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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失落 竹马不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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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会讲的最后一日,16岁的萧凌风赢过了已经做先生的23岁的魏承先。
尽管魏承先已经接连和几个人辩过了,但赢就是赢,没有人会想魏承先是不是累了,人们只能看到萧凌风赢了。
萧凌风不高兴地回到了张先生身边,一张口就是抱怨:“我都说了我不去了,一点意思也没有。”
“你这刁钻小儿,赢了还臭着脸。”高兴的张先生皱了皱眉。
“先生别理他,他就这样,他要是输了还要冲我们发脾气的,现在只是臭着脸,不错了。”王雎阳又拍了拍萧凌风的背,“你可是老院长的外孙,你赢了不是很正常吗?你要是输了让老院长脸往哪里搁?”
“哥哥也是……算了算了,不说了。”萧凌风抢过王雎阳的扇子猛扇了好几下,还要嘴上说几句不好听的话,“表哥一个武官拿什么扇子?”
“我拿把扇子还要经过你同意?谁说武官就不能拿扇子了,我也是在书院读过不少书的……”王雎阳的不满在脸上密密麻麻写着。
萧凌风像是泻火似的莫名其妙跟王雎阳你来我往地争执了好几句,听得张先生的好心情彻底没了。
“你们俩口才那么好,你们上去辩!”
萧凌风这才肯老实闭嘴。没安静一会儿,何乐之又跟萧凌风聊了起来,问萧凌风有几个地方到底怎么想到的,萧凌风就开始一一解答着,何乐之时不时点点头。
“我看你确实很适合教书嘛,你要不留在书院算了?”张先生把萧凌风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不不不。”萧凌风连连摆手,“没有必要一家三口都在书院待着,哦不对,一家四口,书院又不是我家开的。”
“先生可别说这种话了,太师就不会答应他待在书院。”王雎阳显得比萧凌风自己还了解萧凌风的事。
伶牙俐齿的萧凌风这回彻底闭上了嘴。
会讲结束之后,魏承先才走到慕安书院这边,恭恭敬敬给张先生见礼,又寒暄了几句,目光才落到萧凌风身上。
“小弟是越来越厉害了。”魏承先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不高兴。
“占了些便宜而已。”萧凌风难得谦虚。
王雎阳跟魏承先抱怨道:“你是不知道,你这个小弟越来越古怪,脾气越来越大,刚刚对我发一通邪火,”王雎阳指了指萧凌风手上的扇子,“这,还是抢我的!”
萧凌风立刻把扇子塞回了王雎阳手上。“没抢表哥的,借来用用,还你。”
魏承先看到梁桢了:“梁师弟也来了。”
梁桢忐忑地问好,心虚地不敢看魏承先。
“哥哥怎么不跟广利书院的人一起走?”萧凌风插嘴道。
“你是盼着我走不成?我已经和院长说好了,会讲完就结束了,我要回凌城。”魏承先很高兴,满眼期盼。
“噢!好啊,那你今晚跟我一起去表哥府上住吧,就别住客栈了。”萧凌风立刻就要拉着魏承先走。
“不用吧……”魏承先不太愿意。
“用!非常用!是不是啊,二表哥?”萧凌风冲王雎阳挤眉弄眼。
王雎阳点点头道:“是啊,承先,你就跟我们回去吧。”
魏承先就这样别扭地被两个力气大的会功夫的人拉走了。
梁桢从听到魏承先说要回凌城就开始心狂跳,到魏承先走远了,梁桢也静不下心来。
应该今晚,萧凌风就会告诉魏承先一切吧,本来会讲上被萧凌风赢了就够失落了,还要知道心上人也移情别恋了,魏承先估计知道这些都不想回凌城了。
梁桢不由得叹了口气。
张先生还以为梁桢是因为在旁看了多日而失落,安慰道:“不用灰心,这和科举还是不一样,你多花点功夫在科举上也是很好的。”
梁桢一阵心虚,这十几日不是在想魏承先就是在想别人都很厉害,确实没怎么看书。明先生让自己来本来是想自己踏踏实实进步的,结果简直不知道都做了些什么,回去又要一问三不知,糟透了。
要是宣南莘在就好了……
这段时日宣南莘肯定在好好学习她的各项功课,比稀里糊涂的梁桢努力得多。
萧凌风看起来也天天没干正事,人家上来就赢了比他大好几岁的魏承先。何乐之也不动声色找了好多次明老院长,进步了许多。
梁桢一脸颓丧。何乐之也安慰了梁桢几句,梁桢很无奈:“我只是有些羡慕大家都很厉害……”
“不用羡慕的,太傅以前不是在书院考末位考了一年吗?好好努力,总能跟上的。”何乐之一下就举了个梁桢望尘莫及的例子。
梁桢更心虚了,上次见到宣太傅,即使有繁忙的公务压身,多年前读过的书还记得清清楚楚,能准确地指点梁桢。宣南莘也说过以前宣太傅刻苦读书,头发都读白了。回去之后,梁桢还很认真地让梁徽找了找,梁徽愣是没找出一根白发。
果然就是根本不够刻苦嘛!
何乐之道:“即使凌风那样聪明,每天也很刻苦的。”
梁桢没底气地问:“怎么说?”
