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永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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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谷早秋醒了过来，之前在蛭子洞她跟着大家走进门后就陷入了昏迷。
混蛋影秋，到底瞒了她什么？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影秋应该是跑到了慎平的身体里面，是和龙之介与南云老师一样的原理吗？
看那样子似乎还是早有预谋，一个两个，居然全部都瞒着她！
她狠狠地跺了一脚地面，心中的烦闷却无法释放出来，自以为已经足够坦诚，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局外人而已。
星谷早秋望向天空，如油画一样梦幻的色彩肆意地在上面泼洒，天与地之间无缝连接，整片天地看起来就像一张巨大的蓝黑色幕布在无限延伸，隐隐约约还能在其中瞥见无数漩涡涌动，不似星河，却给人一般无二的梦幻感触，这是大概只有在梦里才能有缘一瞥的场景。
无风，无声，整个世界的时间似乎被停止在这一刻。
这就是波稻心心念念的故乡吗？简直如末世一般的场景呢。
星谷早秋不置可否，摇摇头向着感应到影子气息的方向探索过去，如果运气足够好，兴许能碰上她的同伴。
同伴，是的，她仍然将那些人作为同伴，影秋的恶劣性子她也是明白的，若不是此混蛋从中作梗，她有什么必要被瞒着呢？
冷静下来的星谷早秋已经将有些事想清楚了，影秋瞒着她固然有捉弄她的成分，但恐怕还有别的不想被她知道的原因，至于是什么原因呢，她现在仍然没有想通这其中的关键之处。
那影子的气息越来越近了，她没有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沉下心来走进了那片繁茂的森林。
透过树叶间的缝隙，她从水手服这个显著特征判断出了来人的身份。
“澪。”虽然星谷早秋知道女孩其实只是澪的影子，而影澪只是她自己取的称呼，对其本人这么叫听起来并不合适，再加上影澪也没有自我介绍过，可能人家并不在意称呼的问题，但她还是唤那人为“澪”。
那人随着她的招呼转过身子，显然也已经发现了星谷早秋的靠近，脸上却因为她的称谓看起来有些疑惑。
“嗯？是我叫错了吗？”或许影澪并不喜欢和澪混为一谈，没有人愿意做另一人的替身，即使是影子也是一样，星谷早秋突然又想起影秋，在控制了她的身体后就大大咧咧地对着大家进行自我介绍，生怕别人将她认错。
那张牙舞爪的模样，让她情不自禁笑出声来。
“唔，抱歉，只是想起一个有趣的家伙。”尽管她努力使自己不再笑起来，但言语间的笑意并没有被影澪忽略。
“叫我什么都可以。”影澪依旧是如此的沉默，只是还是将心底的话说出来，“你和影秋，看起来关系很好。”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星谷早秋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猫跳起来，一手指着自己，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影澪，你是说我和那家伙关系很好？怎么可能？！”
短发女孩没有回答同行之人的反问，只是用她那双清澈平静的眼睛望过去，淡淡的眸光让星谷早秋头脑从刚刚那句话带来的冲击中清醒过来。
“好吧好吧，也没有那么糟糕啦。”星谷早秋向来无法习惯他人注视的目光，她撇过头掩饰着自己的不自然，“但完全说不上关系很好呢。”
“我只是经常无法理解她的一些所作所为，她也什么都不和我说。”她的声音越说越小，直到她自己都能感受到话中不自觉溢出的委屈而突然止住话关，“好啦，不说这些啦”，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我们先去找大家汇合吧。”
影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体贴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即使是在枝叶繁茂的森林里，依旧是听不到一丝响动的寂静，所有的树叶就像雕好在枝头，虽然带着葱翠的颜色，却足以让人一眼看破其虚假表象。
森林里同样也没有其它活物，草丛中就连一声虫鸣也未曾发出。
任何事物抵达极致之后就会给人破灭感、错位感以及虚幻感，这当然也包含着安静。
安静到一定程度后会发生什么呢？
胸中砰砰作响的心跳，血管里奔腾涌动的血液，以及鼻腔间轻微的呼吸声，这个时候会发现给自己带来压迫感的来源居然是自身。
星谷早秋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影澪，平静这种表情就好像焊在她脸上一样，从这周目开始她就几乎没有怎么见她有其它的表情。
明明澪是一个很爱笑的孩子，作为她的复制体的影澪却显得更加成熟冷静。
她突然又想起自家的糟心家伙，不得不感叹一句影子界的参差落差居然如此之大。
眼看着距离森林的出口只有不到八百米的距离，星谷早秋突然停下来，有些话即使问过了龙之介，但她突然还想了解一下其他人的想法。
影澪歪着头，表情看着有些迷惑。
“影澪，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什么问题？”
