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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藤原车站 行舟自作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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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早已铺满了整个病房,行舟醒来时才发现时候不早了,枫叶的碎片仍然散落在清冷的地板上,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那红色的盒子丢掉,最终还是把它揣在了口袋里。
他此时躺在病床上,思索着未来可能的情形:他还会继续学占卦吗?他已经能瞧见他父亲病急乱投医的样子了吧?也许母亲这些日子也并不好过。已经九月份了,距离明年的祈愿也就剩三个月倒计时的时间,他还能如愿以偿吗?就在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灰白的天花板时,门外走廊传来了新的声音,规律而又急速的脚步声“咚咚咚”地传来,他的心跳又随之加快,这一次会是谁呢?
门被一下子打开了,他定睛望去,不是父母而是昨天陪他上法庭的神职人员,它们全身都穿着绿袍,一排在门口外列开,其中中间一位比较矮的绿袍使者急匆匆地穿过列队,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转眼间就递到了行舟面前。
“行舟,这边是法庭出示的专业赔偿文件,需要您签署一下。”行舟眼睛直挺挺地看着这行陌生的文件,扫视了几秒就抓住了关键的几个词:私了,封口。“你们的意思是此次事件将终止调查,赔偿将由上级政府给予?相应的给出了封口费?”
“是的,具体细节不会透露,如果您拿了这笔钱,您也要为此负责合同上的一些义务,否则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行舟一眼望去,好家伙,整整50000木灵币,相当于他整个八年跟随师父的学习费用了,这笔数目让他心动了。”
“法官大人交代我们,单独让您签署,与您的父母无关。如果您签署它,使者将直接供奉真金白银。”
行舟清楚,这份协议关乎性命,但何时能有一次让他命悬一线但又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呢?“我签。”行舟操起使者的笔签下自己的名字。那位使者随即打了一个响指,后面的神职人员递过来一个镶着金边的盒子,行舟一打开,里面满满当当地塞着木灵币,正好有50枚面值1000的金币,使者说:“也希望您能履行承诺,否则后果将由您自行承担。”
行舟知道,这笔钱有一部分是赔偿他父亲给他上学的费用,这一次灾难过后,他的父亲便马不停蹄地在寻找着新的出路:到南部的星州城去联系新的占卦学校,在厚厚的本子上抄满了新的电话号码,好像一串串黑乎乎的电话线……他瞬间清醒了,等待使者都退出后,他将金边的盒子揣在怀中,换下医院的病服然后溜出了医院。
起风了,北角城的秋天好像已经来到,阔叶的树木翻动着枝条,瑟瑟秋风吹起枯黄的落叶,在街道上面盘旋。行舟直着身子,眼神直视前方的路口,他知道:他要选择什么。前面的路口尽头是北角城的一个服装店,他一推门,便开始从琳琅满目的衣服上面寻找过冬的套装。
“先生,您要寻找什么类型的衣服?” “我先自己看一下。”行舟挥手打发店员。 他的眼光锁定了一个蓝色的架子,“北角限定风雨装:风里雨里,北角等你”,无奈这些衣服除了潮流,防风防雨能力实属一般,行舟的眼睛又扫了过去。
在店面的底部,行舟看到了他最喜欢的纯色搭配,这些绝对是他最喜欢的系列。他知道,这里的毛衣特别舒服,不是人造丝,都是天然合成的,一问,价格果然不算便宜。
“低调一点,好?”他内心嘀咕着。 “来一件米黄色的,小姐。”他招呼道。“先生,这边做促销的,满500木灵币减20,满700减50……”
“不用,就这一件,没有会员。”
店员将衣服麻利地打包好,行舟一提就走到了街对面的行李箱店。和在服装店一样,他仍然是“速通”模式,就这样一下午折腾完后,他觉得已经买好了一切东西,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可是,北角火车站可大了,他目前还没有到乘坐金色列车的年龄。而且他一直想的都是:低调,低调。
