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小卓的奇幻探险》三叶金

10、第四章·七星堆篇3

　　一夜的时间很快在美丽的梦境中过去。

　　第二天月小卓起了个大早，早早练完了早功，磨着嬴避想要去集会看看。嬴避拗不过月小卓，只好答应，附加条件是月小卓要在一个月内乖乖的，不准乱跑。

　　昭昭见月小卓接受了她的邀请，显得很高兴。她一路带着队伍朝山下走去，走在队伍前面蹦跳着，不断和月小卓分享着自己村子里有趣的事物。昭昭说，集会总是选在星光神殿出现的时候召开。举行这样的集会不仅是为了庆祝美好的生活，也是为了祭奠逝去的先祖和神明，感谢她们为后辈迎来了美好的生活。因为要赶到山上去看星光神殿，今天的集会从下午就会开始，等到月亮升上来了，大家就一起上山去。

　　月小卓完全被昭昭口中热闹、好玩的集会迷住了，跟在昭昭的身边不住地发出赞叹声。身后车队的大人们已经过了那个会因为集会就兴奋的年纪，但也被两个孩子的快乐所感染，脸上洋溢着笑意。

　　一行人说笑着向山下走去，不知不觉就走完了大半的路程。山脚下，一个小村落逐渐显现出来。这个村落坐落在山谷中，好像世外桃源。也许是因为位置太偏僻，并且村落真的很小，她们前一天晚上查探时没有发现这里。

　　昭昭也看见了村落。她抹了一把脸额头上的汗，高兴地向前一指：“到了！”

　　村子里的人很热情地接待了嬴避一行人。昭昭原来是这里族长的女儿，母女相见，激动万分。一回到村子，昭昭就跑过去和自己的母亲紧紧拥抱在一起，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怎么也不愿意放开。昨夜大雨，族长担心女儿，一夜没有睡好觉，此时看到昭昭平安归来，这才松了口气。听昭昭讲过了嬴避对她和狸力的帮助，族长十分感谢嬴避一行人，一定要招呼她们在自己家里吃一顿好饭。

　　“不用客气，出门在外，大家互相帮忙都是应该的。”嬴避笑着，握住族长的手，“您不用麻烦费心，我们随意吃一点就好了。”

　　族长常年住在山中，听到这么客气的说辞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地笑起来：“大人，您可不要和我开玩笑。像您这样的气度，我们这些乡野里的吃食对您来说就够随便了，哪里还能再不上心呢？”她回握住嬴避的手，手上加了些力气以示自己要好好招待嬴避的决心，“再者说，这顿饭可不是我一个人准备。”

　　族长话音未落，院门就被敲响了，一道浑厚的中年女声传进院里：“族长，我听说有贵客到咱们这地方歇脚，带了点特产过来，您给开开门啊！”

　　“来了！”族长提高声音应了一声，走到院中开门，不忘打趣，“老马，每次来了客人就是你最积极，看来你家又有了好收成了！”

　　“不管收成好不好，礼节不能落下啊！”

　　门外那人接过话头，被族长让进院子里。原来是个面相憨厚的大姐，她的手里提得满满当当，是些鸡鸭腊肉，还有一小罐酒。这位“老马”刚刚同族长斗嘴斗得兴起，见了嬴避她们，反倒拘谨了起来。她向着领头的嬴避点头致意一下，又看到了站在昭昭身边和她说悄悄话的月小卓。她放下东西后把两只大手局促地在衣摆上擦了擦，竟然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嘿呀，你看看我，光想着做饭了，也没带个能拿得出手的物件过来。”老马看着月小卓憨厚地咧了咧嘴，“都忘了还有个小朋友了。”

　　“马姨，你给我们多做一道菜就算是礼物了！”昭昭笑眯眯地接了一句话。自从回了村子里，昭昭的话明显变多了，整个人都是很放松的样子。

　　“你这丫头！我看是你馋了！”

　　老马笑骂了一句，但是她拘谨的情态有所好转，更放开了一些。

　　“我也想吃！”

　　月小卓自觉是昭昭的好朋友，立马跳出来帮腔，一叠声地说自己想吃，逗笑了一院子的大人。

　　“好。小朋友想吃，那我一定好好做！”

　　老马也跟着笑了两声。笑过了，她就转身朝着族长家的厨房走去了。

　　老马的到来让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氛围。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村子里的大家都很热情，你们来了，我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麻烦？饭还要一会儿才能做熟，你们要是不太累的话，不如去村子里转转，其她人家一定也很想招待你们。哪里好玩、哪家的点心做的好吃，昭昭这丫头最清楚，让她带着你们去。”

　　族长拍拍嬴避的手，笑道。

　　嬴避反而怔了一下，才笑着说好。作为长沙国的右相，嬴避不知出席拜访过多少地方，也见惯了礼数周全的接待。然而在这个小小村落里人们淳朴的热情，却和那些编排好的礼仪不一样，虽然不甚周全，却让人心头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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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马的手艺让人惊艳。

　　山里没什么珍奇食材，胜在新鲜，经由老马的加工，菜品的味道好的超出想象。老马人看着五大三粗的，做起菜来却很仔细。用两样米和着腊肉焖了饭；小颗的土豆煨的绵软，简单洒盐调味就很可口；鲜肉、蘑菇、鲜笋做馅，在锅中炸了酥脆的藕盒；拎来的鸡鸭炖了清汤，鲜香美味。饭一上桌，大家立刻都觉得饿了，对老马的手艺赞不绝口。月小卓已经完全被面前的美食所吸引，吃得不亦乐乎。就连嬴避也被这种注重食材本身的鲜美味道所打动，悄悄嘱咐阿芸让厨子去跟这位深藏不露的民间高手好好请教。老马的酒也被大家分着尝过，有股甜香，并不醉人，连昭昭和月小卓都被允许用筷子头沾了一点尝尝味道。

