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谁是幽灵20 ...
-
20.计划已定，兵分两路。
柳絮苒盯着桌子上的地图，在元康街上画了个圈，她料想廖天之所以选择住在这里，极大可能是因为他相好之人就在附近，以他的经济实力，消费肯定十分有限，刨去一些高级的书寓，从内向外延伸肯定没错。
然而刚踏进第一家妓| 院柳絮苒就有些后悔了，夹在这满院男人中的她实在是尴尬异常，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男装，下意识扶了扶塞着头发的帽子，硬着头皮往里走，相比于她的窘迫，里面的姑娘倒是格外热情，她挡了几挡，还是被圈圈围在了中间。
“这位小哥好生俊俏啊，可有相熟的人啊”
“小哥这是第一次来吧，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啊”
“唉，这小哥是我的，谁都别跟我抢”
柳絮苒皱了皱眉，她实在是不理解这帮男人是怎么能忍得了如此聒噪的，正欲摆脱，楼上一人却牢牢吸引了她的目光。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与周围这些莺莺燕燕不同，在这样的场合里，女人穿的着实有些素雅，青衣小衫，略施粉黛，微微抬着头，略有几分高傲，就是这几分高傲，让柳絮苒觉得她似乎与这里格格不入。
女人似乎也看到了柳絮苒，忙下了楼，脚步紧促朝这边走来，只见她一边粗鲁的推开众人，一边喊着“滚滚，都给我滚”
“滚就滚嘛，凶什么凶”
“大家都一样，装什么装嘛”
“不就是傍了个大佬嘛，真不知道姆妈为什么让你当接班人”
好嘛，不动宛如仙子，动起来犹如...恶煞，柳絮苒立刻对眼前这个美女子有了新的认识。还未等开口，手腕便被攥住了，柳絮苒不由得用力挣脱，竟一时挣不开，别看这女人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着实有一把子力气，她竟然就这么被拖到了屋里。
“这位姑娘...”柳絮苒刚开口，却被女子一个手势打断，她打开门左右看了看，又把门关上，径直坐了下来，眼睛一挑看着柳絮苒“别装了，老远就看到你是个姑娘了”
“我...”柳絮苒指指自己，却也没反驳，疑惑道“怎么看出来的”
“不过是男人看的多了”那女子笑了“你若是看的多了，你也一眼就能看出来”
“还是算了吧，我看一个就够了”柳絮苒小声嘀咕着，又突然觉得哪里不对“那不对啊，楼下那些...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被金钱迷了眼呗”女子说“光看你这一身的装扮了，谁管看别的啊”
柳絮苒料想自己会被识破，却没想到是这种方式，既然如此，她也就放松下来了“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无聊吧”女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挑了挑眉“还有就是...你和我一个朋友有点儿像”
“是吗，那可真是荣幸”柳絮苒笑了，像是“还没问姑娘怎么称呼？”
“黎十娘”女子十分大方介绍着自己“我本就是个孤儿，无名无姓，幸得老鸨收留，排行老十，原本叫丽十娘，艳丽的丽，后来有个朋友给我改名叫黎十娘，他说风月之人也能看到黎明”
“那你这朋友人应该不错”柳絮苒说着突然问“就是这个朋友？”
“不错，就是他”黎十娘点点头十分认真的说“你们身上好像都有光”
“有光？”柳絮苒看看自己，又看看她，笑了“你身上也有光，说实话，你实在是不像这里的人”
“那我像哪里的人？”黎十娘反问，随即叹了口气“身不由己罢了”
“对啊，身不由己”柳絮苒忽的想到了自己，魔窟里的生涯是否也改变了她的心性呢
“你来这里可不像是来消遣的，也不像是来找你男人的”黎十娘疑惑的盯着她“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呢？”
“我不是来消遣的，但我确实是来找人的，不过不是捉奸”柳絮苒决定和盘托出
“哦？那倒蛮有意思的”黎十娘好似很有兴趣的样子“不如你说说，我看看认不认识”
“廖天你认识吗？”柳絮苒问“应该是经常出入这种场所的”
“哪种场所？”黎十娘对柳絮苒的这个称呼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却也没有细究“这儿的人有几个说真名的，你描述一下看看”
“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典型的北方人长相，个子很高，很壮，大眼睛塌鼻梁，络腮胡子，对了，他是拉黄包车的”
“拉黄包车的大老粗，姓廖？你还别说，好像还真有这么个人，是姓廖不假，不过他不常来这，他倒是常去隔壁街的那个红袖招，据说是觉得名字起的有文化”黎十娘对此嗤之以鼻“都来这种地方了，还在乎名字起的有没有文化”
“那你们这叫什么啊？”柳絮苒好奇的问
“你进来时没看啊”黎十娘白了柳絮苒一眼“艳香阁”
确实俗，柳絮苒皱皱眉转移了话题，又回到了正题“那你知道他有什么固定相好的吗？”
“是有一个，好像叫...春桃”黎十娘思索着“对，就是春桃，那人最近好像是发了财，给春桃置办了不少首饰，我听人说来着”
