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108 你喜欢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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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三道人影蹲伏在林间树梢，为掎角之势，严阵以待。
“清璃，你确定梁归今夜从此道经过？”
秦若芙传音入密，很快便收到段清漓的回应。
“十之八九。程风屯兵之处便在前方十里的银矿洞中，梁归每月初一，十五，月末三次往返，替程风练兵，从未间断。
一共五条山道往返那处，他为了隐匿行踪，所行山道次次不同。此前我已派人伪造走蛟，堵住了其中两条山道，还有一条山道低洼积水，湿滑泥泞，近日来连绵阴雨，他骑马大概不会走那条道，否则易折马足。
还有唯二两条山道，一条他来时已行过，只剩下这最后一条，若不出意外，我们守在此处便能遇上他。”
“辛苦你了。”秦若芙道：“日日面对程风的猜忌和算计，一定很不容易。倘若今夜能夺取梁归的性命，也不枉这两年多的努力。”
“算不得什么努力，人心一物，若是看透了便很容易掌握。反而是你与沈公子，日以继夜地钻研阵法，如今还要舍命相搏，令我无地自容。只愿今晚一切顺利才好。”
秦若芙回了句“但愿”，又望向沈寂所在的方向，“你那边如何？准备好了吗？”
“嗯。”沈寂道：“只待梁归出现，我会立马运转焚天决，并与他一同进入幻境。”
秦若芙应了一声，却还是免不了担忧。
壶中万象阵的幻境必须要依托于非梁归本人的记忆构造，一般来说，提供此段记忆的人多是布阵之人，当然，也可以是同样身在幻境中的其他人的记忆。
就如秦若芙他们现在身处的幻境，是依附于洛九思残魂的记忆产生，不过，亦有部分是公孙蝉的记忆。
秦若芙原本是打算使用自己的记忆，却被沈寂否决了，理由是，她身边高手如云，很难利用她的记忆给梁归安排一个毫无灵力与修为的身份，而梁归一旦有反抗之力，刺杀他就会多几分难度，一击不成，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身处幻境时就晚了。
他们最好让梁归变成一个容易被杀死的普通人，这样才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完成刺杀，倘若梁归死后元神出窍，意欲逃窜或夺舍，那么就轮到沈寂启动“衡五权”，彻底绞杀梁归的元神。
这样一来，随着“梁归”的死亡，周朝也会在洛九思的幻境里毙命。
于是乎，几人争来辩去，这个担子最终是落在了沈寂的身上。由沈寂与梁归一同步入壶中万象阵，以他的记忆为引，困住梁归。
为此，秦若芙不止一次忧心过，她也询问过沈寂，难道用他的记忆就可以确保万无一失吗？而沈寂则信誓旦旦地说可以。
“你千万不要为了杀死梁归连性命都不顾了，一旦遇到危险，及时抽身知道吗？”秦若芙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提醒他，可她仍怕他没有听进去。
“知道了。”沈寂总不厌其烦听她把话说完，然后安慰她道：“我不是慕容朔，我很惜命的。”
“你最好是。”即便听他这么说，但秦若芙还是忍不住有些焦虑。
不过这焦虑也没持续多久，很快，她就听见沈寂凝重的声音：“来了。”
三人下意识挺直了身形，朝密林尽头看去——
一人一马正疾驰而来。
沈寂瞬间运转焚天决，而秦若芙也已经催动了壶中万象阵，马蹄踏入阵法的一刹，天地之间改头换面。
山川江河倒悬化沙，沙落之后又腾升起万丈高楼，鳞次栉比，矗立于广袤大地。
数不清的光点映入眼帘，五光十色，似梦似幻，身在其中，星河仿佛触手可及。
有不知其名的东西川流而过，其速堪比御剑，人人奇装异服，持握形态各异的法器，从她眼前经过。
无数光怪陆离，眼花缭乱的事物接连出现，险些令秦若芙难以自持。
通过幻境，她也同样看见了沈寂的记忆，这一刻，仿佛置身其中，为这一片从未见过的场景而驰魂宕魄。
她不知道沈寂为何会拥有这样一段记忆，但她能确定，这段记忆里的一切，绝非是她现在身处的世界里所能拥有的。
莫非，沈寂真的是天上下来的神仙……
她有些恍惚地想。
眼前猝不及防闪过一张熟悉的脸。
秦若芙认出他正是梁归，立马稳住心神，不敢再分心。
她看见梁归骑上了一具奇形怪状的物什，边说着她听不懂的话，边蹬着那物什从她眼前飞驰而过。
“哎，服了，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早八这种东西？”
“大清早的上高数，好想找根绳吊死得了。”
秦若芙疑惑地歪歪脑袋。
早八？高数？那是什么东西？
话说回来，沈寂又在哪里？
她的神识跟着梁归，飘到了一个可以称为“屋子”的地方，屋子里有许许多多的人，皆是年轻男女，坐在奇怪的座位上，面朝一块巨大的黑色的墙。
来不及细瞧，就听见有人招呼梁归道：
“沈寂，明天放假回不回家？”
秦若芙一怔。
梁归现在的身份，竟然就是沈寂？
虽然她没办法把梁归那张沧桑的脸代入沈寂，但通过梁归，她好像可以了解到一些沈寂的过去……
“不回去。”
她听见“沈寂”懒洋洋道：“家里又没有人，我回去做什么。”
对方问：“你爸妈不在家？”
“我都多少年没见过他们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富哥们怎么混的这么惨。”对方戏谑地调侃一句，又道：“那晚上网吧开黑？”
“行啊。”
秦若芙一面维系阵法稳定，一面跟着他接下来又去了许多地方，她随之见识到了不少新奇的景物，不知不觉，便想起了沈寂曾经提及的一个词——
天外世界。
他口中的天外世界，原来就是这种模样吗？
感到新奇的同时，秦若芙又觉得无比陌生。连带着沈寂的存在也变得神秘遥远起来，她不禁去想，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天色渐渐暗下来。
就在秦若芙觉得幻境慢慢有溃散之势，为此而心焦时，她跟着梁归步入一条昏暗的窄巷，远远地瞧见迎面走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这个世界里特有的衣着，短衣长裤，面容却挡得严严实实，兜帽压在眉眼处，鼻梁以下皆被一块布料罩住。
饶是如此，秦若芙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人就是沈寂。
她看见他的身影越走越近，心脏不知为何跳得有些快。
直到他与梁归错身，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寒芒划过，梁归捂着溢血的喉咙，踉跄后退几步，不可置信地仰面倒在地上。
沈寂摘下兜帽，露出一头利落的短发，前额发梢略有些长，微微遮盖他浓密的睫羽，却无法遮蔽那双寒光湛湛的黑眸，锐利的视线一如出鞘的剑刃，毫无温度地落在倒地的梁归身上。
秦若芙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既觉得陌生，又觉得新鲜，比起往昔，短发更添了几许少年朝气，却也显得他气质有些阴郁，但总归是好看的。
她看见沈寂指尖一挑，面上的布料便被取下，露出噙着冷淡笑意的薄唇，垂眸朝慢慢丧失生机的梁归道：
“你用这张脸顶着我的身份，让我觉得有点丢人啊。”
说罢，眉目一抬，精准无误地望向她所在的方向，那种仿佛能够刺穿虚空的眼神，让秦若芙莫名有一种他能看见她的错觉。
“我知道你在看。”
他的眼神复杂而温和，轻声问她：“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