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鸟知返》半山羡枭

2、宿醉 连

　　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公司的项目流程，资料档案都已经录入的差不多了，叶亭归给大家总结完会议内容难得的没有继续加班下去。

　　小漫跟在他身后有些激动：“叶总，你打算带谁去南城。”

　　“还没想好。”叶亭归单手给自己解了领带，整理正齐放在口袋，眼睛瞥了一眼谢漫，一边走，一边把问题丢给对方：“你觉得我应该带那个组的过去？”

　　谢漫接到问题，似乎真的思索了起来：“各有所长，A组都是刚出入社会的新生，对外面的世界充满未知和探索，相对于B组人员耐心，细心度会更好一些。B组的成功率会更高。”

　　叶亭归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他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对谢漫说：“那选那个组就交给你了，我听安排。”

　　谢漫吓坏了，连连摆手：“不是，叶总，我就是随口说的…我没有那个…。”

　　“没有什么，你都跟着我待了两年了，也该有个自己的主见了。”叶亭归把手轻轻的搭在谢漫肩上：“就这样决定了，今天晚十点前把名单发给我。”

　　说完不等谢漫反应，转身走了。
　　“好的，叶总。”谢漫目光叶亭归离开，中气十足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叶亭归没有去其他地方，开车直径开回了家，他对这个城市的印象还在最初的繁华，博大，与世界接轨这几个关键词，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可以工作的地方罢了。

　　加上今天应激反应有些强烈，头疼的厉害，小区门口刚好有一家药店，叶亭归简单的给自己买了一些布洛芬缓释胶囊，回到家简单吃了两粒。

　　等整个状态稍微好些了他才去淋浴。

　　出来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持续震动着。
　　是宋东野打来的语音通话。

　　叶亭归接通按了免提，对面立刻传来欢歌雀舞的声音，伴着音浪，宋东野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可算接电话了，叶哥，你好不容易来海城，你说说，你都放我多少次鸽子了，天天爽约，天天忙，你知不知道这样我很没面子的。”

　　叶亭归听这声音就知道醉的不轻了。

　　果然对面傻乎乎的声音继续道：“嘿嘿，你小瞧我了，我没醉，我今天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就说你来不来。”

　　叶亭归没什么反应，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我要是不来呢。”

　　宋东野：“下次继续。”

　　叶亭归手里拿着布洛芬，面无表情地道：“我去没意思，我刚给自己吞了两粒头孢下去。”

　　啧、真没劲。

　　叶亭归无奈的笑了，通话结束，宋东野的聊天框里多出一条信息：“我说真的，好好休息，别老是加班熬夜，等下老了，老婆都找不到了。”

　　叶亭归一怔，顿时乐了。
　　要是知道他要找的是老公，估计宋东野的酒都能吓醒。

　　算算时间，他已经回国近一个月了，还真没出去走走，刚好今天早下班，明天又是周末，于是叶亭归给宋东野回：“明天聚一聚，你找个像样点的地儿。”

　　翌日，叶亭归来到一处没有灯红酒绿，但四周充满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餐厅中央音乐家正在尽情的拉响着浪漫的婚礼进行曲的情侣餐厅。

　　叶亭归走到吧台处便看见坐在临江窗边，翘着二郎腿的宋东野。

　　真不错，没看错的话，桌子中央还摆放着鲜花蜡烛。

　　叶亭归眼皮跳动了几下，正掏出手机打算再次爽约，这地方没法待，那位置也没法坐，虽然他性取向—男，但不是谁都能处。

　　“叶哥，这里，这里。”宋东野嗓门大的出奇，直接把叶亭归背影怔在原地。

　　两位打扮得体的精英男士外加绝世美男，引来了不少周围人的关注，不少女生甚至开始鼓掌起哄，拿着手机拍照。

　　“……”
　　叶亭归觉得耐着性子，大步流星的走过来，扯开椅子坐下，顺带把餐桌中央碍眼的明灯吹灭，吹灭的一刹那，“咔擦。”一声，被一旁的相机拍了下来。

　　画面唯美，叶亭归低头，宋东野在笑。
　　两人都没注意到。

　　宋东野双手一拍，叫来侍应生，叫他把桌子撤一下，留下餐食就好，弄完这些才发出鹅叫一般的笑声，宋东野看他的眼神坦坦荡荡，似乎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哈哈哈，叶哥，你怎么跟着娘们一样，还害羞了。”

　　叶亭归挑眉看着他，不想跟直男多嘴。
　　“你这是又被谁鸽了？”

