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柳家夏夏

1、不要踩我！

　　月凝结在城市上空，闪烁的霓虹灯光不经意略过一个个永不见天日的小巷。
　　小巷上悬挂的衣服似乎永远未干。女孩轻盈地踮着脚尖点过一滩滩污水，躲避着衣服上滴下的雨点，来到一处褪色的街头涂鸦前，三两下蹿上发黑的墙。
　　她推开简陋的仿西式铁窗时，石楠花的气味正盛开在空中。
　　床上一对男女正在纠缠，男人听声回头看去，脸上还没升起惊恐，人头已然落地。
　　血覆盖住女人妩媚娇柔的脸。她切了一声，不甘地在男人身上动作几下，把精华榨干后才将尚存温热的无头尸推开。
　　女孩站在床前，握着还滴血的刀。
　　她看起来才五六岁，穿着洁白的布裙，裙子没沾上一点血。
　　女人从床下一堆杂乱衣服中抽出一根烟和一叠钱，点了烟，把钱扔给女孩 “你可以走了。”
　　女孩点点头，用小手指蘸上鲜血在墙上写了个歪歪扭扭的012，转身又爬出窗台。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女孩歪歪头。
　　女人说“回来，给我坐下。”
　　女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走到床边的女孩，狠狠一巴掌把她扇到地上。
　　女孩捂着脸上的血掌印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她的白裙被地板上的血污弄脏了。
　　“青姨。”女孩发出细微如蚊呐的声音。
　　“现在时代好了啊！以前我们杀了人还要躲避追捕，现在只要写上代号就可以了。”青姨踢了踢地上的尸体。她长得一般，脸很扁，浓妆覆盖了她的容貌。
　　“十二，你可要珍惜这个时代，活下去。”被称为十二的女孩躺在地上，眼下的血泊稀了些。
　　“哭什么？有了条新裙子嘚瑟什么？”女人涂了黑色指甲油的脚踏在十二头上穿丝袜“你自己知道去哪可以蹭到饭吧。”
　　女孩躺在地上不动弹，鼻涕眼泪不停地流。青姨嫌弃地把脚从她头上挪开，又翻出一点钱扔到她身上。
　　“烦死了！给你钱就是了！”
　　十二不哭了，盯着同样在地上的男人的头发呆
　　“还有五个。”
　　过了一会，十二自言自语“三，六，七，九，十一，还有五个。”
　　女人翻个白眼，那个组织搞的好戏，弄一群小孩来自相残杀养蛊。本来放在地下赌场大家都爱看的，非要放出来，三天两头就波及到别人身上。
　　“四个，十一把六杀了，身体串在南小的升旗杆上，头挂在市长办公室门前。”青姨深吸一口烟“妈的，十一这嚣张鬼，害得大家都不好过。”
　　“帮了我这个忙，给你几条情报咯。”
　　她一脚踢飞了男人的头，那头滚了几下，已经血肉模糊。
　　女孩依旧躺在地上，瓷砖上布满血污和脏渍，她却不肯离开这冰凉。
　　“现在主要就是三和十一吧。三听说和蝴蝶帮那群人混在一起了，难搞。十一那小子这么狠，又是公认炸街又是抢劫的，警察都抓不到。估计在哪栋烂尾楼猫着。”
　　“七和六一起投奔条子的，十一去纠缠她们，六自杀了，七居然没死。不过那姑娘估计吓破胆了，不足为惧。”
　　“不过想活下去，最需要提防的人是九吧！从没有出现过的人，哈哈！渔翁得利啊！”女人嘎嘎笑着把烟丢掉，拎起连衣裙开始套。
　　女孩躺在地上，快睡着了。
　　“喂！”青姨踢了她一脚“回你自己老窝去。”
　　“我没老窝。”
　　“那就去抢一个，快！”
　　女孩不情不愿地爬起来，从窗口一跃而下，消失在城市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