“是嘛”柳絮苒若有所思“黎十娘消息灵通啊”
“那是”黎十娘点点头，像是很受用“不过好心提醒你一句，红袖招可不是好进的”
“为什么啊？”柳絮苒忙问
“不为什么”黎十娘笑的意味不明“你去了就知道了”
“哦？那告辞”柳絮苒看看她，无奈的笑笑，一拱手拂袖而去。既然人家并不打算告诉自己，那也不必问了。
她怎么不再问问，黎十娘起身去看柳絮苒匆忙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罢了，反正那人交代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另一边，沈荣轩也在看地图，与柳絮苒不同，他也画出了元康街的位置，看的却完全相反，既然廖天赌钱欠了钱，他当然不会选在把家安在催债的门口，所以只能从外往里看，刨去富人区特有的消遣，再刨去不接受欠钱的场子，剩下的依旧不少。他皱了皱眉头，笔在地图上点了又点，最后在一个地方画了个圈。
现在他正处于乾道赌坊的门口，他看眼招牌，并没有着急进去，整理了一下身上质地上乘的旧长袍，拿出一个磨的不成样子的金表看了又看，显得十分窘迫，不多时赌坊门口的一个人忍不住搭了话“你...找谁啊”
“我等人”沈荣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却似不敢看那人
“那往旁边靠靠，别当误我们做生意”那人没好气的说
“哦”沈荣轩踉跄着往旁边挪了两步，偷眼观瞧那人，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开了口“这位小哥”
“什么事？”那人白了他一眼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廖天的人啊”沈荣轩十分认真的描述着“三十多岁，个子很高，孔武有力，留胡子，是个拉黄包车的”
“拉黄包车的？我们这拉黄包车的多了”那人像是被啰嗦的烦了，皱着眉摆摆手“滚滚滚”
“是是是”沈荣轩说着勾着腰转身就要走，脚步却放的缓慢，他的余光已经瞥到了赌坊里一个盯着他的身影，此刻那人已经往他这边追来了，并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马上作惊慌状回过了身，却见那人生的尖嘴猴腮“你找尿...不，廖...廖天啊”一张嘴似乎缺了一块门牙，说话有些漏风还磕巴。沈荣轩忍住没有笑出声回答着“是啊，您认识他？”
“你...你怎么认识他的”那人反问，却是表情越严肃越滑稽
“一个月前，我...搭了他的黄包车”沈荣轩显得十分老实“我...家道中落，实在无法支付，他非但没收我的钱，还告诉我这条街上有发财之道，我这才来...碰碰运气，对了，他还说如果找不到他就找...就找...”
“瘦猴？”那人问
“好像是”沈荣轩似乎思索了一下“时间有点儿长，记不太清了”
“跟...跟我来吧，我就是瘦猴”那人摆摆手，示意沈荣轩跟上
二人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赌坊，沈荣轩看了看，只有在狭窄的门边几个小字写着“正道赌坊”，里面时不时传来赌客们大杀四方的声音，那人把沈荣轩带到了后巷的一个角落，示意他不要动，自己转身向门口走去，这个角落看不到赌坊的情况，沈荣轩正愁着，一个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干什么，趁老大没回来再让我玩儿两把”
“玩什么玩儿”是瘦子的声音“这事儿要是办成了，哥带你去更高级的地方玩儿”
“那好吧”一转弯沈荣轩才看清，说话的是一个胖子，他摇摇晃晃的朝这边走着，看到沈荣轩他愣了一下，指了指“他谁啊？”
“钱啊”瘦子像是很兴奋“他有块金表，上乘货，能卖不少钱呢，廖天供的货”
“瞎说，他瘾那么大，手里有这种货早来赌了”胖子表示不信
“你也不想想，他欠咱们老大那么多钱，还敢来”瘦子用力拍了拍胖子的头“这是拿他还债呢，咱哥俩立功的机会到了”
“你...你们要干什么”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沈荣轩心里高兴，表面却装作很害怕的样子，盯着前方，捂着嘴瑟瑟发抖的往角落里躲
“干什么”两人狞笑着靠近他“当然是...”
话音未落，两人齐齐倒在地上，身后露出了柳絮苒笑靥如花的面容。
“你可算是动手了，我都快装不下去了”沈荣轩松开了捂着嘴的手，露出了手后忍不住的笑容。
“你这我见犹怜的样子可是百年难遇的，我当然要好好欣赏欣赏”原来柳絮苒看了沈荣轩的地图，早在沈荣轩跟着瘦子走的时候，她就跟了上来，看到最后才动了手，她拍了拍手，像是十分嫌弃的问“他们怎么办？”
“扔海里吧”沈荣轩看了看地上的两人说
“哦？”柳絮苒眼中的沈荣轩可不是个随意杀| 人的人
“他们俩的身上肯定不止四五条人命，恶贯满盈的人没什么值得怜悯的”沈荣轩叹了口气“更何况我们还需要他们背锅呢，就当是做贡献了”
“唉，人渣，污染海水”柳絮苒也叹了口气
于是，深夜，海边，多了两个沉入海底的恶人，也多了两个乘船赏月的同盟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