店前有一个公交车站,行舟走上前仔细观察车站的站名表。他又看看手表:这个时候他的母亲应该来医院看望他了。紧张的感觉就像溶洞里面即将落下的石笋:摇摇欲坠却好似遥遥无期,想到这里他便一目十行,寻找车站,终于,他在积满灰尘的牌子角落找到了一个叫“藤原“车站”的站名。
随即是发动机制动的轰鸣声,这路车碰巧来了。没怎么多想,行舟三步并作两步,提起行李箱就上了车。热血在他的心脏沸腾着,冲撞着……就像失控的野地赛车……公交启动了,轰鸣声一阵上了最近的一个快速路,行舟完全不知道这是哪里。
在一段桥梁上,北角城港口一览无余,夜幕逐渐降临,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寂静的海面,时不时传来了船舶的轰鸣声,整个海岸线,就像一条金色的长龙攀附在黑色的山峦周围。就在这个时候,公交进入了一段隧道,黄色的路灯打在行舟的额头上方,他逐渐迷失在这片朦胧中,摇晃的灯光,疾驰而去的路面,简直像梦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车终于出了这长得难以想象的隧道,眼前的道路已被山峦包围,海岸线没了踪影,金色的路灯指引着一辆辆车辆往前,绕过一个弯后,在一处半山腰上,“藤原车站”四个大字牌牌挂在一颗巨大的树干上,树干足有100米长,20栋楼高,好像是车站的入口。
他拽着行李箱下了公交,和人群一样转弯向站口走去。那是一个不短的阶梯,不知道过着是什么节日,台阶上面布满了装饰的小彩灯,五颜六色的彩灯很是亮眼,但行舟无暇顾及这些:他脑海里只有一个:离开这里。这确实是一个非常神奇的车站,站门口竟然是从一棵粗壮的老树干,从这个树干过去就是一个巨大的候车厅,从上到下都是绿色的荧光,一打听,才知道这里的车是依靠木灵核提供动力的,装饰成这样,是感激木灵神赐予的力量。
“木灵50号车次3停止检票。”行舟直挺挺地望着候车厅上方的那块巨大的牌子—显示着每一列去这片大陆上任何目的地的车次,毫无疑问,木灵城作为离北角城最近的地方,又是车辆总动力站,到木灵城的车次占满了屏幕。“回木灵城吗?”来自心底无意间发出的疑惑。“不。”答案也来得很迅猛,行舟放下行李箱坐在了一个椅子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出现在屏幕的新车次,有一个车次目的地吸引了他的名字:“东方”。
“您好,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有叫‘东方’这个车站吗?”“没有。”坐在大厅末端的咨询中心的工作人员抬头望了他一眼,继续趴下身子用笔飞快地记着什么。“不过,有一个车次就叫‘东方’号。”“它的目的地到哪?”“只是它的方向,目的地是临时安排的,要看车辆的调度。”
“最近一班什么时候?
“晚上9点,首发班次10木灵币,第二班凌晨0点,500木灵币。”整个过程就好像背课文一样熟练。“谢谢……”刚离开咨询台,他就意识到不对劲,这怎么会差距这么大价格?真是奇妙。“
老兄,一样坐‘东方’那列车次吗?”背后有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哦……刚刚要过去了解一下,没拿定主意。”行舟一回头,一位陌生男子穿着黑色大衣站在他身后,他戴着黑色口罩,大衣连带着一顶黑色加绒的帽子,身材很是高大。也许是在从医院出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行舟都十分小心翼翼,终于有人和他搭话了,令他反而放松了许多。
“你一定是很熟悉这车站吧?”行舟刚想说“不熟悉”三个字时,脑袋突然愣住了,脸上的笑容也有点僵硬,他想了一会儿:“来过一次,也不是很熟。”
“那太好了,我一次都没来过呢,我正想找熟人打探这车次的消息。”
“其实……我上一次是回木灵城,这趟车,我也是第一次坐。”
“我刚刚打听了,这车票可够离谱啊,第一趟硬生生便宜了50倍的价钱,第二辆车一张票的钱都可以直接在首发车买个包厢了。“对的对的,刚刚那个小姐也是这么跟我说啊。”
“我,售票处问了,第一趟早就在今天早上给抢没了。”
“这?!”行舟脸上不免露出惊愕的表情。“第二趟呢?”
