的交叠摆放在一起。这样人和鬼都能坐。

      想出这个绝妙方法的周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有眼前这一幕。他莫名联想到了一句名言——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何雅意沉浸在对渣男的控诉中,边说边“哐哐”拍着桌子,“你们知道结婚前那个渣男是怎么给我承诺的吗?!说什么这一辈子从生到死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如果做了对不起我的事,都不用我发话,他自己扇死自己谢罪!”

      “结果呢!我前脚死人后脚就又找了一个,我头七回魂的时候本来还不忍心,害怕看见他痛苦的样子,没想到啊没想到,人家压根都没在我灵堂跟前待!”

      说到这,何雅意鼻孔出气,冷笑了一声,“今天更狠,直接把新欢领家里来了。哎哟,又是亲自下厨又是关灯点蜡烛的,还把我俩的结婚照都摘了!”

      “放不下?”何雅意垂下视线,半响后勉强扯了扯嘴角,“人家都做到这份上了,我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虽说斯人已逝活人再找也无可厚非,可这速度也太快了,说之前没勾搭谁信啊。

      心里这么想,嘴上不好这么说。先安抚几句过后,周扬才和何雅意又确认了一遍,是不是真的现在就想离开。得到肯定答案,便开始走流程,起身念诵起了渡魂词。

      “入我无常门,遍历尘世苦。生皆驶向终,死亦重蹈始。因起一念间,累世果难灭。执着一息散,万法皆为空......”

      金灯将燃,屋内昏暗,只有点点璀璨光芒在周扬眼底渐渐汇聚,随着他缓缓睁开双眼,大厅被金光一寸一寸开始映亮。忽然,一段铃音宛若冰泉乍裂骤然响彻,周扬一惊心头猛跳,下意识就闭上了眼,屋子里骤然跌回了一片昏暗。

      再睁开眼时,他双眼已恢复如常,眼里的震惊却丝毫不退。

      何雅意不知发生了何事,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表情立刻变了几变,最后满脸厌嫌,“恶心!”

      原来玻璃门外站着一个男人,口眼圆睁似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正是何雅意生前的丈夫——林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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