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妄谈》逝书 ...
-
“我脑子没病！我要回家！”
·
母亲还是把我留在了这，这是精神病院，有很多神经病患，把一个正常人放在这无异于让我死。
由于我极力不配合治疗，医生一次又一次宣布我脑子有问题难治。
“可我真的没病......”
一年半过去了，我几乎疯了一般逃出去，每每无济于事。我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疯，可每当我看到碎玉，想起他温柔的笑时，我总会咬牙坚持。
我也曾试图向母亲解释他的存在，可母亲总是觉得是我的幻觉，是因为我精神不正常，是因为我太孤独，她说他只是我幻想出来的一个自我安慰心理的人罢了。
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一个叫棠玉的人存在过？一定有。那是让我魂牵梦萦的少年，在无数个日子里撑下去的希望。
我不能疯，我还要等他。
我要从这里出去。
可我要在所有人面前装糊涂:棠玉是谁？我不知道，不认识啊？
是啊，根本没有这个人。
多么讽刺，我要说的像他真是个陌生人。
这，就是人类所谓正常？
“你的名字？”
“舒桐。”
“职业。”
“医生，研究生毕业。”
“疯了前你口中说的那个人，是谁？”
我顿了顿，强忍颤抖，“什么人？”
“就是那个你要死要活让你疯了的人，他可能从小陪着你，爱护你，让你感到很安全，有没有？”
我语气轻松如无事，“没有。”
“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人。”
可是桌下抓玉的手徒然收紧，我轻声说：“医生，我想回家了。”
循着“正常”的方向，我找到了回家的路。
妈妈错愕开门，我拿出检查报告，笑着对她说：“妈，我治好了。”
如果这就是所谓“正常”，那我宁愿做个疯子。
生活还在继续。
三十五岁，我拿到了博士学位。
妈妈为我结婚的事着急，“都三十五了还不找对象，以后没人要！”
她为我寻了好几门亲，都被我拒绝了。我努力读书，麻痹自己，对方不是觉得我性子怪，就是觉得我学历太高配不上。
我想，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结婚了。
“赶紧结婚！”我妈哭着，“我们家就你一个，不结婚你老了怎么办啊？读书读书！读那么多书有用吗？”
有用吗？
应该是没用的吧。
不然这么多年我怎么还在想他。
朋友也问过我，“舒桐，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想到清润玉质，干净柔和，少年一袭白衣胜似傲雪，温柔和煦，像风。
我咧嘴笑了。
“有啊。”
“什么样的？”
“温柔如暖风，干净如明月。”
同事就想不明白了，有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不嫁呢？她脱口而出：“他喜欢你吗？”
我想起棠玉笑着叹息，在生命最后一刻说“我爱你”。
我的少年，为我而死。
“他啊，很爱我，非常爱我。”
同事着急了，敲了敲我的头，恨铁不成钢的说：“那你嫁他啊！三十好几的人了快结婚吧！”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爱的人回不来了。
再也......回不来了。
又是一个夏天，杨树林蝉鸣声唤醒了尘封的记忆，我与少年奔跑在小树林里，快乐安逸。
那是我幻想出的恬静，他就站在我面前，我伸出手触到空气幻影，眼角含泪却笑得幸福。
“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到底撑不住，尾音轻颤。
“我已经没有书念了......”
(《妄谈》，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妄谈》逝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