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phyphy

5、初相识 晴天坐会座

　　晴天回到座位后，夏老师看了看时间说：“因为时间原因，后面的三个就不用上来表演才艺了。”
　　“为什么啊？”苏问瞪大了眼睛看着夏老师。
　　“你不是表演了吗？”阿让转头看苏问，“还没表演够吗？表演欲够强的啊。八年，我们以后慢慢看你表演。”
　　“我这是为了自己吗？”苏问转身将两只手放在阿让的桌上，“我这是为了你啊！因为我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阿让问。
　　“我们班只有四个女生。”苏问忧心忡忡的说。
　　右上角小巧玲弄的江歌扭头问：“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原本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苏问用手扶着下巴，“但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班有五个男生。”说罢意味深长的看着阿让，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说：“我是担心你的终生大事啊。班上本来就只有四个女生，凭借我的风趣幽默，想必已经吸引了一半。你这时候不抓紧表现自己，你拿什么去和做数学的、跑步的、装高冷的竞争剩下的两个啊？”
　　苏问这一番话说下来没少得罪人，就连徐晓苒都回过头，一脸杀气的看着他。
　　阿让冷笑着看着他：“请问你吸引了哪两位啊？”
　　“不是我！”江歌连忙抢答。
　　阿让看向徐晓冉，徐晓苒摇了摇头，旁边的余欢也一个劲的摇着头。
　　苏问一脸期待的看着晴天，晴天侧过头，问：“你看我干吗？”
　　夏老师走过来，笑着对苏问说：“这下你担心的问题解决了，咱们现在的有效男性是四个。”
　　“啥？有效男性？他们是有效男性，合着我就是无效的了？我哪里无效了，夏老师你说清楚。”
　　这时候大家都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不闹了！”夏老师拍手说，“接下来是午饭时间，下午我们会为大家分配宿舍。按照学校的要求，因为大家年纪太小，所以我们会安排老师和大家一起住。具体的事情我们吃完饭再讲。”
　　“夏老师你和我们一起住？”苏问追到夏老师身边。
　　“待会儿你就知道喽，包你满意。”夏老师笑着说。
　　“哇！”苏问的脸上露出迷惑的微笑。
　　阿让走到他身边，高声说：“有的人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污啊，有的人真的只有十岁吗？”
　　“你在想什么？你才污！”苏问恶狠狠的看着阿让。
　　我们所在的教学楼就在校门的右边——这栋楼是小学教学部，左边是中学教学部，两栋楼的中间是喷泉，走下楼梯后便是我们的足球场，足球场不大——只是四百米跑道围起来的一片塑料草坪。再往前走，便是哥特式风格的艺术大楼，艺术大楼的左边是男生宿舍，右边是女生宿舍。至于食堂，需要再下一个楼梯——食堂在艺术大楼的负一层。
　　“我靠，食堂在地下室吗？”苏问惊叹道。
　　“你前几天没来这儿吃吗？”我问着。
　　“来了啊，但是在众人面前，我还是忍不住再感慨一遍。”苏问面不改色的说。
　　午饭是简单的肉丝、青菜、凉拌肉，几个女生看着眼前的菜，都没精打采的。
　　“大家再坚持一下，校方为大家特聘的厨师后天到，”夏老师看着她们说，“你们看我们的‘人间逼逼机’苏问同学说了一上午的话也怪累的，这个时候在那儿闷头干饭呐。”
　　几个女生看着苏问趴在餐盘里的脸——大概是因为他的吃相——不约而同的笑了。
　　但苏问好像没发现，依旧心无旁骛的大口往嘴里塞饭，他吃饭的时候一向很专心。
　　阿让拍了拍他，大概是想让他收敛一点。
　　苏问却像是睡梦中被吵醒的人一样，猛然的抬起头来，从左到右扫视着女孩子们略带笑意的脸，普通人这会儿多少得尴尬一下，但苏问不是普通人，他忽然害羞的笑起来，娇滴滴的看着对面的女孩，嗲里嗲气的说到：“你们还说对我没意思，一个二个趁着我专心吃饭的时候偷瞄我。我知道啊，‘爱在心头口难看’，‘自尊常常把人拖着，把爱都走曲折’。”说罢一脸同情的看着她们，但他下一秒便川剧变脸似的大笑起来：“这时候晚了！我和你们已经错过了。刚才是你们爱答不理，现在是我了。收起你们那色眯眯的眼神吧！”话音一落他便继续埋头干饭。
　　阿让摇了摇头，轻声叹息。
　　对座的江歌做呕吐状，说：“你想多了啊。只是饭菜太难吃了，用你的吃相来下饭。”
　　苏问又笑：“我懂了，秀色可餐，大抵如是。虽说我们注定不可能了，但这点肚量还是有的。收回刚刚的那句话，你们想看我，就大胆的看我，不用担心被我发现。”说罢他又继续埋头干饭。
　　我们看着苏问，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家吃好了吗？”夏老师问，“吃好了我就给大家讲一讲宿舍的事儿，没吃好的继续吃，边吃边听。”这话明显是对苏问说的。
　　“因为考虑到大家才十岁，所以在上初中之前，我们实行寝室制度，四个女生住一起，五个男生住一起；初中以后，大家根据自己的意愿，选择住单间、双人间还是维持原样。另外，我们的宿舍是六人间的，我们也为大家安排了生活老师，重点任务是晚上帮助大家盖被子、监督大家认真睡觉，生活老师会与大家住在一起。”夏老师说。
　　“生活老师在哪儿？”江歌问。
　　“我们学校为了节约经费，实施的是‘两套机构一套人马’。”夏老师回答。
　　“什么意思？”江歌挠头。
　　“笨，”何之舟俯身敲了敲她的脑袋，“意思就是夏老师是生活老师。”
　　说到这儿，苏问眼前一亮。
　　“对的，女生宿舍是我，男生宿舍是苏杰老师，苏问，你还满意吧？”夏老师一脸关心的问。
　　苏问听罢，耷拉着脑袋：“男女授受不亲，我早就知道不是你了。但为什么是苏杰啊？他那么猥琐。”苏问说完用手抱着自己。
　　“你真的是个十岁的小孩吗？你怎么什么都懂啊？”夏老师无奈的说，“但放心，我们学校方面已经从各个方面检查过苏杰老师了——包括他的性取向，也对他进行了生活老师相关的培训。”
　　“但我还是不放心啊，万一一回宿舍，我脱光光，对苏老师释放了不良的诱惑……”苏问一年担心的说。
　　“停停停，你怎么这么污啊，”夏老师一脸疑惑的看着苏问，“不会不会，我认识苏杰很久了，这点你放心。接下来女生跟我走，男生的话，苏老师在那儿等你们。”
　　我们顺着夏老师的目光，果然看见苏杰站在食堂的门口。

