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
-
她的脸很白像死人一样，这是常绥对时茴的第一印象。
“大家好，我叫时茴，时和岁丰的时，玉树后/庭花不见，北人租地种茴香的茴。”时茴站在讲台上，向同学们介绍自己。而讲台下面的常绥只是抬头，极淡的扫了一眼，仅一眼，常绥就感觉有一条线将两人包围。
名字介绍晦涩难记，不知是无意这般介绍，还是有意为之。
讲台上的女生一身蓝白色校服，却不明朗，也不够惊艳，她没有深邃的五官是比较寡淡的面相，像张白纸，底下的同学全是刚分班来的，有熟悉的就互相抱团，不熟悉的便零散分布。
“李雨珊，你看她长的真奇怪，说话的声音也怪怪的，为什么高一已经过去了，我却对她没有印象。”当然会有同学对此不理解。
“我也很奇怪。”
一切熟悉的流程下来，位置也已经安排好了，常绥与时茴被安排在一起，一个人表现淡淡另一个人不露痕迹的划清界限，而常绥是被划清界限的那个人。对于长相家世优渥的常绥来讲，应该是第一次遇见。
很明显她这样的性格并不讨喜，在没有特殊情况下很少说话，久而久之等所有同学都互相了解之后，她成了被排外的人，她对任何人的反应都是淡淡的，但是会用惨白的脸冲他们笑。
同学们都避之不及，无人愿意靠近她。在背地里面都说她是怪胎是哑巴，她听见众人讨论之后也不回嘴，也不在意，对学习有一种莫名的执着，但是放学之后绝不拖沓，默默的抱着书包离开。
她很讨厌我，这是常绥对时茴的第二印象。
为什么会这样想，因为她会冲别人笑，别人帮助她之后会说谢谢而作为同桌的常绥却没有这种待遇，她从未朝他笑过，帮她之后也是沉默不语，两个人保持着可能范围内的最大距离。
常绥也不恼，像是习以为常般当着一个合格的同位。同学之间总是免不了互帮互助，后排的男生叫做楚行锦，总是话很多。
有时候话不过脑子，说起话来无所顾忌，“真苦了我常哥了，跟这样的白眼狼当同位。”
当常绥抬头看了他一眼之后，楚行锦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也不解释，时茴也不回应，说的话便更加随意一点，父亲是上市公司特助自然什么都不会害怕。
后来常绥便很少与他聊天了。
他与她是有种联系的，位置是按成绩排的，但两个人之间像是有一根线紧紧缠绕着，次次是同位，次次是同一组，但常绥扪心自问绝对没对这位姑娘做过什么事情，可经历了这么多，他与她的关系还是没有硝烟的水火不容。
如果你问常绥与这样的同位在一起会不会感觉压抑，还真的有人问了，是时茴前排的女生问的，当着时茴的面。
“常绥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班主任是我小姨，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她把你们两个调开。”陈子怡眯着眼睛说道。
还不等常绥作出回应，身旁的时茴写字的手顿了一下，似乎变得有点紧张，连写作业的手都快了一点，常绥笑了一下。
“不用了，我感觉不压抑，谢谢。”常绥的声音是好听的，像是松针尖上的晨露流过树枝，坠入河水中，同落叶流淌。
女生见对方是这种态度，只好尴尬的笑一下，转过头去，用背狠狠的撞了一下时茴的桌子，假装不好意思的说了句，“抱歉。”
常绥扭头看时茴，就看见时茴还没来得急收敛的表情，激动中又有点好奇，甚至是伤感，但一闪而过又换上了冷淡的表情，拿起笔继续写。
真是一个奇怪的姑娘，常绥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她好似看见了但没有作出回应，神奇的是，她的耳尖却红了，像一个晶莹剔透的红玛瑙，因为身上白的晃眼，一抹红晕就格外的明显。
时间就这样过着 。
一天她似乎没睡好，眼袋很深，上课的时候撑着脑袋昏昏欲睡。
“同学们都听懂了吗？”台上的老师看着班里的同学神情倦怠，便想着找人回答问题来活跃一下，眼尖的看见了时茴，这个女生在班里面上课那么久，自己却没有印象，也从未提问过她，便来了兴致。
夏末天气炎热干燥，头上的老旧风扇吱呀吱呀转动着，窗外的绿植都被晒的低下头，同学们全部汗流浃背，有些同学不停地用纸扇风，时茴极力的想让自己清醒，整张脸都红红的。
