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小卓的奇幻探险》三叶金

13、第五章·竹坡镇篇2

　　第二天一早，晨风清冽，月小卓站在自己昨天挖的花坛旁练早功。昨晚她睡得又香又沉，根本没听到苏小尧说的什么哭声。她此刻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小卓挥拳踢腿，周身带起的风卷动花香，她心想，天上的仙境瑶池大概也不过如此吧。

　　半个时辰后，练完早功的小卓回客栈吃早饭，正好碰到刚起床的苏小尧，两个小姑娘相约着去镇里逛逛。旁边坐着的嬴避和醉竹轩苏掌柜相视一笑，答应了她们。

　　走出客栈门口不远，是一座白色的石桥，苏小尧拉着小卓的手，跑到了石桥的正中间，只见桥身的石板上刻着“苏家桥”三个大字。旁边还有一些小字，小卓认不太全。

　　“这是我太/祖嫁嫁修的桥。”苏小尧很是娇傲地说，“你看，这上面写了，三百年前我太/祖嫁嫁修了这座桥，一百六十年前我一位祖嫁嫁修缮过一次，我娘三年前又修过一次。等我长大以后有了钱，我也要把这座桥修得更牢固。”

　　小卓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桥上的石砖。这真是一座古老的桥，石面已经被磨砺得光滑温润，有一种任岁月和风雨侵蚀而不显衰颓的从容。

　　“我还要修更多的苏家桥，我要把苏家的生意做到全九州去。”苏小尧精瘦精瘦的，像只小猴，但她说这话的时候，莫名让小卓觉得她可爱极了。

　　“你太/祖嫁嫁真厉害。”小卓由衷地说道，“我嫁嫁也很厉害，她做过很多大事，但她没修过桥。”

　　两个小姑娘说着说着，走到了镇上最繁华的地方。

　　竹坡镇和小卓一路到访过的小镇没有太多不同，镇子中心是几幢稍高些的商铺，有酒楼、有当铺、有绸缎铺，街边零星有几个小摊，小卓的目光很快被其中一个小摊吸引。

　　那个摊主是个老婆婆，满头凌乱的白发，嘴角下耷，显得很不好亲近。

　　苏小尧小声说：“镇上的人都说她古怪，但我还挺喜欢她的。你和她聊会天就知道了——她知道很多很有意思的事情。”

　　走近了看，月小卓发现老婆婆的摊子竖着一块很大的木板，前方挂着一块牌子，写着“修理/开锁”，而如果绕到木板背面，就能看见木板上挂着许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月小卓拿起一个圆筒形状的棱镜，苏小尧告诉她：“这是望天镜，可以看到天上的星星。”

　　月小卓又拿起一个青绿色的打磨得滚圆的石头，手感摸起来很像琥珀。

　　“这是天望星的模型，天望星离我们可远了，要用望天镜才能看到。”苏小尧在旁边说。她作为这个小摊上的常客，对许多小玩意都了如指掌。

　　“姐姐，我好想你。”月小卓念道。

　　“什么？”苏小尧没听懂。

　　月小卓把那颗小小的天望星递给她看：“这里刻的啊，你看。”

　　有一行小小的字，沿着天望星的轴线雕刻，不注意看几乎看不出来。

　　苏小尧正要仔细看看，天望星却被婆婆一把抢走。

　　“不准看了，回家去！”老婆婆说道。

　　她惯来喜怒无常，两个小姑娘都没有被她吓到。

　　“婆婆，我能买下这个石头吗？不，是天望星。”月小卓问道。

　　老婆婆狐疑地眯起眼睛：“你喜欢它？”

　　“嗯。”月小卓点点头。

　　老婆婆脸色缓和了一些：“两文钱。”

