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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太子殿下。”词娖赶紧上前行礼,只见梁权随意点点头,便进屋坐在她刚刚坐着的板凳上,也像着刚刚词娖一样定定望着窗外,良久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词娖说道:“这窗外有何好看的,我殿外种了好多梅树与梨树,马上梅花就开了,定比这里好看上许多。”
      词娖思忖半响,便静静回道:“殿下,心和走后,小厨房就剩我一人了。”
      梁权听罢淡淡一笑,“我的意思是,以后你送点心的时候也能看见了。”
      梁权见她脸瞬间红涨了起来,她本就生的白,一红就像前些日子她送来的那盘糕点一样,只是没有那么圆润却也不乏可爱。
      “近些日子,应该不会送人来东宫了,小厨房就你一人该要辛苦你了。”梁权见词娖不肯说话了,便若无其事的开始说其他的事。
      “殿下别折煞奴婢了,殿下安好,奴婢就安好。”词娖听了又想急的跪下,却被梁权摆手示意停住。梁权虽是坐着但微微抬眼便能看着词娖,小姑娘虽是胆子小,但眼神生的十分坚毅,这般的眼神跟随她来这深宫受了五年的苦依然未被磨灭。
      “你很怕我?”
      “殿下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自然是怕的。”
      “你是宫中第一个怕我的人。”梁权抿嘴笑道,见词娖一脸疑惑,又开口淡淡说道:“其他人只是敬我,看我还是个太子对我有礼。你看刚刚那个人,我记得叫心和对吗?人还没走出东宫,就能讥讽一顿我还有我的宫女。可我们又能说什么呢?”
      词娖绞尽脑汁都想不出适宜的话语,不论是安慰他还是开导他,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罢了,他自是有全天下最好的老师来教育,也不该轮到自己,最后也只能开口说道:“殿下不是说马上就要落雪了吗?前几日进贡了樱桃,皇后送了些来,虽不应时节酸了些,可用来做樱桃酥花糕刚刚好。殿下赏雪时用,一定很好。”
      梁权只点头说好,又坐了没一会便离去了,词娖却依然呆呆站在原地,脑中还回想着梁权刚刚说的那番话,他用了我们二字,可是一个罪臣之女,一个东宫之主,怎能用我们,想到这词娖心中不知为何徒增了一点凉意,连带着初冬的夜晚,一同融进了月色之中。
      可还没等到词娖做出樱桃酥花糕,梁权便病了。
      那晚上词娖正要入睡,身边负责伺候梁权的太监魏书匆匆赶到词娖的屋里,“殿下病了,想吃雪梅糕。”
      魏书是东宫总管的干儿子,是一个孤儿,自小便跟着魏安一心一意的照顾着梁权。魏书不服侍梁权时便偶尔会来小厨房帮词娖做些重活,听说是梁权的意思,说她一个小姑娘在小厨房做事没有人帮忙,总要是吃力些。魏书也曾看她做过几次雪梅糕,两人合力很快便做了出来,急忙忙的朝梁权的寝殿送去。
      “你一人进去吧,殿下怕吵,如今病了,我怕我们二人进去手忙脚乱的引得殿下更烦躁。”魏书停在寝殿门外,朝词娖细心嘱咐道:“殿下若是睡了,你把糕点放桌上就行,万不可吵醒殿下。”
      词娖看的出来魏书是真心担心梁权的身体,整个东宫只有他与魏安二人是没有被陛下换走的侍从,想来是得了梁权的请示。词娖听了点头应了下来,轻轻推开殿门走了进去,殿内只点四五盏烛火,词娖要是不注意,一不小心准摔个跟头。
      “太子殿下。”词娖轻轻唤了一声,见床内并无动静,便想将糕点搁于桌上退出去。
      “过来。”梁权的声音很轻,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出帷幔,词娖见了赶紧上前将床帘支了起来,又多点了几只烛火,视线终是得了一丝敞亮。回身再见梁权,他正盘着腿坐在床上,虽依然有病气缠身却不见生了急病的样子。
      “殿下病了就不要食这些性寒的甜物了。”词娖低头站立于梁权床边,梁权虽未散发也还着正装,但自己终是从未侍于男子床边,多的还是局促不安。
      “来。”梁权拍了拍床边示意词娖坐过去,词娖不敢动,这是万万不可的,可是梁权又一次拍了拍床沿,词娖不敢违令,只好坐了过去。梁权见词娖身穿皦玉色襦裙,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的披子,头发梳的仓促有几根掉落在脸旁。依然素着一张小脸,苍白的像要融进她的裙衫中一般,只有那双眼睛依然灵动,看向梁权的目光比他窗外初绽的梅花还有清透上几分。
      “你怕我病死了,又要回御膳房吗?”梁权说话语调依然是很轻,词娖只是慌张的摆着手,梁权见她着急的模样甚是可爱不忍在逗她,也知她接下来又要说一些官话来打发自己,便抢先开口说道:“我不会死的,我只是在装病。近日写的文章被陛下夸了几道,皇后该是怀恨在心了。”见词娖并未回话,她自是不敢随意议论宫中事宜,毕竟自己满门就是被皇家给抄了。
      梁权见沉默,故又笑着对词娖说道:“我饿了,今日装病在明学殿什么也没用,你给我做东西吃吧。”
      夜半,词娖蹲在小厨房的炉火旁不停翻转烤在上面的番薯,翻煮间,词娖侧目见梁权背抄着手,身子微微向前倾,正两眼不眨的望着炉火,清俊苍白的侧脸被火光映的有了丝生气,火炉滋生出的烟雾轻轻朝他衣袍涌去,穿过肩上的金丝花纹,延进领口,粗鲁的占领着龙涎香的倦气。
      “殿下站远些罢。”词娖伸手将那些朝他周身扑去的雾气打散。
      “谁能想到东宫太子能落到这个地步呢?’’梁权不为所动,只让雾气袭来,仿佛只有这烟火气才能让他觉得自己置身人间。
      “殿下,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词娖将一壶茶倒进火盆之中,待番薯稍稍凉却后将它搁于碗内,用筷子细细将它的外皮剥掉再捧到梁权面前。
      “词娖,我知道你恨及了我们。为什么你第一次送点心来时我没有验毒呢,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害我的。算来,温家的覆灭和皇后占了许多的关系,关于这件事的内情,你自己应该比我更清楚。所以你得让我活着,你不能让她的儿子称心如意的坐上帝位。”梁权自顾自的说道,“为什么和你说这些,大概因为,我们都是已经一无所有的人。”
      “殿下是想让我为您做些什么呢?“站在一旁的词娖静静开口,此刻窗外寒风大作,不见月光,烤番薯的火熄灭后,二人彻底置身于混沌之中,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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