“有没有同学愿意主动回答一下？”老师身着粉色碎花长裙，步履生风走下讲台围着班里走，刚走到时茴身旁，想将人点起来。因为燥热的天气，常绥的眼尾有点红，看着自己晕乎乎的同桌，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时茴察觉到身边的动静猛然惊醒，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男生站起来，身高就格外的有优势。
随后有条不紊地说出答案，时茴默默的将头扭回去，本就通红的脸变得更加燥热，常绥刚念完，下课铃就犹如及时雨，惊醒了不少同学。
“不错，同学们预习下一节，下节再提问。”说完，老师就离开了。
时茴终于放下心来，枕着手就趴下了。常绥与同学聊了几句，回答了旁边同学的问题，看着时茴的身影，一头黑发如瀑，扎着高马尾，窗外投射进来的光将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是温和的，没有疏离和冷漠的，女生的手臂格外纤细，没有一丝赘肉。
时茴在班里面存在感很低，就格外的透明，透明的不合乎常理。
就像是有同学看不惯上周说了她一句，没多久就忘记她做了什么，班里面的人甚至不觉得奇怪。
时茴像是做了噩梦，身体若有若无的发抖，睫毛微动，眉头轻轻皱起。
班级里面的温度还是很高，身上全是汗，常绥刚拧开水杯，清水入喉的时候，时茴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地坐起来，目光无神地盯着黑板。
随后用手撑着站了起来，因为猛然起立，而导致头脑眩晕，眼前一黑险些没站稳。
常绥用眼睛偷偷的看，刚喝下去的水呛了一下，猛烈的咳嗽起来，捂住胸口咳了好几下，才缓过神来。
说不奇怪是假的，但常绥知道她并不是因为说话不流畅而不做声，她唱歌很好听，而且很喜欢哭。
因为堵车绕路，常绥第一次见到不穿校服的时茴，那时候天色很晚，路上几乎没有行人，月亮藏在水中。
静谧的环境中优美的歌声就格外特别，声音里还夹杂着哭腔。
那时候的常绥就像是遇见了鬼打墙一直走不出来，似乎有一种引力，让他不断地朝她走去，向她靠近。
近了便能瞧见少女眼里是晶莹的泪花，歌声却不停止。
鬼使神差般，常绥与她的距离就更近了。刚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河边停下，看着清澈的河水缓缓流淌，一道光闪了一下。
常绥看见时茴用小刀割破了自己的手心，一滴血水滴入河水中，一滴接着一滴，夜太黑了看不清河里面的情况。
常绥害怕她想不开，刚想上前，就踩到了一节干树叶。时茴很快回过神来，回头去看，一身单薄的白色纱裙与皎洁的月色相融，在寂静的夜里做着奇怪的咒术。
“谁？”
时茴看着常绥的方向，目光灼灼这是常绥第一次看见她这种表情。
刚准备走过去，一束光照了过来。有人打着手电朝着这里，不知何时走过来一位中年妇女，大声喊到：“谁在那？。”
听到叫唤，时茴慌忙的捂住自己的手朝边上跑。
一会儿就消失在夜幕中，边上的女人不禁感慨：“是我眼花了吗？”
常绥回到家，常绥父母在大城市工作，自己则是在镇上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当温水从水洒中喷出时，常绥的眼睛有点发涩，他想不通。
第二天上课时，常绥在时茴看书的时候开始打量她的手，神奇的是，手上竟然没有伤痕。
前桌的李子威刚好回过头来，看着常绥一脸惊讶地看着，开口道：“常哥，你在想什么？”后来又觉得不对，整个身体都转过来，“你的脸好红啊，我昨天给你发的你看了吗？”
然后冲常绥挤眉弄眼，小声道：“这可是两个GB的学习资料哎，肯定能玩死你。”
常绥回神，踢了以下他的板凳，道：“没有，不感兴趣，赶紧扭过去。”
常绥一脸不自在的摸了一下脖颈，将书放在前面，将手往上移碰了一下脸，确实有点烫。又偷偷的看了一眼时茴，见她没什么反应，才勉强自在一点。
李子威又偷偷的转过头来，蹑手蹑脚的冲常绥比了个五，道：“你不看太可惜了，这里面可有近几年最全的真题汇总，还有有钱都买不到的竞赛题讲解，和大师命题，别人我可都不给，昨天看了一套，和我们现在做的都不是一个水准。”
常绥撇了他一眼，咳嗽了一下，眼神示意着，但李子威完全没会意，还在自顾自的讲话，紧接着厚实的巴掌打在背上。
年纪主任一脸菜色，“站起来。”
学习日程白热化的进行着，常绥也被老师安排了关于考试的各种任务，但闲暇之余，常绥就忍不住将目光放在时茴身上，她就像是一个谜团，一堆未解开的毛线交织在一起，越来越复杂。
身上的神秘让人迷眼，但他却再也没有在校外遇见时茴，仿佛那个夜晚真的只是他的一场幻梦。
