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恨》斯悔

6、凌轩之至 “我…我…

　　除夕夜一过，之后的一天就是新年了。这片大地上的人唤之始元节，也仅是名称稍稍改动，却与春节一般热闹。
　　这一大早，整片大地都热闹非凡，几年来的天灾人祸并未使百姓放弃希望，好像越是逆境，人就越想要活得好给老天看看似的，这年的始元节比往常更要热闹几分。
　　京都中皇宫四大门大开，朝廷上下文武百官皆携妻子进宫相贺，一时间本是三口之家的诺大皇宫热闹非凡。
　　鸡鸣时分，百官就开始进宫晋见，皇帝皇后自然早早起来了，只有那不争气的太子，睡至艳阳高照才醒来。自己做了个简单的洗漱，梳了个再简单不过的头发，随便穿了件广袖素袍，招来个奴才问起：“我父皇母后呢？”
　　“回太子，皇上和皇后娘娘早在太耀殿了，皇后娘娘让太子殿下醒来之后莫要……莫要……”小太监低着头，怕冒犯了太子，紧张得不敢说下去。
　　“你照母后原话说吧，本宫不会怪你。”君傲天知道这定不是什么好话，才开解道。
　　“是，皇后娘娘叮嘱，今日宫中有百官晋见，大人孩童自是很多，皇后娘娘让您安分些，莫要吓着他人，丢了自己脸面。”
　　她母后这话多是经验使然，这么些年来，除了君傲天刚生下来那会儿安分了些，三四岁便是个难缠的小人精。做下的劣行种种，越大越不知收敛，去年年头，也时值百官朝拜，君傲天在顺天门外涂了些人不知晓的东西，她自称融雪剂，便在这里实验，确实，顺天门外没了雪，全化成了水，和着君傲天的“融雪剂”滑得不行，走顺天门的百官一个挨一个，也不知谁跌了，接着一个接一个倒下……弄得一大批人摔得“大红大紫”，始作俑者却逃之夭夭了……这一年里又是火烧行宫，又是水淹太和殿，君傲天的花样层出不穷，让她母后不得不谨慎，一有事就要叨念她。
　　“行了，母后的叮嘱本宫已知晓了，你且下去罢。”话毕，君傲天便想去玄镜堂倒腾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出了寝宫。