“你有没有想过一切都结束后的事情？”
“结束后的事情。”影澪重复了这几个字，“没必要吧，那时候我应该都不在了。”
“那就没有抵触的心情吗？”星谷早秋顿了顿，还是问出了略显得有些残酷的问题，“就不想活下来吗？”
影澪望向黑沉沉的天空，面容依然波澜不惊，就和她头顶的天空一样，似乎千万年都是这样的缓缓流动，“那样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她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谁不想活下来呢？
影子如果在七天内没有解决掉本体，自然而然也就到了生命的终点，她的结局早就注定了啊。
能在消散前为大家做点什么，似乎就能稍微减去一点自己的愧疚，慎平能存活的结局，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是这样吗……”星谷早秋喃喃道，解决掉波稻和四手，消灭完所有的影子就是最好的结局了么？
她在心中默默思索，感觉自己隐约触碰到了一点影秋的想法，却又觉得似乎过于理想与疯狂。
两人没有继续交谈，星谷早秋低着头跟上了影澪的脚步，就这样默默无言地来到了一座小镇。
相比之前沿路经历的一切，面前的这座城镇看起来更有人类生存活动的痕迹。
只是气氛安静地有些诡异，偶尔能看见人影来来往往，但星谷早秋能感应到那些人全部都是影子。
她们向着几个离得近的影子打着招呼，那些影子却都像没有看见她们一样继续忙着手里的活计。
“他们好像看不见我们？”星谷早秋从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这也没在动漫里看到过啊，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为什么不坚持看完一部番呢，半途而废是不对的！
“你不觉得他们很像那种木偶戏里面被操纵的人偶吗？”影澪指着前面一个路过的女子，“那个提着篮子的女人已经来回路过了三次路口。”
“是吗？”星谷早秋观察了一会那个提着篮子的女人后，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涌进脑海，让她整个人都有点发麻，这种莫名闯进鬼片现场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啊喂！
“你看他们身上的服饰以及建筑风格，不像是近几年的。”影澪摸着下巴，脸上是满满的思索之色，“给我的感觉是几百年前才会发生的场景。”
“啊，是吗？”星谷早秋咬着下唇，显然是对这些并没有什么了解，“你的意思是这可能是几百年前的场景再现吗？”
她突然想起动漫里提到的日都岛三百年前的那场饥荒，正准备开口，一个彩色的手鞠从远处滚了过来，其明丽的颜色与这个灰败的小镇显得格格不入。
影澪顺势蹲下准备捡起手鞠，而它就像有灵性一样躲开了她的触碰，拐了个弯，试探性地往前滚动了一段距离，然后又停住，看这意味是要她们跟上去。
……
两人一路跟着手鞠，它滚过街道，滚过转角，滚过小巷，最终停在了一个跪坐在地上的金发女孩身上。
“潮？”星谷早秋尝试地轻唤了一声，潮看起来似乎很痛苦，一直捂住她的眼睛颤抖。
影澪小跑过去准备将潮扶起，“不要，暂时先不要过来。”这句话从潮的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带着浓重的气音。
“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一会就好。”
旁边的两人怎么可能不担心呢，但潮的话让她们丝毫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在一边焦急地等待。
星谷早秋刚刚都没有发现，潮的右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红色，看起来就像……就像波稻的那一只眼睛。
而在她分神的功夫，潮的身体里竟然分裂出来了一个白发红眸的小女孩，那样貌竟然是波稻？
似乎感受到她警惕中带着敌意的目光，波稻躲在潮的身后，看起来就像害羞的小女孩一样。
想到这里星谷早秋连忙摇摇头，蛭子神波稻怎么可能是会害羞的小女孩呢？永夜里的空气肯定有毒，她已经不知不觉中招而产生幻觉了。
“影澪。”星谷早秋扯动了一下身旁人的衣袖，“你看见了吗，那是波稻？我好像看见会害羞的波稻了，我果然还是中了敌人的幻觉了。”
“这是波稻。”影澪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模样，并没有像星谷早秋一样被刺激的已经不知道在说什么。
“哈哈，你在开玩笑吗？”星谷早秋的笑容有些干涩。
“没有开玩笑，这就是波稻。”潮恢复后牵着波稻的手来到两人面前，“给大家介绍一下哟~这位是波稻，三百年前的那位波稻，是完完全全的友方哦。”
星谷早秋的心情并没有像潮一样欢快，她震惊得嘴巴张成O型，看起来完全就被这个消息震傻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这位善波稻，的确是彻彻底底的友方呢。她转头望了望潮，又看了看影澪，两人似乎比她更快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一时间，身为穿越者的她不免感觉到有些气馁，除了能预知某些剧情，她好像就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了，更别提现在已经到了不知道的剧情点，她好像已经完全没用了……