他的目光会不会太炽烈了，会不会被发现，看着她再也没有为自己发红的耳尖，常绥自嘲的笑了笑，笑容转瞬即逝，没有在脸上停留太久。
李子威刚好回头，看着常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没有太在意。
“我作为你的好兄弟，特意逃课去买的奶茶，三分甜的抹茶奶绿。”少年手里的奶茶在半空中轻晃。一双眼睛清澈明亮。
常绥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无事不登三宝殿，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就是啊，我有个亲戚在学校里面，很喜欢你，就，”李子威不好意思来，羞红了脸，“就想着让我帮帮她，去寻一个你的微信，我知道你不喜欢麻烦，我也不喜欢麻烦你，但，就是拒绝不了。”
常绥看着他，很无奈，用指尖敲敲桌面，比了个唇语，见他不懂，就耐心的帮他介绍；“那你以后都拒绝不了这么办，那我以后还这么正常的使用微信啊。”李子威见他是笑着的，虽然有几分心虚，但知道他在讲玩笑话。
“我那个亲戚，就是真的很难搞的啊。”
“我把你推给她，你别同意就行了，就当是我擅作主张好啦。”李子威最后只好妥协，并且声泪俱下的保证，为了两个人之间的兄弟情，下回不会了。
常绥没有说话，但他的确没有加女生好友的习惯，甚至连时茴的都没有，就默认了李子威的说辞，但他真的很大几率不会同意。
李子威见事情变成这样，心情也是愉快了一些，便忽然将话题转到了常绥的同位，时茴身上。
“时同学，”李子威玄即便摩拳擦掌，朝时茴靠近。
听见他喊她，时茴有气无力的抬起头，一双眼睛迷茫的看着他，时茴的眼中似乎有一层雾气。
似乎想抬头后打了个哈欠，但还是忍住了，显然是没有睡好，略微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李子威才察觉从一开始他就没怎么注视过这个女生，将这份无视变成了理所当然。
感觉另一只手上提着的奶茶格外沉重，他好像记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也要帮她买奶茶了。
当常绥用指尖再次轻敲桌面，李子威才回过神来，他似乎记起了一点，但好模糊，就像被什么抹去了记忆一般。
“时同学，前两天不小心害你跑步的时候摔倒了，很抱歉，特意买了杯奶茶道歉，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便买了一个店员推荐的。”李子威解释道，表情有些仓促，语气有些急切，想表达的神情格外热烈。
“草莓椰奶加梨子奶冻。”
时茴一瞬间愣了一下，愣的时间不过一两秒，但李子威却觉得很漫长，她的眼睛似乎有一种魔力，似乎想将人看穿。
时茴最终将少年手中的奶茶拿了过去，没有拒绝，这让李子威有点讶异。
“谢谢。”时茴笑眼盈盈，眼神明亮透彻，可却并不深刻。声音也是淡淡的，缺少少女的灵动。
李子威见她这个模样也的确不得不承认，时茴面相虽然寡淡，但整体五官生的也恰到好处，就是太老实了一点。
不自在的挠了挠头，脸上辣红，一阵敲桌子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常绥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的在桌面上扣了两下，很有韵律。
“常哥，”李子威一脸羞怯，说话也结巴，“我那个亲戚真的很难缠的，但求哥你也别把话说太狠。”
常绥眼角细弯，一双眼睛波光潋滟，薄唇轻启:“嗯。”
时茴不知道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将目光停留在两人身上，轻抿了一下嘴唇。
但常绥的余光瞥见了她，笑意更深了，阳光透过玻璃打在他身上，一张侧脸精致到没有一丝差错。
原本他是对李子威的亲戚不甚在意的，但一只腿刚踏过门槛，一个如花似玉，青春靓丽的小姑娘忽然蹦到了他的面前。
她扎着一个可爱俏皮的双马尾，笑起来有一对浅浅的梨涡，为人甜美清澈，嗓音也如那沁人心脾的果酒，醇香四溢。
“常绥同学，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映瑜。我喜欢你，虽然这是你和我第一次正式见面，但我一定也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