　　整个下午我们都呆在宿舍里面整理行李。
　　大家的行李都不多，一年四季各三件，床铺是早已经铺好的，我们弄完以后便按照标签上的名字找到了自己的床——然后躺在上面。
　　宿舍并不大，是标准的中学宿舍大小，左右两边各三张床，靠厕所的两张床的下面是衣柜。
　　“为什么我是下铺啊？”苏问问。
　　“我不也是吗？”何之舟回答。
　　“我们五个人，有四张上铺啊，哪一张是空的，”苏问站起来便寻找着，“我靠，苏杰那个老男人，怎么好意思睡上铺，还睡我的上铺！”
　　我连忙在房间里寻找着苏杰老师，帮我们把行李拿回宿舍后，他就不见了。
　　“谁是老男人？我才二十八，比夏老师还年轻。”苏老师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我看着怎么像三十八哈哈哈哈。”苏问笑。
　　“小屁孩不和你计较。”苏老师说。
　　“那你把上铺让给我呗。”苏问问。
　　“拿去就好了，我随便贴的标签。”苏老师回答，语气里满是不在意。
　　“哇哇哇苏老师太好了吧，谢谢苏老师。”苏问一边说一边爬上了床。

　　我们就这样开始了漫长的同寝生活。推开那扇熟悉的门，睡在左边上铺的是永远叽叽喳喳的苏问，下铺的是胡子拉碴的苏老师，左边靠厕所的上铺是我；我的对面是忽冷忽热的阿让，阿让的床腿是安安静静的林风，林风的下铺是散发着荷尔蒙的何之舟。很久以后，我都还记得大家刚刚搬入的那个下午，好像除了自来熟的苏问，其余每个人都怀着一份羞涩与小心，小心翼翼的说着每一句话，羞涩的问需要帮忙吗。大家相熟以后常常想起刚认识的第一天，然后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真的想不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真的想不到大家是这样的人。那个时候彼此都已经到了亲密无间的地步了，自以为彼此之间也已经相互了解再无秘密了。但当今天回头看的时候，我才发现，亲密无间这种词语根本就是骗人的。再亲密的关系也永远无法达到无间这个地步，我们永远无法像占有一个玩偶一样占有一个。人们总是习惯性的保有自己的秘密，习惯性的保留自己的一片天地，习惯性的在这个世界上圈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只属于自己的地方——这样子没什么错，这只是在草原上孤独了几万年的远祖所留给我们的习惯——可是一群永远无法对彼此敞开心扉的群居动物会快乐吗，或者他们会孤独吗？就像在宿舍里的这些日子，一定有人在夜晚里听着别人的鼾声而无法入睡，那时候他又孤独吗？孤独无罪，我只是觉得这太令人伤心了。

　　下午的时候我们便躺在各自的床上，迷迷糊糊的听着窗外的蝉鸣声悠扬。
　　安静的宿舍只有一个人在说话：
　　“苏老师，你能不能不要摇来摇去啊？”
　　“我闻见脚臭了，是何之舟的还是苏老师的？”
　　“这么快就打呼噜了？”
　　“喂喂，大家不要装死啊，我一个人说话很很尴尬的……”
　　我在半梦半醒中听见阿让说：“你但凡懂得什么叫尴尬，也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