“波稻？”
突然出现的女声让波稻一下子又缩回潮的背后，那是日鹤的声音。
日鹤……波稻的眼神一下黯淡下来，她和日鹤已经永远不再是朋友了吧。
“南云老师！”星谷早秋心中的负面情绪被见到南云老师后的担忧给压下去不少，“这里是永夜，南云老师身体没事吗？”
永夜之地，影子的故乡，自然不是人类能够踏足的禁地。
南方日鹤冲着星谷早秋点点头，表示自己没事，“龙之介在我身体里，撑一段时间没有问题。”
“那就好。”她又转而想起什么几个跃步来到慎平面前，“影秋那家伙，在你身体里面吧。”
“你们背着我到底谋划了什么？”
对上来势汹汹的星谷早秋，慎平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早秋小姐……”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望着慎平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星谷早秋顿时间没有了继续问下去的兴趣，不是她不想知道，只是男主不想透露的事情，任由她如何刺探也是打听不出来的。
更何况，她望了一眼天空，巨大的嗡鸣声从远处传来，黑压压的一片不是乌云，而是铺天盖地的战机群。
它们一靠近这片区域就开始朝地面投放炸弹，轰炸开始。
“看来四手准备在永夜里解决掉慎平，这样直接就中止了循环。”南方日鹤望着站在战斗机上的四手，神情凝重。
“这是当年的记忆再现。”波稻与坐在四手肩上的蛭子神隔空对视，对方眼里流淌的恶意让她下意识有些瑟缩，即使对方是与她一模一样的外貌。
“我能压制这段记忆，不过只有很短的时间。”
伴随着波稻这段话的结束，一眨眼的时间，所有战机被静止在空中，与此同时潮第一个冲上了飞机，与四手交起手来。
紧随其后的是影澪，南云老师，以及，慎平？
话说男主这个智力挂为什么也加入战局啊？？？
就算影秋在他身体里面也不能这么冒险吧，虽然是男主，但在永夜里面翻车那就没有余地了。
星谷早秋正准备加入战局，一道小小的力道钩住了她的衣摆。
“……波稻，有什么事吗？”
她现在有点着急，忙着去群殴四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之前的事情她是一点都没有忘记。
“不知道为什么，你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波稻向着星谷早秋走了一步，这导致她们之间的距离更加靠近。
鸽血红一样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波稻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星谷早秋的胳膊，“你的身上居然残留着时空的力量，唔，另外还有一层看不见的膜保护你的信息不被纂改。”
“而气息比起影子更接近蛭子神。所以，姐姐。”波稻的声音是如此的无邪，“你是和它一样的外星生物吗？”
什么？外星生物？！
星谷早秋无语，星谷早秋感到不解，星谷早秋大为震惊。
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穿越者啊，时空的力量，是指穿越时候不小心沾上的吗？看不见的膜，不会是传说中的次元壁吧。
虽然听起来好像很离谱的样子，但似乎又能解释这些现象，影秋或许知道的更多。
而波稻的话，让她心中某些想法的轮廓逐渐明晰起来。
“波稻。”她蹲下来，直直对上波稻那双红的有些妖异的眼眸，“你能和蛭子神融合吗？”
“融合？”波稻咬了咬食指，“可以哦，但那样的话我会被直接吞噬掉的。”
得到了准确的答案后，星谷早秋越发觉得自己的方案可行，甚至她严重怀疑影秋也是打的这个算盘。
“那如果加上我和潮呢，我们两个是特殊的吧？”她轻轻捧起波稻的脸颊，仿佛对待的是一件易碎珍宝，语气竟然是难得的温柔，“你是无辜的。”
她的语气是那样的坚定，坚定得让波稻都快要以为她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可她的罪孽是一句无辜就可以摆脱的吗？
当年的龙之介是，现在的日都岛民不也是如此。
似乎是看出波稻的挣扎，星谷早秋继续缓缓说到，“龙之介当年的事情只是个意外，你想要现在的龙之介给蛭子神陪葬吗？”
“这周目一切才刚开始，日都岛民都好好的。”
“那些都是蛭子神犯下的恶，不是你的错。”
魔鬼一般的蛊惑在波稻耳边回荡，波稻的心在这些话语中不断动摇，然后她就感觉自己被拥入一个柔软的怀抱，随后的一声叹息仿佛在心里回荡，“你是无辜的。”
“你不想看看外面更大的世界吗？”
“我的故乡，华国北都，冬天的雪花比你的手掌都大哦。”
“还有……”
星谷早秋她说了很多，世界各地的风景名胜，那些都是这个活得时间很长，却什么都没见过的小女孩所憧憬的。
也许其中也有她的私心，但如果波稻拒绝，她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只是，有一点失落罢了。
无论如何，她也想向着自己认为的完美结局努力一下，就算是失败，也就没有遗憾了。
她继续说着，直到一颗热泪滴在她的手上。
微微一愣，原来影子也会哭的吗？
“如果可以的话。”
“我想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永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