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笄》卿九不识酒

13、寿宴风云 一只信鸽落

　　一只信鸽落在窗外，顾池郁解开绑在脚上的信桶，取出纸条。

　　看完信后，闻弱不禁笑了笑“寒酥说沈老侯爷已经答应了她的请求，等侯爷寿诞一过，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沈家一向人丁衰微，大房老侯爷一脉更是老来得女，老侯爷夫妇二人宝贝至极，但沈家嫡娘子年幼时在花灯节被人掳走了，这么些年，一直不得消息。

　　“自从沈家娘子丢了之后，沈夫人癔症愈发严重，看来她确是将那位娘子仿得很像”池郁点点头

　　沈家长公子早年夭折，这好不容易老来得女，却被奸人掳走，这对一个母亲来说，是致命的打击。沈老侯爷求医无果，也找了许多人去模仿沈二娘子，但无一让沈夫人有所好转。

　　“听说沈家二房的孤女被老侯爷收养了，还将爵位留给了她？”闻弱看着前方，若有所思。

　　“是，探子搜集的信息我早已交给寒酥，需要再留意吗？”池郁低下身子，附在闻弱侧边。

　　“不了，路是她自己的，跟我扯上关系，反倒害了她。”闻弱摆摆手，门外走来一小厮“郡主，沈侯府派人送来请柬”

　　“知道了，退下吧”

　　“是”

　　——沈侯府

　　“沈抑，你站住！”沈儒颜用手指着寒酥的背影，见寒酥停下脚步，便提着裙摆追上去。

　　寒酥转过身，对着沈儒颜行礼“见过小侯爷”

　　本想着寒酥夺走了沈老侯爷和夫人的关注，想趁机发发脾气，但见寒酥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但又拉不下来面子，故作高傲的开口“明日大伯父寿宴，我交给你贺寿的曲子可有学会？”

　　“寒酥已经曲谱记熟，定不负小侯爷期望”

　　“你去看夫人了？”沈儒颜眼神探究。

　　“是”

　　“夫人...可有提起我？”被沈儒颜捏的不成形的衣角暴露了她的想法

　　“有的，只是夫人才清醒不过数日，说不了几句，就又睡下了，小侯爷过几日便可去探望。”

　　“是吗，夫人真的主动提起我？”沈儒颜嘴角有些上扬。

　　“是”寒酥又行了一个礼后站起身“小侯爷，寒酥该去看看寿宴的衣服做的怎么样了，告辞。”

　　一旁的小丫鬟看着沈儒颜的笑颜脸上划过一丝异样的表情“小侯爷莫被这个野丫头骗了。”

　　“怎会如此说”

　　“请小侯爷恕罪”那丫鬟二话不说，扑通跪了下去

　　“怎么回事？”沈儒颜伸手将她拉起来

　　“奴婢也是听别人混说的，不见得是真的，请小侯爷治罪”

　　“说什么了？谁说的？”

　　“那日奴婢路过书房，听那里的阿兄们说的，他说老侯爷要在寿宴上公布沈抑的身份，还说，还说...”丫鬟眼神左右躲闪

　　“还说什么？”沈儒颜生气都写在脸上

　　“说要把爵位也传给她，要她做真正的侯府长房长女！”说完丫鬟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沈儒颜将手里的帕子紧紧攥在手里，眼神死死盯着寒酥消失的方向。

　　寿宴。

　　时辰还未到，但侯府已经多了无数前来贺寿送礼点宾客，一时间侯府鱼龙混杂。

　　寒酥抱着琴走在路上，正思索着寿宴过后，要如何才能夺回皇权，救回母亲，找到兄长，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她不加思索，快步追上去，但在转角处却不见了，反而一个不慎与路过的婢女相撞，茶水打翻溅湿了她的衣裳。

　　“沈娘子恕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无妨，起来吧！”寒酥不在意的摆摆手

　　正欲继续去追那个人，却被跪在地上的婢女拽住了下摆“奴婢多谢沈娘子不杀之恩，沈娘子请随奴婢去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吧”

　　“不必了”寒酥想抬脚就走，但不料却被婢女死死的拽住。

　　“沈娘子千万要随奴婢去换衣裳，今日之事要是被掌事知道了，她定会责罚奴婢的，奴婢也想将功补过，沈娘子...”

　　寒酥微微皱眉，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一把将地上的婢女拽了起来。“带路吧”最后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碎茶杯。

　　“这茶是给谁送的？”

　　“回沈娘子，这是要送去给方家大公子的”

　　“若有人问起，你就说这杯茶被我给截了”

　　“奴婢多谢沈娘子体恤”婢女小心翼翼的往前带着路。

　　直至一处偏僻的小院，院门微开，北面一墙之隔就是男宾客的院子。

　　“就是这儿了”

　　寒酥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单纯，看着院子沉默不语

　　“沈娘子外面风大，您先进去稍作歇息，奴婢这就去给您拿新衣”

　　“不用了！”寒酥用琴将院门撞开，院子房间一黑色人影慌忙躲窜。

　　“沈娘子还有何吩咐”

　　“今日我要是进去了，恐怕出来就不止我一个人了吧？”寒酥语气异常的冷。

　　我见怜人应是怜，奈何怜人耍手段！

　　“沈娘子恕罪，奴婢实在不知道沈娘子说的是什么意思”婢女跪下，肩膀微微发抖，叫人看了去，倒像是她正在欺负一个柔弱无依的小婢女。

　　“好一个不知！”寒酥的声严厉色成功吓住了小婢女。

　　“是你自己说？还是去司刑处别人帮你说？”