“大把空位。我要不是为了急着走,我……”“我也是,不能在这里过个夜了,时间也紧急。”行舟突然想起什么来着,感觉他的父亲就在不远处,他坐不住了。“我去买票了,一起呗。”
“好好好。”他们抢好票以后,就在车站开启了比较漫长的等待,行舟买票前专门用一条厚厚的围巾裹住了面部,防止有人过多注意自己的特点。
“话说,老兄,你啥事那么紧急。”
“我是想离开这里。”行舟心不在焉地回了句。“我是去旅游的,但是不知道去哪里。”“那一定是准备了很久吧?”
“切,没有,就是一时兴起的,突然想加点佐料。”接着他们又聊到身世的一些问题,行舟说了一些他自幼习水的经历,但对于这次出行的事情他仍然保持谨慎,谎称是踏上了找师父继续习水的道路。
搭话的陌生人也很坦白,一聊天行舟才得知,他叫布洛尔,刚满15岁,人高马大,自幼就是四处打工为生,父母早就双亡,好在自己习得占卦的技能,才能在木灵城周围找到一份份工作维持生计他在占卦学院担任文件管理员,可惜八月的风暴潮后,占卦学院的名声下滑,他也因此失了业,现在,他想到其他地方碰碰运气,也当旅游了。
站厅终于响起声音:各位旅客,“东方”68号列车开始检票。伴随着夜半12点的钟声响起,检票口开始检票,行舟和他一同走到了站台上,此处的景色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列车是由木灵内核驱动,从前到后一共绵延40节车厢,列车的轨道都是木灵木做成,前方绿色的信号灯照亮了前行的轨道,从拥簇的森林中好像射出了一道绿色的激光。
森林隐隐约约有萤火虫的影子,在列车顶部,四周环绕着,一切都与丛林融为了一体。上车的人所剩无几。“我们应该是今天第一趟的大冤种。”“不管了,先上车了,太困了。”他们很快上了列车,列车里点着柔和的灯光,椅子是纯木制的,行舟走了好长一段距离才找到了他们的包厢,四周十分寂静,如此大的车厢竟然空空荡荡,不免有些冷清。床铺靠着窗户,外面信号灯的灯光仍然闪烁得让人睁不开眼。
“叮叮叮……”开车钟声响起。轰隆一声,车门紧闭,列车开始吭哧吭哧地启动,站台昏黄的灯光在慢慢后退、后退……行舟这才意识到,整个车厢,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说,这辆车会去哪里呢?”
“不清楚,我觉得应该先睡个觉吧。”布罗尔倒是心大得很。在一个小包间前,两人打开房门,放好了行李。布洛尔就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一样,特别利索,一下子就钻到了上铺,不久就打起了呼噜。
行舟却感到十分不安,他悄悄地打开房门,发现车箱的前后尾各有一盏小夜灯,夜灯照着列车员的脸,他们看起来已经有一天没有睡觉了,精神有点恍惚,行舟遂把房门关上,默默注视着车窗外的景色:此时列车已经驶出了环绕的群山,好像途径了一个小镇,黄色的路灯,远处的高架桥,是寂静夜空中一道道亮光,时不时车前晃过一些房屋的灯光,没来的及观察就疾驰而去,向铁轨望去,前面的车灯打通了一道光柱,围绕在列车周围。
又不知道通过了多少个长长短短的隧道和大大小小的镇子,行舟睡眼早已朦胧,他也放松了下来:算了,听天由命了,他已经准备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独自闯荡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