　　她收了钱，把天望星模型递回给月小卓。在两个小姑娘转身打算离开时，她开口道：

　　“你们最惦记的人是谁？快去和她说说话吧——珍惜你们还陪伴彼此的最后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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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姑娘回到醉竹轩客栈，还没来得及洗手，苏掌柜就满脸喜滋滋地拿了个荷包塞到苏小尧手里：“拿着。”

　　苏小尧用咯吱窝夹住荷包，和月小卓一起洗完手，才用擦干的双手打开荷包，月小卓凑个脑袋过去，里面赫然是十来个刀币。

　　月小卓咋舌：“这么多钱！”

　　苏掌柜满脸带笑，一把搂过苏小尧：“今天一上午，一楼的客房已经定出去五间了，小尧，这是你的分成。以后我每个月给你结一次。”

　　苏小尧高兴得转圈：“谢谢娘！”

　　这时正好嬴避也下楼了，几人便坐在一起用午膳。

　　“你们俩上午去哪玩了？”嬴避问道。

　　月小卓和苏小尧就叽里呱啦讲述了一通方才的所见所闻。

　　苏掌柜听完她们在小摊上的经历，说道：“那个老婆婆叫婋望，年轻时候是我们镇上出了名的神童，直到现在镇子上的孩子读书，都会被教育要向婋家婆婆学习。

　　“我听我娘说，婋望婆婆三岁就会背乘法口诀，十一岁就能把九章算术里的所有题解出来，勾股、方田、衰分……她全都会。说来惭愧，我小时候学方田是快二十岁了才会解的，勾股我到现在都不会。”

　　嬴避颌首：“那着实是个奇才，当之无愧的神童。”

　　苏掌柜语调抑扬顿挫：“这还不是最厉害的。婋望还有个姐姐，叫做婋天，也是个小神童，据我娘说，她们婋家姐妹俩在及笄之年干了件大事，轰动了整个镇子，连临湘城和纪南城的人都听说了。”

　　所有人的胃口都被吊起来了，异口同声问道：“什么大事？”

　　苏掌柜像个十成老道的说书人，她呷了口茶，环视了一圈众人急切的表情，这才心满意足地往下说道：“——她们飞起来了。”

　　“她们怎么飞起来的？”“她们长出了翅膀吗？”“她们叫大鸟驮她们飞的吗？”

　　一时间，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声音盖过了房间里的所有嘈杂声。

　　苏掌柜看了女儿一眼：“我也不知道，按你嫁嫁的说法，那是四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也还没出生，都是听别人说的。

　　“不过，后来很多年，她们姐妹俩都消失不见了。很久之后婋望婆婆回到了竹坡镇，她一直在四处寻找姐姐，但大家再也没见过婋天。”

　　午膳的佐饭故事告一段落，小卓吃得肚皮滚圆，心里想着下午要和苏小尧再去找婋婆婆聊聊天。

　　吃完饭，嬴避照例回房午睡，月小卓和苏小尧手拉手往竹坡后面跑去。苏小尧说那里有条秘密小路，可有意思了。

　　果然，在茂密的竹林之中，有一条小径，通向一片小小的空地，地上长着许多竹笋，圆滚滚的可爱极了。月小卓和苏小尧在这个远离大人视线的地方玩得不亦乐乎。

　　突然，月小卓耳尖一动——她听到了一阵不同寻常的风声，她抬起头，看见了天上飞着的一只巨大的……鸟？

　　“啊！仸怪！”苏小尧惊声尖叫。

　　月小卓拉住试图四下逃窜的苏小尧：“不是仸怪！你看——”

　　只见天上飞着的那个形状怪异的“鸟”，头上是一个巨大的飞天灯笼，灯笼下面挂着一条小木船，船头和船尾有四只白色的大鸟衔着绳子拉船。仔细看上去，像一架行驶在云朵里的船。