　　婢女一听，顿时吓得六神无主“沈娘子恕罪，沈娘子恕罪，奴婢也是迫不得已呀，他们扣了奴婢唯一的弟弟，奴婢才不得不这样做呀，求沈娘子恕罪”

　　“是谁指使？”

　　“是...是小呃！”一只利剑从暗处飞来，直接穿喉而过，婢女当场毙命。

　　寒酥看了一眼地上的婢女，来不及多想，便追了上去。

　　身后却突然传来闻弱的声音“寒酥”

　　“郡...”寒酥猛回头，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沈儒颜打晕。

　　“不愧是京中最出色的口技师，事成之后重重有赏！”

　　“谢小侯爷”那人一脸谄媚。

　　临近晚上，侯府上下全是达官贵人。

　　顾池郁推着一路都在和别人打招呼假笑的闻弱走进正厅，全场的气息瞬间有一丝凝固，尽管歌声还在继续，但明显感觉有些人脸上已经笑不出来了。

　　“上边的那位就是凉州三王”池郁低声说。

　　高位上，顾湛半块铜色面具，遮住上半张脸，薄唇轻抿，面具下眼眸深邃，据说当年南部暴动，十三岁的他主动请缨平叛，仅用三月时间就平息，顾君乾当即册封他为三王，随后顾湛在南部的凉州立王府，一呆就是十年，此次进京也是因为恩师沈老侯爷沈伯骁六十大寿。

　　看到顾湛的面具，闻弱想起自己的哥哥，当年他也是带着这样一块面具，孤身一人在他国军营隐忍，可惜，天下之大，却容不下一个顾棠。闻弱微微摇了摇头，让自己回过神来，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闻弱也更加谨慎。

　　长乐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把扑到东方戉怀里“东方阿姊”东方戉赶忙接住长乐“长乐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刚，我还招手了呢东方阿姊都没看到”长乐天真的撇撇嘴。

　　闻弱刚好走到此处对着旁边的东方戉点点头，东方戉亦笑着回应，随后又去哄长乐。

　　闻弱走到沈老侯爷面前，和他简单寒暄几句，沈老侯爷表达了对闻弱的欣赏，又客套了几句后，寿宴正式开始。

　　闻弱侧首，池郁马上将耳朵附过来“把刚才那几个色变明显的，查一查”

　　“明白”

　　“怎么不见寒酥？去看看”

　　“...”池郁犹豫，他不放心将闻弱一个人留在这里

　　“放心，戉阿姊在”对面的东方戉对着池郁点点头，池郁犹豫一秒后，将袖中的短剑留给闻弱，才悄然离席。

　　“千万小心”

　　“嗯”

　　片刻之后，池郁便回来了，对着闻弱点点头，闻弱放下心来。

　　“沈老侯爷，今日您寿宴，寒酥不才，献曲一首，以表祝贺之心”门外，沈抑带着纱帽抱着琴缓步走来。

　　“嗓子倒是十分相像”闻弱轻蔑的笑笑。

　　台下的假寒酥开始抚琴，场下皆是安静听曲，大臣们安静并不是因为琴声多好听，而是他们迫切的想知道，眼前这位女子和侯爷的关系，和沈家二房的那位小侯爷沈儒颜又是怎么样的一种关系。

　　一曲毕，大家很给面子都纷纷鼓掌，叫好。

　　“各位，这便是老夫...”沈老侯爷本想介绍，突然，假寒酥提高音量打断：

　　“侯爷！”她走到中间正准备跪下，没想到被端着菜走过来的婢女一个不小心将菜洒了一身，大家都一头雾水之时，闻弱走出来，对高位行了个礼：

　　“侯爷，沈娘子衣服脏了，不如先让婢女带下去换身衣服也不迟”

　　显然，沈老侯爷看出来是怎么一回事了“也好”

　　不远处的沈儒颜眼神都快将闻弱杀死了，她低声问身边的婢女刚刚那个婢子怎么回事，婢女摇摇头表示不知，气得沈儒颜差点将一口银牙咬碎。

　　片刻之后，真正的寒酥换好衣服从后方走出来，寒酥对着闻弱笑颜如花，闻弱示意她稳重，她这才忍住了走过去找闻弱的想法，不情愿的坐到沈儒颜旁边，沈老侯爷也重新介绍了寒酥将会是他的义女沈抑，但没有提起爵位一事。

　　有想借着寒酥和沈儒颜生事的人见状，也没有敢开口，毕竟是老爷子六十大寿，年后还要去北关执掌军权，也没人敢站出来惹是生非。

　　接着场上又是一片歌舞升平，大臣们左右交谈着，“怎么不见青玄？”闻弱发现方之行的位置上空空如也。

　　“听他的奴才说是发现了一处妙处，自行玩乐去了”池郁不情不愿的说

　　闻弱点点头。

　　顾湛从上方走下来，直直走到闻弱面前，池郁往前半步将闻弱护在右后方。

　　“凛阳，王兄敬你！”面具下，顾湛透着一股子邪气。

　　闻弱示意池郁后退，随后端起酒杯“闻弱自小身子不好，便以茶代酒，三王兄，闻弱敬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