　　宋东野其实算是他的学长，比他大一届，不知道为什么总喜欢叫他哥，叫着叫着他也就习惯了，宋东野学的是珠宝设计，富家子弟不愁钱财，一毕业就有了自己的一家工作室。

　　回国后，宋东野一心想着让去叶亭归回南城发生，都被叶亭归拒绝了，他闲的没事就往海城跑。

　　泡妞，泡吧这几天没少干，看这阵仗估计又被那位佳人给爽约了。

　　宋东野叹了口气，给他把酒满上：“不提扫兴的。”

　　“咱们聊点别的，你真不打算回南城啊？”

　　叶亭归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回南城了，我前段不是才刚回去。”

　　“三天。”宋东野给他比了一个三的手势，“你就待了三天，而且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在这里工作和在南城其实都一个样。”

　　叶亭归沉默，抿了一口酒：“你也说了，在这里工作和在南城都一个样，所以我回不回其实也一样。”

　　“……”
　　宋东野没想到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被说懵了，他突然想到些什么，看叶亭归对对南城并没有很排斥，才说：“那你下个月应该会回吧？”

　　听到这句，叶亭归明显愣了一下，没有回答，双手抱臂着，眼神在宋东野的身上扫视着。

　　气氛逐渐凝固，一股寒气席卷而来。

　　宋东野被他这么看着，也愣了，打量写四周，发现并无异样，最后不确定的指向自己：“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叶亭归收回目光，将面前的牛排切成小块，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下个月要回南城。”

　　“害！我说什么了。”宋东野松了一口气，开始贫嘴：“吓死我了，这氛围，这场景，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表白呢。”

　　“我也是猜的，前几天我们工作室好几个学妹都收到了常慕的请柬，我就想你肯定也收到了。”

　　宋东野这句话说完，空气比刚刚更冷了几分，叶亭归像是没反应过来，停滞了几秒，手里的刀叉没拿稳，一个在桌子上打滚，一个“落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宋东野招呼侍应生，给他换了副刀叉过来。

　　“什么请柬？”叶亭归吃了一口牛肉，语气听不出情绪。

　　问的是什么请柬，看来是没收到，宋东野僵在原地瞬间哑了火，他还记得很清楚，以前叶亭归不管多忙，多疲惫，只要一提到小学弟就能眉飞色舞，精神抖擞，说话间都是带着笑意。

　　两个人关系好到就差穿一条裤子了。
　　最后叶亭归出国，常慕则成为了南城有名的是地产公司老总，逢年过节都往他工作室送礼，久而久之他都快把当年的事给忘了。

　　宋东野坐在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给他又倒了一杯满的酒，最后在心里叹了口气，避重就轻地回答：“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办了个酒宴，这种去多了也就那样。”

　　“嗯。”
　　叶亭归随意的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这顿吃的并不算愉快，宋东野后来全程都在跟他嘴贫努力聊其他的，叶亭归面上看上去没什么表情，几乎有应必答，偶尔笑起来也僵硬的有命。

　　宋东野对他太熟悉了，知道他越是这样心里就越不舒服，那杯酒喝的差不多了，宋东野又给他满上。

　　不知道是不是三杯酒下肚有些晕乎了，宋东野举着酒杯开始替叶亭归打抱不平：“常慕这小子也太不懂得感恩了吧，你当初可是为了他差点就放弃学籍了，还好老教授惜才给你申请了出国名额。他到好，倒打一耙。”

　　“他没有。”烈酒烧心，叶亭归声音都有些哑了哪怕时过境迁，叶亭归还是不喜欢听到别人说半点常慕的不是。

　　宋东野看着他，脸上表情可以说是十分诡异。

　　叶亭归没有看他，一个人低着头，一杯一杯的给自己灌酒。

　　离开时，两个人都有些醉了，宋东野不知道叶亭归住哪，索性叫来了司机，把他们运了回去。

　　大男人平时不喝酒都一派沉稳洒脱，现在喝醉了反而无所顾忌，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最后两个人瘫在沙发上，哼哼唧唧的说着屁话。
　　把这几年的心事一股脑的吐泄了出来。
　　□□发泄完就倒在地上，抱着一块地毯又亲又抱的，嘴里哼哼着什么叶亭归没听清楚。

　　叶亭归酒量还好，没有醉到不省人事，他把宋东野和毯子分开，把人安顿好去了浴室，给自己简单的洗了一把脸。
　　看着镜子里熟悉的那张脸，后悔吗？快乐吗？他要结婚了开心吗？这两天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可是如果从来一次，他应该还是会这样选择，万千思绪涌上心头，叶亭归只能化为一场宿醉来开解自己。

　　按常慕的话来说，他就是一个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

　　他想起宋东野说的，常慕不懂感恩，不知道他的好，可宋东野不知道，明明是他自己诚若的：“常慕，我不会再走了。”

　　是他先失言的，也是他先走的，关常慕什么事。

　　叶亭归有些体力不支，脚步虚浮着，给自己找了一块毯子盖在身上，躺在沙发上便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