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灵》晏默

6、黑屋驱鬼

　　使李旭耀辉欣喜的是姑苏还是有白天的。阴森恐怖的缝隙里能滋生出白日，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种莫大的恩赐。有白日多数就有太阳，有太阳人们就会有笑容和希望。
　　昏昏噩噩度日，刚步入社会的学生不知道苦为何物，他们仍尽兴的挥洒自如。几日后，虽玩的疯野尽兴，但钱兜却空空如也。
　　为填饱肚子不夜宿街头，他们眼下不得不找一份工作谋生，对他们来说找工作就意味着踏入艰辛的路途。
　　他们填写了几份求职简历，知道个人形象最关键，是求职加分项。下面鞋子、中间衣着、上到发型，两人捯饬半天，右肩挎上一个黑色背包，乘坐专线公交车来到人才市场。
　　人才市场求职的人多庞杂，络绎不绝，脑袋簇拥着黑压压的一片，有观望的，面谈的，谈笑风生的，场面好似热闹。
　　他们之前身居校园，从未有见过如此壮观的场面，两人欣欣然，内心第一感觉就是挺新鲜。
　　可最悲催的是他们找一个中午都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最关键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这是最大的问题。应聘几家公司，人事们摇摇头都说不合适，有合适的，他们又不愿意做。
　　最后，三三两两招聘者纷纷离场。他们为了生计，无奈下委身进入一家没有门槛简直还拉你入职的保险公司，做起前线销售员。
　　销售行业都是以业绩衡量一个人能力的，而业绩是从勤奋和压力中挤出来的。
　　未经风吹日晒的奶油生，怎顶得住压力，他们起初信心满满的，一身西装革履，手拿宣传单的板夹，走在大街上气派十足，按照划分的区域，挨家挨户登门推销。
　　李旭走到一个狭窄而又隐蔽的社区胡同，一个大姐正蹲在家门口洗衣服，见到李旭就像老鼠见猫，急忙端起洗衣盆慌张地欲跑。李旭见状不解，连忙走到大姐跟前还没等开口推销产品，于是大姐就来了一句:“我这个月电费刚交啊，又找我做啥？”
　　李旭一脸尴尬，连忙对大姐解释，自己是做保险宣传的。大姐一听长长嘘了一口气“哎妈呀，你是做销售的啊，吓死宝宝了，我还认为你是来收电费的呢。”
　　一个推销员被误认为物业的人，李旭感叹自己何等失败，不敢相信地问大姐一句:“我向物业收电费的人吗？”
　　大姐:“嗯，你这架势很像。”
　　李旭:“即使我是物业的，你缴纳了电费也不用跑啊。”
　　大姐:“废话，我要是电费缴纳清了还跑个汆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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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大姐聊的热火朝天，有意向她推荐保险，大姐嘻嘻一笑说没钱，拿一张宣传单闪了人。
　　一天奔波下来，他们累得怀疑人生，连续几天都如此，最后他们支撑不住做了逃兵。
　　缺钱的日子可真难受，没钱想做的事只能是空谈。校园里两人养尊处优，脸颊洁净白嫩。可如今为谋生，他们四处寻找工作，几日下来，累得憔悴不堪。
　　他们落到现实深深体会到了生活中的辛酸。他们如今的生活瞬间降低好几个等级，由原来的面包奶酪变成了咸菜馒头加稀饭。
　　他们没钱去网游，没钱去娱乐狂欢，懊恼的就像犯烟瘾的人难受。一股网游瘾上来迫使他们继续寻觅——
　　没有工作就没有经济，没有经济就等于闹饥荒。短短几日让他们体悟到现实生活是无情的，每个人都在荆棘中挣扎着呼吸。
　　再找不到工作，他们估计真的要吃土了。逆境时，人总得要面对，他们低下昂贵的头，放下身份准备去工厂做机器一样的工人，周而复始地做同一件事。
　　他们饿着肚子四处寻觅着，他们恰巧在红尘网吧里遇到了仝鹤。这次仝鹤穿着让他们匪夷所思，仝鹤身穿一件浅蓝色道士服，左手铜铃，右手一把开光的桃木剑，活脱脱一个现代版的小道士。
　　仝鹤见到他们热情地寒暄几句，耀辉看到仝鹤这身扮相，实在憋不住噗呲笑出声来。如果不认识仝鹤，耀辉还认为是从古装戏里穿越出来的道士呢。
　　耀辉问:“你这是做什么？”
　　李旭看到仝鹤扮相并不觉好笑，他脸反而更加肃穆。这两日满心思找工作，原本对前两日夜里发生的灵异事有所淡忘，而这次仝鹤的出现，硬生生把李旭拉入到窸窸窣窣的黑暗里。
　　李旭洞察仝鹤这身派头，淡淡问了一句：“你怎么会到这里？”。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要去捉鬼。”仝鹤道貌岸然地说。
　　“捉鬼？”
　　耀辉听到仝鹤说捉鬼，他心中咯噔一声，脸上洋溢的笑瞬间消失全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辉耀很后悔多嘴一句，听到捉鬼，耀辉闭嘴再不敢多问，害怕再问下去就不敢走路了。
　　“兄弟，哪里去捉鬼？”李旭问。
　　“小黑屋。唉，小黑屋仿佛夜夜笙歌，每到深夜吓得人都不敢出门。”仝鹤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仝鹤说着，望了一眼楼宇后的小黑屋。虽然是白天，耀辉听到小黑屋三个字，就吓得浑身哆嗦。
　　仝鹤像是从李旭耀辉身上看出点什么，或许从两人身上嗅到了什么味道，一脸迟疑的问。
　　“奇怪！”
　　“奇怪什么？”
　　“你们这两日夜里可遇到什么东西？”
　　耀辉刚要启齿被李旭打断，李旭隐瞒了实际情况，而言简意赅地说一些夜猫叫春的事搪塞。仝鹤眼睛敏捷，似乎早就洞察到李旭在说谎，可他碍于情面没当面拆穿而是诙谐“那就好。”
　　仝鹤说完朝小黑屋走去。仝鹤走后，耀辉埋怨李旭，当着仝鹤不让他说这两天夜里发生的怪异事。不管耀辉怎么埋怨，李旭一直缄默不言。
　　白天找工作折腾一天，倦怠不堪，可恨的是四处碰壁最终没有结果。夜越来越浓厚，他们也就变得越来越警惕，他们倒在床上明明很疲惫困乏，可不敢入睡。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他们一闭眼，楼后小黑屋里那个女孩的哭声就会传来。
　　“耀辉，看下几点了？”
　　“十二点半。”
　　耀辉放下手机轻声细语告诉李旭，李旭自言自语一声“奏效了。”
　　耀辉听得稀里糊涂，于是问李旭“你说什么啊？什么奏效了？”
　　李旭:“仝鹤捉鬼的灵符。”
　　耀辉:“你怎么会知道？”
　　李旭:“在校园期间，我听别人提起过灵符驱鬼的事。”
　　耀辉:“哦，希望今夜无事。”
　　李旭:“今夜不会有了，快睡吧。”
　　两人呼呼打鼾一直到天亮，痛快，来到姑苏从来没有睡过如此舒坦。这是耀辉醒来后发出的第一个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