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机口》尧甜宝

2、第二章

　　温礼正在熟睡时，突然脑袋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将她从睡梦中砸醒了，她摸着疼痛的后脑勺，抬头看了看正在木板上写字的老师，又偏头朝右后方的座位看过去。

　　脑海闪过一丝迷茫，她怎么会在这里，可下一刻又觉得她本来就应该在这里。

　　“温礼，你来讲一讲《久歌·湘君》这个故事的梗概。”讲台上的语文老师抬了抬眼镜，一下就抓住了朝后面频频望去的温礼。

　　湘君？

　　温礼只知道湘君是屈原写的，可没学过这篇文章，就在她张嘴刚要说不知道时，脑海突然浮现了一段故事的大意，而且伴随而来时她昨夜在煤油灯下看书的身影。

　　虽然感觉有些诡异，但是她还是立马说出了脑海的东西，并且还添加了些个人见解。

　　等她说完后，语文老师没有立刻评价好与坏，而是走下讲台，来到她身旁点了点她右后方座位上男孩的肩膀说：“你来说一说湘君的姊妹篇是什么。”

　　温礼顺着语文老师的目光看过去，这才看清楚刚刚朝自己扔东西那人的长相，眉峰折飞，下方是桀骜的眼神，挺直的鼻梁，被喊起来脸上满是不驯。

　　活脱脱一个小霸王的模样，只不过衣衫破旧，右肩上露出了一个破洞，边缘卷起，一丁点小麦色在洞里，但他浑身都充满了刺儿。

　　就连温礼看过去，他都要瞪两眼才甘心。

　　“我在问你，你看她干嘛？难道她的脸上有答案？”语文老师敲了敲胡凛的桌面，很不客气地挡住他的视线。

　　这句话惹笑了整个教室的学生，虽然只有十几个学生，但笑声却传出了教室，飞越了青山河流，他们谁也不知道这时候的笑声是人生中最纯粹的快乐。

　　胡凛看不见温礼，对着语文老师那张严厉的脸，打了个哈欠回答：“她脸上没有答案，但是看久了可能有答案吧。”

　　整个班都笑作一团，谁不知道温礼人如其名，温柔有礼，待人友善，跟其他在乡间田野的女孩子比起来，长相甚是水灵，是没有经过风吹日晒的白皙柔嫩。

　　就连说话都是吴侬软语，谁听了不迷糊。

　　她转学过来第一天，大家都喜欢的不得了，当即什么重活都不要她干，只有胡凛这个恶霸每次都故意找她茬，欺负她两个月了都不停手。

　　语文老师闻言，本就皱纹横生的脸上越发冷，手里的细竹条指了指门外，忍着怒气训斥：“站在外面去！”

　　见到胡凛轻哧，将凳子拉得呲啦响，大摇大摆地朝教室外走去，一丝悔改的意味都没有，她又怒声道：“明天全班背诵离骚！背不出来的留下来！”

　　话语一出来，满堂哀嚎，甚至有人求情说要早点回家帮家里干农活，但是都被语文老师怼回去：“再闹连湘君和湘夫人三篇一起背！”

　　顿时所有人噤声，脸上愤愤不平，心里不由得埋怨起胡凛来了。

　　温礼听了这话，皱眉看着讲台上正在收拾教具的语文老师，心底觉得她不该怎么对待一个学生，会让他被全班同学孤立，可张了张口，不知道为什么又说不出辩驳的话。

　　或许老师是对的？

　　但心底却有个声音不断说不对，当她刚要开口时，下课铃声响，语文老师迈着极响的脚步声踏出教室，在胡凛的身前顿了顿，冷哼一声就离开了。

　　语文老师一走，胡凛就走进教室，还没走回座位，坐在最前面的学习委员就对着胡凛的后背当着全班的面说：“胡凛，你这下满意了？我们全班因为你被语文老师惩罚了！”

　　胡凛脚步微顿，毫无语气道：“管我屁事。”

　　说完继续朝座位上走去，只不过走到温礼旁边停了停，伸手刚要拽一拽烦人的双尾辫，却被人躲了过去，甚至收获了两只瞪得溜圆的眼睛，活像他在山林间看到过的狸狐。

　　心底有些痒了，胡凛挠了挠鼻尖，没再招惹有些炸毛的小狸狐，走到座位坐下撑着下巴望着左上方的侧脸。

　　不得不说，城里来的姑娘确实漂亮极了，比他在年画上看见的还要好看，而且年画上是死板的，面前的女孩十分灵动活泼，尤其是那双眼睛明明狡黠，但被脸上刻意的温柔友善封印着。

　　温礼此刻鼓着腮帮，抿嘴板着脸，极力忽视旁边那道极具侵略性的目光。

　　真是过分！

　　她在心底忍不住咒骂，可是翻来翻去都找不到骂人的词汇，甚至因自己不敢跟他当面对抗而生自己的气。

　　“温礼，我们去上茅厕吧。”

　　听到左边同桌的话，温礼心头觉得对方太粗俗了，但又明白农村本就是这样，不过对于同桌的提议她十分开心，堪称松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在那道目光中度秒如年了。

　　她立马从座位弹起来，挽住同桌的手臂就朝教室外面走去，出教室就听到同桌语气惊讶地说：“温礼，这还是你第一次挽我的手。”

　　说着还傻傻笑了两声，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温礼，就差身后没有尾巴，不然肯定疯狂摇尾巴了。

　　温礼闻言一愣，确实没有跟对方这么亲密举动，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我很慢热，相处久了就好了。”

　　“慢热是什么？”同桌问，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这下温礼惊讶了，她思来想去，半天也没有关于慢热的解释，只好打哈哈过去，说性格比较温吞。

　　同桌倒也没有再问，高高兴兴去了厕所，只不过回来时温礼说什么都不回教室，她就先进教室了。

　　温礼不想被人时刻盯着，就站在教室窗户外面，看着再操场上踢毽子，抽陀螺的其他班的学生。这时候她真真切切体会到同班同学的好奇，就只有她穿着讲究崭新，颜色鲜艳，布料丝滑，脚上是雪白的波鞋。

　　而操场上的同学衣服颜色陈旧，十几个补丁，一双胶鞋都翻皮了，大多数衣服都是脏污的。

　　这时，一个男同学走过来，温礼知道，这人是跟她同年级的陈旭，经常借着问作业找她。

　　陈旭相比较其他人，衣衫整洁，布料虽然比不上她，却比其他人好上许多，“温同学，我可以问一下周末你有时间吗？”

　　温礼回答：“不好意思，周末我要在家里做作业。”

　　陈旭走过来，离她只有拳头这么宽的距离，低头一双温柔的眼睛注视着她，继续追问：“那做完作业呢？”

　　突然，温礼感觉后背有什么野兽盯着自己，连忙回头看过去，隔着窗户就看见了坐在位置上望着她背影冷笑的胡凛。

　　头皮瞬间发麻，尤其是对方目光落在她与陈旭之间的距离，吓得她下意识朝旁边移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