　　族长站在一边看着大家吃得高兴，也露出了主人家所特有的满足笑容。做饭时族长也跟着忙前忙后，帮着老马打打下手。也许是因为在厨房为了尝味道已经吃过一些了，真正出力的老马和族长反而都没有多吃，只是象征性地尝了尝几个菜的味道就放下了碗筷。随后，她们两人就坐在一旁拉起了家常，时不时招呼众人一下。一顿午饭吃得众人畅快又舒心，一天的好心情都有了开端。

　　中午简单休息后，月小卓就坐不住了，迫不及待地拉着昭昭第一个跑到集市上玩。因为已经定好了要去看星光神殿，集市开得很早。街道已经被各种各样的花环、漂亮石头等等装饰得很有节日氛围，村子中心的道路两旁都是摆着小摊的村民。大家各自在家门口支一张小桌子，把家里好看的好玩的好吃的都摆出来，也并不多么认真地做买卖。有人以物易物，还有些很高兴的，对她说一句好听的话就能换来摊位上的一件小东西。

　　小孩子们是最认真的商人，把自己的玩具都摆了出来，你一朵小花我一颗小石头，换得很认真。月小卓拿头上的一朵小头花换了一个木质的小老虎，又被送了一个花环。月小卓本就长得可爱，再加上又是客人，被热情地接待。没过一会儿，月小卓的手上已经被满满地堆了东西，差点就要抱不住了。连跟在她们身边的小猪狸力都沾光，被在耳朵上挂了一个小小的花环，高兴地晃着脑袋。昭昭觉得又好玩又好笑，提出想要帮月小卓拿几样东西，被拒绝了。月小卓傻笑着抱紧了怀里的礼物，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还舍得给别人抱着呢？

　　整场集会的高潮部分是昭昭的表演。集会是为了庆祝出山路的通路，也是为了感谢大山里的生灵、逝去的先祖和保佑着部落的神明。昭昭作为瑞兽的主人和族长的女儿，被指名在村中的古老戏台上表演悦神的舞蹈。昭昭化了妆，用各色颜料涂抹在脸上，换上特制的裙装。山间部落的舞蹈还很原始，并没有普通的表演那样美丽和具有观赏性。昭昭随着配乐起舞，用身体模仿出山间飞鸟走兽的姿态。这样的表演说不上多么“美丽”，但是自有一种旷大而深远的感染力。

　　台下的众人皆是默默地欣赏着，完全被一种纯天然的美丽所吸引。这是一天的黄昏，一行飞鸟掠过被浸染成橘色的天幕归巢。昭昭看向天空的眼睛映出一轮火红灿烂的烈阳，像是一场白昼的壮烈葬礼。

　　日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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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夜幕中，一队人马正在努力地向山上攀爬。

　　为了可以顺利观赏到星光神殿，大家早早就吃过晚饭从村里出发，整个村子都跟着上山。村中有些老人年纪大了，不愿意再费力上山，也被昭昭和族长劝着上了山。队伍由昭昭打头带路，族长断后，浩浩荡荡地向着山上出发。

　　“大家再走快一点！”

　　昭昭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回头招呼了一声。夜里寒气重，昭昭却累出了一身细汗，可见她们上山的路程之长、速度之快。

　　“昭昭啊，还有多久才到呢？”一个队伍最末尾的老奶奶停下来，拄着拐杖擦了一把汗，气喘吁吁，“奶奶这老胳膊老腿的，可真是经不起折腾啊。”

　　“就快了，奶奶。”昭昭回过头看看奶奶，也觉得很不好意思。但不知怎的，她从上路开始就很是焦急，此时也不愿意放慢速度，“我也不想这么赶的。可是那座神殿刁钻的很，只在特定的时间出现一小会，我怕再迟了赶不上了。这样吧，我背着您走好吗？”

　　“哪用得着你这个小姑娘！”昭昭话音未落，老马就已经利落地走到了奶奶面前，把她背了起来，一面嘴上不忘贫几句，“奶奶，我早告诉您，让我背您走，您偏不听。您操劳了一辈子啦，也让我们做小辈的孝敬孝敬您吧！”

　　奶奶被她这么一逗，倒是一下子忘记了刚才的疲惫，拿拐杖轻轻敲了敲老马的腿侧，笑开了：“就你会说话！”

　　这一出让大家都笑了，精神重新振奋起来。月小卓也跟着笑过了，蹭到昭昭的身边，小声问她话：“昭昭姐，我们还要走多远啊？我觉得这条上山的路真长啊！”

　　“就快了。”昭昭也小声回应了一句，“保持这个速度，再有一刻钟就可以走到了......其实不管路有多长，只要一直走，就一定能走到。我只是怕......”

　　昭昭的话没有说完，一阵突如其来的晃动打断了她的话。那阵晃动来自她们脚下的大地，没有任何预兆，仿佛地面马上就会裂开。

　　月小卓一惊，正要发问，却看到昭昭的眼神陡然凌厉起来。

　　“来不及了......”

　　她们的身后，已经可以看到有较小的山石被晃动，朝着山谷中村落的方向滚去。山崩地裂的灾祸只发生在一瞬间。隆隆的背景音自大地深处回响，而人群却仿佛被暂停，一瞬间竟不知作何反应。昭昭攥紧了拳头，咬紧牙关。

　　在一片混乱之中，族长的一声嘶吼喊醒了众人：

　　“跑！”

　　族长用力把队伍最后的一个老人向前推了一把，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跑——！”

　　她喊得那样用力、那样果断，就好像她已经这样重复过一千次、一万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