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说出口的》雨汐残

4、话二 “

　　“小衣！小衣！起床啦~~~~”一大早，司岩便站在院子里大声吼道，惊得停在书上的鸟也扑棱棱地飞走了。
　　我打开窗户，看到司岩背着一个NIKE包，一脸阳光地站在下面，此时正抬头看我，头发在阳光下泛出更耀眼的金色光芒。
　　我用左手食指和右手食指交叉成一个十字，然后关上窗，匆匆下楼。
　　在我一手拎着包，一手拿着老妈精心准备的面包，有些狼狈地冲出家门的时候，看到是司岩指着手表，一脸得意的样子。
　　“十一分零五秒。”司岩笑嘻嘻地报了一串数字。
　　我咬着面包，无奈地看着他。
　　他笑着伸出手，却又僵在了半空，神色有些古怪，问我：“小衣，你十七了吧？”
　　我看着他盛满了金色阳光的眼，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点点头。
　　“哦。”他应了声，放下了手。
　　我奇怪于他的沉默，不解地看着他。
　　司岩又突然笑了起来，说：“小衣，你马上就要老了哦！”
　　我轻车熟路地从司岩的NIKE包中拿出便笺，飞快地写了三个字：臭司岩！然后撕下来，揉成一团，砸向他。
　　司岩灵巧地躲过，然后又从地上捡起便笺，依然笑嘻嘻地说：“浮蓝的老师都没叫过你们乱扔垃圾是不对的吗？”随即就很自然地放进自己的NIKE包中。“走啦，小衣！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于是我跟上司岩。
　　路过战华时，我依旧习惯性地低着头，只是没有男生再对我吹口哨。
　　“老大，你的GF啊？挺纯情的嘛！”校门口有几个男生痞痞地笑着。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司岩对他们骂道。
　　“大嫂，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那几个男生走了过来，笑道。
　　我不由得后退几步。
　　司岩依旧是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你小子最近是越来越放肆了！是不是想试试我刚考出的黑带三段啊？！“
　　“别生气，老大，开个玩笑嘛。”他们见司岩真的有些发火了，便讪讪地走开了。
　　“小衣，快走吧，马上上课了。”司岩转过身，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浮蓝。
　　“还是浮蓝的女生啊，泡妞的手段还真是高明啊！”司岩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司岩听到这个令他很不爽的声音，转过身，拎起后面那个说话的男生的衣领，直把他逼到墙角，阴沉着脸说：“火齐炫！我知道昨天是你！我警告过你，不许碰她！”
　　被称为火齐炫的男生不屑地吹了吹额前的碎发，冷笑着说：“司岩，没想到你还真会对女生动情啊？女生嘛，玩儿玩儿就行了，何必这么认真呢！还有，记住，战华不是只有一位老大的！”
　　司岩松开火齐炫的衣领，说：“只有你这种冷血动物才会玩儿玩儿！“
　　火齐炫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立马有女生出现。火齐炫搂上那女生的肩，走了几步，有停了下来，并未回头，说：“既然能让战华的司岩动情，我还真要见识见识。”说完便扬长而去。还能听到他与身边的女生暧昧的笑声。
　　“火齐炫，我不准你碰她！！”司岩对火齐炫的背影吼道。
　　“叶衣，还是要最后的那个位置吗？”刚走进教室，班主任便走了过来。
　　我笑着点了点头。
　　“好吧，叶衣，那就依你了。”老师显得有些无奈。
　　我抽出一张便笺，写上“谢谢”两字。
　　老师默默我的头发，爱怜地说：“叶衣，你可真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我轻轻地笑着，相容恍若透明。
　　“小衣衣，你又抛弃我了。“一个故作哀怨的女声飘进我的耳朵。“人家对你这么好，为什么总是抛弃人家，人家不要啦~~~”
　　西西，不要这样。我在便笺上写道。
　　她看也不看就将便笺揉成了纸团，拉着我的手，哀怨地说：“不要啦，不要啦！小衣衣不可以抛弃西西的，小衣衣不要西西了，呜呜呜呜……”
　　好西西，美西西，漂亮西西。我很无奈地写道。
　　西西这才恢复成一本正经的模样，说：“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老喜欢做最后，同桌都没有，无聊死了！”
　　我笑了笑。
　　“算了算了！”西西挥了挥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和铜桌谈八卦去了。
　　悦耳的上课铃声很快就响了。浮蓝的铃声是有七个基本音组成的，并不是单调的“铃铃铃”声，但对高三的A班来说，根本就是死神的召唤令。
　　浮蓝的每个年段都设有一个或两个A班。A班里的学生都是经历过层层考试，过五关、斩六将、一次次奋斗上来的，可谓是精英中的精英，上名牌大学的几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有几届更是达到了百分之百的超高标准。这个铃声一响，炼狱般的高三生活就算开始了。
　　我们看着每节课下课后，老师们都潇潇洒洒地发下四五张轻飘飘的试卷，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哀怨之气久久不散。
　　我看着一些胆大妄为的学生在上面年轻代课老师的眼皮底下刷刷刷地演算着，真替他们捏一把汗。我摇了摇头，继续抄下黑板上的笔记。
　　“最后一排的那个女生，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讲台上的老师叫道。
　　所有人突然都停下了动作，看向了我。
　　我愣了愣，捏着笔，站了起来。我默念了一遍黑板上的题目，其实很简单，但我只是垂下了眼，咬着唇。
　　“这就是浮蓝的A班吗？！”他从讲台上走了下来，盯着我，“我注意你很久了，一直都在做作业！你这门课学的很好了吗？！连这样的题目都不会回答，你是怎么进A班的！？”
　　几乎都有都是一样的表情，充满了怜悯。
　　年轻的老师拿起我桌上的本子，看也不看，便“哧啦哧啦”地撕碎了。
　　我咬着唇，在便笺上轻轻地写下：老师，我不会说话，你让我怎么回答？而且，那不是作业，那是我的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