“他每天天没亮就要赶回萧府让太师指点剑法,结束之后又要赶去明府听老院长讲课,老院长还要求他一天背30页书,还有作业,还有萧先生让他看的书……”
何乐之这么讲了一通萧凌风的日程,最后还要来一句:“他这还不算什么,听说当年萧先生的父亲管教太师和萧先生更严格的,方方面面都严格约束。”
梁桢打了个寒战,难怪人家家里屹立不倒,风光多年……“我要不回去也让萧先生这么严格约束我一下……”
何乐之面色尴尬,憋了半天才道:“那也不必要吧,凌风这么聪明都很痛苦……”
“说得也是。”梁桢也没法想象自己一天背30页书。
见鬼,还30页,最近一页书都没背。
“凌风在这儿也在背书?”梁桢试探道。
“当然,剑也照常练的,不过是王大人陪他练。”何乐之很理所当然。
梁桢更心虚了,怎么好意思觉得人家萧凌风天天不干正经事的?
“我都不敢吃饭了,我待会儿回去也背书算了。”梁桢确实没心情吃什么饭了。
遗憾的是,回了客栈捧着书也看不进去。
梦里,彬彬有礼的魏承先变得凶神恶煞,质问梁桢是怎么哄骗了宣南莘的,斥责梁桢恩将仇报,抢了魏承先的心上人……宣南莘在旁边一直哭,不停地喊着“承先哥哥”……
梁桢惊醒了,吓出一身冷汗,猛地摇了摇头。
不该是这样的,这不是魏承先。
次日,梁桢也没有见到魏承先,说是萧凌风着急回去,所以不跟着书院的人一起慢慢走了,魏承先就被萧凌风拉着一起赶回去了。
回凌城的路上,萧凌风憋了一肚子话都不知道从何说起,在客栈里只是听魏承先讲着各种各样的事。
萧凌风安静得很不正常,魏承先当然有所察觉,最后还是劝道:“如果只是为了赢了我的事,小弟不必这样。”
萧凌风真是憋够了,遂道:“这就不提了,哥哥,我……我是要说……南莘她……她喜欢别人了,太傅也同意了!”
萧凌风总算是磕磕巴巴全说了,也不知道现下是不是好时机,再不说,萧凌风要一路哑巴做到底了。
“哦……”魏承先也没有特别激动,也可能是早有猜测。
“哥哥怎么不问我她喜欢的是谁?”萧凌风的确没预料到过魏承先这样冷静,就算他脾气好,也不至于这么冷静吧。易地而处,萧凌风肯定得炸毛,发好大一通脾气。
“问什么,反正也不是我,是谁有什么差别吗?”魏承先也不知道在看哪里,“太傅都认可了,定然是个很不错的人。”
“哥哥这气度我可真是比不上……”萧凌风连安慰都不知道从何安慰起了。
魏承先反而安慰起了萧凌风:“你就是为了这件事不肯见我,躲了这么多天?你不用这样,耽误了自己的事,回去姑父要骂你的。”
“爹爹现在不怎么骂我了,大伯和外祖父以前从来不骂我,现在倒是天天骂我……”萧凌风愁眉苦脸地用筷子乱戳自己碗里的饭。
魏承先把萧凌风的碗夺了过来,“吃饭就好好吃。不骂你,你又要偷懒了,现在不是很好吗?学得这么好。”
“哥哥不要这么说,我还是知道我占了个便宜的。只是那种情况下,我又不能看着我们书院……”萧凌风又觉得有点奇怪,因为魏承先回来之后肯定是慕安书院的先生了。
烦透了,早知道就不去了。
原本明老院长也是说,半吊子水平不要去丢丑了,明年再去好一些。萧凌风还闹了一场,明老院长才答应的,还放话说要是输得太惨回来就不教萧凌风了,丢不起老脸。
“行了,你哥哥不至于这点气度也没有。”魏承先不想说这个事,问道,“既然太傅答应了,南莘应该也快嫁人了吧?”
“那倒没有,太傅想等下次春试后,考上了,才肯将南莘许给梁师兄。”
“梁师兄?”魏承先这时候才终于有了算是比较大的反应,“梁桢?”
萧凌风尴尬地点点头,“本来也没有那么难开口,偏偏……偏偏梁师兄是哥哥带进来的……噢,爹爹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那时候都快过年了,爹爹不想你过年还过得不开心,本就在外地……”
“一年……才一年而已……”魏承先的万分失落尽显于眼中。
“也许这也不是时间的问题……”萧凌风想到自己和王韫分开了几年,王韫从始至终也没有变过。
魏承先受萧先生严加管教,轻易也不饮酒,只能是一杯茶加一杯茶地灌进肚里。“是,她只是把我看得和颐笙一样,自然不会往别处想。”
萧凌风见他难受,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还是喊人拿了酒。
魏承先推拒了,“醒着都无法用理智忘记,难道醉了糊涂了就能忘掉吗?”
萧凌风无言以对。当日萧凌风难受的时候,林昭让人扛了好大一坛酒,说是萧凌风不怎么饮酒,这样喝了很快就会睡着,睡着了就什么也不知道。
结果,萧凌风怎么也醉不了,愣愣地看着林昭先睡过去了。
那一刻,萧凌风才明白萧先生为什么不准自己借酒消愁,心头压着的乌云怎么可能是喝酒就能散去的?
萧先生还教育道:“聪明人用脑子解决问题,笨蛋才只知道喝酒。”
只是感情的事,谁能说自己是聪明人,谁又是笨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