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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妄谈》囚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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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扶着棠玉出来时,少年的父亲冲到我身边,他看不到也摸不到棠玉,直接穿了过去。我皱眉看他,棠玉自己踉跄着化为灵光钻进了镯子里。
“医生!我儿子他......”
“您儿子叫什么?”
“顾衿!他叫顾衿!”
我闭上眼睛,轻声宣布:“顾衿,男,逝于XX年8月17日。”
到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男人在被同事拉下去时迁怒我,“杀人凶手” “医术不精” “弄死你”,我脑子一团混乱。
“不是我,我没杀人。”
时间过得很快,快到人们淡忘了这件事,同事们安慰“又不是你的错”也好,院长叹气“人总有一死”也好,我忘不了。忘不了虚弱的棠玉,忘不了濒死的少年说“别救我。”
我也问过棠玉那天到底怎么了。
“那少年体质古怪,阴气极重,像鬼一样阴。戾气过盛,玉容不得一丝不洁,那血......污了我的灵台。”
我便更加小心的收好它。
日子好像又恢复到了欢快宁静。
今天是少年的头七。
我去了他的葬礼,但不敢面示别人,所以只在外面合手为他祈祷。我听到少年的父亲撕心裂肺的嚎叫,心里难受的酸疼,棠玉一言不发轻轻拍我。
“不是你的错。”
“......我好难过......阿玉......”
少年葬礼结束,我勿忙转身,少年的父亲却发现了我,他伤心的几欲晕厥,径直朝我扑来。
“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他手中不知何时拿了把小刀,朝我面门挥来,我吓的大惊失色,眼看刀向我逼近,我闪身躲过。
“纤纤!”
“阿玉别管我!他不敢怎么......”
少年的父亲已经发了疯,双目暴突腥红,“给我儿子陪葬!陪葬!!” 丧堂里的人纷纷跑来阻拦,可他杀红了眼,谁挡他砍谁,我看着他的模样,一时愣住忘了跑。
“跑!跑啊!”
棠玉拉住我就跑,可男人已经杀了过来,伸手劈落。我来不及闪躲,慌乱中,棠玉钻进镯子,它似有所应,二十五年来从未脱手的它从我手中飞了出去,替我挡下了致命一击。
“阿玉——!!!”
“砰!!!” 镯子应声而碎,断成三节,巨大的灵力波动把男震飞了五六米开外,棠玉放出清气平息了男人,男人像没了力气垂下手,刀子掉落。
在尘烟中,我看到我的挚友,我的亲人,我的哥哥,我的爱人再没了往日的光洁,他干净的白衣也脏皱不堪。
我的少年碎了。
他在慢慢消散,但还是艰难回头予我一笑,我眼眶湿润想到了他说的话,“这个玉镯就是我的真身,你要收好它。它要是没了,我也就散了。”
“......不......” 我哽咽发声冲了上去。
“阿玉!”
“棠玉!!!”
我想抱抱他,可我却痛苦的发现,我触碰不到他了。
“纤纤,” 他温柔地叫我的名字,“你不乖哦,我说过我要消散的那一天你不许哭。”
“你答应过我的。”
我摇头,“......不......我不要,你别走......你别走......”
可他却渐渐透明,本来就白玉光洁的肌肤上甚至能看到青筋血管,他从来都是个温柔的人,又古板又正经,会叫我起床,会陪我去玩,会教我题目。
我甚至没来得及让他爱上我。
“说你笨还不信,”他想摸摸我的头,手却穿过去了,他愣住,但还是在虚空中摸了摸,“人类是可以将我据为己有,但若是我不承认,他们就永远无法看到我。”
“......那你......会难受的吧?”
“待在不喜欢的人身边肯定不好受啊。”
我讶然,“你这么轻易认了我?不怕我......”
“那又怎样?”他语调轻松,“拿命陪你玩啊。”
棠玉越来越透明,碎玉落在我脚边。我无暇顾及众人惊愕如看神经病的脸,我只在乎我的人。
“纤纤。”他喊。
“我在......”
“舒桐?桐桐......”
“阿玉......”我颤抖了起来,狠狠抓紧了脚边的碎玉镯,它已经断成了好几节,尖锐的断面刺破了我的手掌,我发了狠,想把它揉进骨子里。
“......我喜欢你......”,我哭的撕心裂肺,“我喜欢你......”
他突然又笑了起来,“嗯。”
“你喜欢我吗?你会回来吗?”
他没说话,我知道他的时间到了,想死死抓住他的衣角,却发现我连一阵清风都抓不住。
“阿玉——!!!”
人间震颤,音破长空,泣血如斯。
棠玉嘴角扬起的笑晃了我一整个夏天。
他化为灵点,闪亮亮的散落天地之间,似乎人间从未出现过一个温柔灿烂的少年。
“我爱你。”虚空中,他低声叹息。
“如果我是人类,一定娶你。”
“也许我会变成路边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等你哪天回家踢着我走了一路,我就被踢醒了。我会化为水滴、云雾、夏花,以另一种你看不到的方式一直陪着你。”
“哪怕我只剩下一丝意念,也会陪着你。”
他走了,我对他深情的告白并不满意,他不在我又怎么能欢快称心。说好的永远呢?是谁的永远?
我痛苦地抓紧碎玉,我恨!
转头看到众人惊疑不定的看着我,我笑了,我咧开嘴咒骂着,嘶吼着,“凭什么?”
少年的父亲被亲戚搀扶着,我恨,“这么心系儿子,你怎么不去死?!”
“把他还给我!”
我冲着男人低吼,恨深,“你杀了他!你杀了我的人!”我冲上前想拽他,却被吓坏了的群众踢了回去。
“杀人犯!你杀人了!你杀人了!”
那天,别人都说我疯了,我被几个人按住。等我再次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妈妈在一旁心疼地为我擦汗。
“......妈......”我声音嘶哑。
“纤纤!你终于醒了,你昏三天妈妈急死了!”
三天!阿玉呢?
“......玉......我的玉呢?”
“妈放你枕下了。”
我拿起碎成三节的玉镯,心疼的握紧,妈见我神情痴茫,吓飞了胆。
她没问我玉镯的事。
“纤纤,我的女儿,”妈妈心疼地揽过我,“别怕,医院会治好你的。”
窗户开着,我忽然听到楼下一阵狂言狂语,有人大笑着说了什么,其言语之错乱令一圈人手忙脚乱,有人说把他弄到精神科室。
我愣住了,“什么医院?我就是医生啊。”
“医生说你谬语不清,这里是精神院。”
“可是妈!我没病!”
“妈知道你从小就有精神问题,但你成绩优秀,妈就没在意,是我不好,对不起我的纤纤。”她抱住我,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
“我脑子没病!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