　　“少爷，您快下来吧，听夫人的话，您这样见不到太子的，您再不下来被人看到了怎么办？”远远的，君傲天看到自己寝宫正殿门外的树下有一个侍婢，衣着打扮倒不像是宫里的，光看那衣着尚可知是哪户朝廷重臣，达官显贵府中出来的，她的话君傲天一字不落全听了进耳，还有那树梢处隐约可见的晃动。君傲天一时兴起，走上前去。
　　近处看来才清清楚楚看见树枝上坐着一个与她年龄一般大小的人，只是个头比君傲天略小些。
　　“你们是哪户大臣的家眷。怎么会跑到太子寝宫门口来？”
　　“不知这位公子是谁，可否先行相告？”君傲天这一身着装的确不易联想到太子，眼前的君傲天看上去有十二三岁那么大的个子，也不符太子的年龄吧，那婢女也未曾见过多大市面只当她是宫里办事的，又想到在外面不方使说府中之事，便开口先问道。
　　君傲天是看好戏来的，自是不能暴露身份，便随口编了个身份：“我是宫里当差的，是太子伴读，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小少爷是威国公穆老将军的孙子，奴婢是穆府上伺候小少爷的婢女，这是老夫人同着小少爷和奴婢第一次进宫，少爷听到太子住在长乐宫，就唤了个小宫女指路跑来了，上了树，便不肯下来了，老夫人定要等急了。您要是有个办法，就帮忙把小少爷弄下来……”身旁的侍婢焦急万分，君傲天一抬头便见上面的孩子盯着自己，带着警惕。君傲天不禁笑了，威国公他也见过几次，人已过六旬，听她父皇说他是个值得信任的忠良之臣，虽是个将领，自己见了几次也都觉得他待人亲善，却不想还有个这样的孙子。
　　“你笑什么？”树上的人口气中带有不屑。
　　“没什么，听说你在等太子？”
　　“不错，不过那跟你有何关系？”
　　“小少爷，老夫人叮嘱过您不要在宫中冒犯人啊……”那侍婢有些急了。
　　“我是太子伴读，认识太子喔，说说什么事我就帮你找他。”君傲天引诱道。
　　“我…我…我要找太子挑战，我要打败他！”男孩眼里闪过不甘和自信。
　　“为什么呢？”
　　“爷爷奶奶还有娘亲总是让我向太子学习，好像我什么都不如他似的，我当然要打败他了……对了，你也见过昨夜天上的花火吧？”
　　“嗯，太子制来庆贺除夕的。”
　　“那…真的是太子制的吗？”
　　“那重要吗？本是来欣赏玩乐的，何必要追究是谁做的呢？”
　　“可是我娘亲知道后总羡慕皇后有这样的儿子，我才不信那是他自己做的呢。”
　　“那你要和他比什么呢？天照国上下都知太子能文能武，总不见得——”君傲天看向他，口气带着一丝玩味，“你要和他比爬树？”
　　“你，你别胡说，我穆凌轩什么拿不出手？反正比什么我都不会比他差，哼！”这位穆家的小公子什么也没想好，就风风火火地跑来了，说话间自然显得底气不足。
　　“你且先下来，我带你去找他。”君傲天见得旁边的侍婢急切的模样，难得发了发善心。
　　“我，我就不…”那小公子向树下看了看，愣怔了不敢下去，急得眼角都快挤出泪来。他哪里是不想下去，只是爬得太高，不敢下去。
　　“莫非你不敢下来了？”
　　“你胡说！我穆凌轩堂堂男子汉怎么会怕……”
　　“呵呵，不怕便好，这树呀，招虫子，平时就招前毒蜘蛛，有人这么大，有时候能吃了人呢，还招些马蜂，一蛰人人就肿得像怪物……”不待君傲天说完，这小男子汉就哇哇大哭起来。
　　“我要下来，带我下来，我怕，呜——”
　　“怎么，现在才知道怕？”君傲天忍不住想逗逗他。
　　“公子莫要吓唬我家少爷了，求公子助我家少爷下来！”那侍婢倒忍不住了，一旁求道。
　　“真没意思。”君傲天说着便腾空而起，跃上树枝，拉着穆凌轩下来了。这轻功学了也有这么几年了，不料想第一次用倒是来救一个想打败自己的孩子。
　　似是受了打击，本噙着泪花的穆凌轩竟然大哭起来，抓着君傲天的衣袖不放，口中呢喃道：“都是你吓我的，都是你，我才不需要你帮我，呜—”穆凌轩越哭越大声，竟招来了一干太监。
　　“太…太子殿下？”眼前的情景让那一批太监惊了，未曾见过太子与他一般大的孩子一块儿，这次身旁还带着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
　　“你是太子殿下？”穆凌轩止住了哭闹，有些恼怒地问。
　　“所以，你还想打败我吗？”
　　“哼，今日不算，改日等本少爷心情好了再来挑战！”话毕，穆凌轩的双颊上爬上了红霞。
　　这帮太监听了穆凌轩“犯上”的话语不由得心惊胆寒又见君傲天却一脸云淡风轻便也不敢说什么。
　　“也好，下一次就来比——爬树。”君傲天笑得一脸灿烂。
　　“你——哼！”
　　“小少爷，老夫人在那边呢！我们过去吧。”侍婢不敢再和穆凌轩在这里，怕他再惹事生非，对太子不敬，只想着领着这少爷快快离去。这侍婢想起了初才说的话不由得低头不敢看君傲天，低着头说着。
　　“怎么？我是洪猛之兽，不敢看我？”君傲天玩兴再起，挑起了那侍婢的下巴。
　　如此轻挑的动作本是让她羞恼的，只是才目及君傲天的脸就痴迷了，方才因焦急并未细细瞧这太子，这一看才发现了君傲天稍带稚气而绝美无双的脸，君傲天这一脸邪笑地望着她，她也才十四岁大小，方值情窦初开的年龄，被这君傲天一挑竟连话也诉不出了。
　　“奴婢不敢，求太子息怒。”
　　君傲天似乎特别喜欢去挑逗些年小的女孩，总是在她们痴迷之时感到满足。
　　“告诉本宫，你叫什么？”
　　“奴婢叫点雪，老夫人会等急了的。太子殿下，恕奴婢告退。”那奴婢红着脸头也不回匆匆走开。
　　君傲天笑望她的背影远去，脸上扬起痞痞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