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曲有意无人传》苏云清

3、叁·取次花丛懒回顾 这天，梁

　　这天，梁锦玲在饭堂，遇到周昕岚——和沈禧。当然，一起的还有一些其他的老师，不过梁锦玲只看到了他俩。
　　“晴蓉，我们去吃他俩的瓜！”梁锦玲指着他们，拉着潘晴蓉就往那边走去。身后还跟着几个一起去吃瓜看热闹的同学。
　　梁锦玲快速跑过去，猛地推了周昕岚一下，又装作无辜地看着她。
　　“玲儿，傻丫头！又是你！”
　　“怎么，岚姐不喜欢吗？”
　　周昕岚无奈一笑——这是梁锦玲专属的笑，带着些宠溺。
　　“咖啡好喝吗？”是沈禧温柔的关切。
　　“嗯。”是周昕岚一贯不冷不热的语气。
　　“我替岚姐谢谢沈老师！”梁锦玲挽住周昕岚的手，插嘴一句。
　　“你早餐还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不用了，太麻烦您了吧。”梁锦玲又抢答道，顺便走到了他俩之间。
　　打好了饭，准备坐下了，梁锦玲又抢着坐在了他俩之间。
　　“喂梁锦玲你有点眼色啊！别打扰人家小情侣。”
　　“……我就喜欢做电灯泡！”
　　“不识好歹！”有人小声说了一句。梁锦玲装作听不见。
　　没隔几天，梁锦玲又在饭堂偶遇了他们。
　　要不要过去？要不要过去？她在周围徘徊。
　　“岚姐！”她忍不住叫了她一声。
　　可能是饭堂太吵，周昕岚没有听到。
　　“岚姐？？”
　　为什么岚姐还是不理我……是不是因为她在专心听沈老师说话，没空搭理我了……明明是我先和她好起来的……
　　她只好郁郁寡欢地和潘晴蓉一起排队，坐下，吃饭……
　　她今天点了自己最喜欢的牛肉面。平常，她一边大口吃肉吃面，一边滔滔不绝，放声大笑；但是今天她只低着头，默默地吃面，吃了半天，那碗面还是那碗面。
　　“锦玲，不舒服吗？”潘晴蓉问。
　　“……没。”
　　“那你好歹吃一点。再怎样，也要吃饭啊，别饿着自己……”
　　“好……”梁锦玲勉强夹起一块牛肉。
　　要不要告诉晴蓉呢……她人靠谱，不会泄露我的秘密的。真的很想有个人能说说心里这样的感受啊……
　　可是，这样不伦不类的感情，真的可以有吗？真的可以说出来吗？
　　梁锦玲的话几次到嘴边，却又消失在了空气中。
　　其实冰雪聪明的潘晴蓉已经看出了七八分。但她不说也不问。只是默默地，尽量地陪伴着她，安慰着她……
　　明明只是一点小事，却让梁锦玲惘然若失。她满心的醋意，赌气着，连着两天都没去找周昕岚。
　　她这两天恍恍惚惚的，走在走廊上也想着那一对才子佳人——
　　岚姐……她真的会和沈老师在一起吗……
　　是……我没什么资格介意……但是……
　　“玲儿！”
　　“岚姐……”
　　梁锦玲无端地有一种做错事被抓包的感觉。两人对视，一时无话。
　　“玲儿，这几天怎么不来我这啊？我那有荔枝，回去吃荔枝吧。”周昕岚挽住她的手。
　　梁锦玲木木地跟着她一起走了几步，突然反应过来，挣脱她的手，猛地一扭头瞪着她：“他送的？”
　　“你想啥呢，我买的，想请你吃，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你这两天也不来我这……”
　　“岚姐那天只顾着和沈老师说话，都不怎么理我。”梁锦玲半信半疑地看着她，撒娇地说。
　　“是我不对……我请你吃荔枝给你赔个不是。”
　　梁锦玲跟着周昕岚回去办公室，也不说话，也不笑，就呆呆的坐在那里看着她。
　　周昕岚拿起一颗又大又圆的荔枝，用她白皙细长的手指轻轻撕开它红彤彤的表皮，里面的果肉晶莹剔透，还带着细细的水珠。那圆润的果子，像一块温润的白玉，又像……在哪里见过呢……对了！像岚姐旗袍上的扣子。
　　“剥好了，吃吧。”
　　“我手脏。”梁锦玲望着她，会说话的大眼睛里透着央求。
　　周昕岚笑着叹口气，把荔枝塞在她的嘴里：“傻玲儿，贪吃不说，还饭来张口。”
　　梁锦玲这才又喜笑颜开。沈老师应该没有岚姐亲手剥荔枝喂荔枝的待遇吧……
　　“岚姐，”梁锦玲突然想起什么，不顾满嘴的果肉，含糊不清地说，“你喜欢沈老师吗？”
　　“嗯？不喜欢。”
　　“真的吗？”梁锦玲把核吐出来，望着周昕岚。
　　“真的。骗你干嘛？”
　　“那岚姐有喜欢的人了吗？”梁锦玲故作好奇的语气，却有些小心翼翼。
　　“问这么多干嘛，小八卦！”周昕岚浅浅一笑，她的目光与梁锦玲的目光相碰，她忙低下了头，轻轻推了她一下，“呐，又剥好一颗，你快吃吧！”
　　第二天的中午。
　　“猜猜我是谁？”
　　“傻玲儿，用脚指头都想出来是你”
　　梁锦玲捧着一个花盆，笑靥如花地站在周昕岚身后。
　　“这是铃兰花。玲——岚——”她把花盆放在办公桌上，笑盈盈地在桌上，用手划着写出这两个字。
　　“哇！你有心了。”周昕岚的眼睛亮了起来。
　　梁锦玲向里走，把花放在她的窗台。
　　她注意到，这两天，周昕岚又开始自己冲咖啡了。
　　又是一个静谧的中午。
　　绿树阴浓夏日长。那盆铃兰花开出了一串串的小白花，没有姹紫嫣红，只有小巧玲珑的花朵，像豆蔻年华、不施粉黛的小姑娘，清纯可爱。
　　梁锦玲也和这花一样初长成。她不再动不动满口粗言烂语地和男生吵架了。不再老是剪短发然后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上学了。不再常年上课和自习课睡觉，第二天早上匆忙拿别人的作业抄了。前段时间选科，理科不好的她以理科好选专业为理由，坚持选了物理化学——可以继续见到她的岚姐了。
　　她现在每天中午和晚上吃完饭后，都去周昕岚的办公室坐一会，写作业或者问问题。
　　“玲儿来啦？”周昕岚本来绷着脸，但她仿佛在看到梁锦玲的一瞬间融化了。她从抽屉里抓出一把糖放在桌上。
　　梁锦玲在她的旁边坐下，娴熟地拿起一块糖，剥开。
　　“傻玲儿，就你最馋。”
　　“还不是岚姐惯的？”
　　周昕岚戴起耳机备课。梁锦玲一边嚼着糖一边低头写作业。两个人坐在一起，各做各的事，没有一句话，却别有一番幸福的韵味。
　　窗外的阳光和室内的灯光一唱一和，阳光的明媚似她的开朗，灯光的清亮似她的内敛。
　　大大咧咧的梁锦玲只有在周昕岚这里才变得安静。冷面冷心的周昕岚只有在梁锦玲面前才变得温柔。她洗去自己与生俱来的浮躁。她生出自己从未有过的体贴。两个人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留给了对方，磨合着，磨合着，走向对方的同时，也走向更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