　　“哇！是会飞的船！”苏小尧惊叹道。

　　正当两个小姑娘站在地上、仰着头对这架神秘而迷人的飞船心驰神往的时候，这架会飞的船却摇晃起来，紧接着在她们头顶上方迅速坠落，月小卓赶紧拉起苏小尧掉头就跑。

　　“砰”的一声巨响，那团大东西穿过竹林，飞天灯笼被挂在了竹梢上，小船被弹了一下，才落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咳、咳、咳……”坠落在地的飞船里响起一阵狼狈的咳嗽声。

　　很快，里面走出来了一个人。她脸上全是黑灰，身量倒是挺高。年纪看上去比嬴避应该大一点，月小卓心想，叫声大姨应该没错。

　　“吓到你了吧，小姑娘。别害怕，我不是仸怪。”那人打眼看到月小卓这么个瞪大眼睛的小姑娘，赶紧用沾满黑灰的脸呲出大白牙露出个友好的笑容。

　　月小卓清凌凌问道：“大姨，你是谁？”

　　“噢，我叫沈越，从洛阳来。这是我的鹮车。”她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一团狼藉。尽管头发凌乱、形容狼狈，但丝毫不能掩盖她举手投足间的潇洒隽逸。

　　“啊？什么车？”听到人声，原本躲到一旁的苏小尧也走过来看热闹。

　　“鹮车。”沈越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就是纤尾鹮拉的车。”

　　“我知道纤尾鹮！”苏小尧抢答，“是一种白色的鸟，特别通人性！”

　　沈越露出姨母笑：“没错，小姑娘，你知道的真多，你叫什么名字？”

　　苏小尧扬起下巴：“我不把我的名字告诉陌生人。”

　　“也行。”沈越讪讪摸了摸自己的鼻头，“总之，鹮车就是可以飞的车。”

　　月小卓和苏小尧望向她的身后，所谓的“鹮车”是一个两头尖的木筒，中间挖了个洞，可以坐三个人进去，看起来有点像一条小木船。

　　月小卓走上前，伸出拳头敲了敲，木筒又轻又结实，和普通木头的质感完全不一样。

　　“这是风桐木，产自芒山。”沈越在旁边介绍道。

　　木筒两侧有两个大翅膀，好像是用竹子做的骨架，上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织布。

　　“这是青鸟的羽毛和荷花丝混纺织成的鹮车侧翼，可以在天上维持平衡。”

　　木船前端有一个圆圆的环，里面有三片叶片，像是个小风车，月小卓拨了一下，圆环立刻转动起来。

　　“这是风桨，也有人叫螺旋桨，是帮助飞行的。”

　　旁边地上还躺着一个大/麻布袋子，袋子上有四根绳子连着木筒。

　　“这是上浆细麻布做的飞天灯笼，我只要在灯笼下面的点火台点上火，这个大灯笼就会升起来，你们都见过天灯吧？就像那样。”

　　见两个小姑娘都挺好奇，沈越干脆一边讲解一边演示：“然后由风桨和连接风桨的操纵杆来把控方向，侧翼用来维持平衡。”沈越接着说道，展示了一下竹筐旁的四根绳子，“除此之外，车上还有四只纤尾鹮，它们会衔着四根绳子，在需要降落、或者其她必要时候——比如刚才——纤尾鹮会用绳子拽住整架鹮车，让我落地的时候比较轻巧。”

　　“刚刚不知怎么回事，风桨突然坏了，所以我才从天上掉下来了。”

　　她吹了声口哨，好像想要召唤自己的纤尾鹮们，但四周毫无回应。

　　“可能它们受到了惊吓，需要休息一会才会过来。”沈越自己安慰自己。

　　她俯身捡起一个金属做的精巧小匣子，捣鼓半天，“啊，原来是它坏了——我都不知道这个部件叫什么。”

　　苏小尧忙说道：“没关系，我是本地人。我知道哪里可以修好！”

　　“那劳烦两位小友替我跑一趟，我就在此处守着鹮车。”

　　月小卓和苏小尧齐刷刷地喊：“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