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水青山》乙酉纪事

125、谜团

　　萧毓盈在蜀地时就眼巴巴盼着回凌城，结果回了凌城就得知林家暂时不过来提亲了，也没个人过来好好解释一下，萧毓盈第一次遇到这样憋屈的事情，本以为萧先生要先发发脾气，萧先生既没有在萧毓盈面前阴阳怪气，也没有去林家发火。
　　萧毓盈直接被安排了陪张韵寒，也不用去书院了。说是陪，其实就是待在府里，也没得到许可出去玩儿。
　　这样的日子没过一天，当晚萧凌风就跑来敲门了。
　　时辰都很晚了，萧毓盈抱怨着萧凌风一点礼数都不讲，还是让丫鬟请萧凌风进来了，指望着萧凌风能知道点林家的事情。
　　“姐姐，你明日去明府吧。”萧凌风还没坐下就开门见山道明了来意。
　　“为什么？”萧毓盈不觉得自己有非要去林府的理由。
　　“去打探一下苏姑娘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她就要嫁给我哥哥了？真是莫名其妙。”萧凌风窝了一肚子火。
　　“也得承先哥哥答应娶，苏姑娘才能嫁吧，你怎么不去问承先哥哥？”萧毓盈问道。
　　“我问了啊，但我觉得哥哥鬼迷心窍了。”萧凌风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想那个姑娘进我们家门。”
　　萧毓盈也心存疑惑，但还是清了清嗓子，端起了姐姐的架子，教育道：“你看看，承先哥哥愿意就行了，碍着你什么事了？人家也不是进的咱们家门，进的是魏家的门。”
　　萧凌风本来懒洋洋地随意坐着，顿时坐直了身子，搬出了靠山道：“爹爹让你去的，可不是我。”
　　“叔叔身边没有人传话吗？为什么让你来？”萧毓盈不敢轻信了萧凌风，又道，“叔叔一向疼承先哥哥，承先哥哥有心上人了，叔叔该很开心才是。”
　　萧凌风眯起眼睛，轻蔑地问道：“姐姐怕不是打听不出来什么，所以在这儿推三阻四吧。”
　　“我怎么……”萧毓盈偏过头去不看萧凌风，“少激将我，我不想去。”
　　“也是哦，姐姐连溪亭的心思都看不明白，让姐姐打探苏姑娘的意思，确实为难姐姐了，算了，我找别人。”萧凌风迅速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袖。
　　萧毓盈眼疾手快地拉住萧凌风，“你怎么连溪亭的事也知道？你该不会也告诉昭哥哥了吧？”
　　萧毓盈可不想丢脸丢到林家去。
　　萧凌风笑道：“姐姐怕什么，三哥又不喜欢溪亭。”
　　“我……我……我没有怕，我随便问问……”萧毓盈迫切想知道萧凌风到底有没有说出去。
　　“姐姐知不知道为什么大伯当初看中了三哥？”萧凌风偏偏不回答萧毓盈最想知道的事。
　　萧毓盈心急如焚，慌慌张张答道：“爹爹知道昭哥哥德才兼备。”
　　“这算个不太重要的原因，德才兼备的男子多的是。”萧凌风打着哑谜，“姐姐继续想吧，我先走了。”
　　萧凌风轻轻松松甩开了萧毓盈的手，向门外走去。
　　萧毓盈疾步追到萧凌风面前，拦住了萧凌风的去处。“我明日就去见苏姑娘。你到底有没有告诉昭哥哥？”
　　“我跟他说这个做什么，我魔障了吗？”萧凌风已经达到了目的，也不继续吓唬萧毓盈了。
　　萧毓盈松了口气，问道：“爹爹为什么看中了昭哥哥？”
　　“姐姐帮我做一件事，我回答一个问题。姐姐的第二个问题，无可奉告。明日一早就去。”萧凌风绕过了萧毓盈，径直出了门。
　　待萧凌风的脚步声也听不见了，萧毓盈心里又有些后悔，最想问的其实是为什么推迟了提亲的日子，什么宅院没有修整好，这些话萧毓盈一个字都不信。林昭也没有送封信过来，萧毓盈犹豫着要不要送封信过去，又担心被人知道了笑话，真是左右为难。

　　盼了好些天，宣南莘总算听说了明先生回凌城的消息，火急火燎就让下人递了名帖。出人意料的是，明先生让宣南莘去明府。
　　宣南莘摸不着头脑，老老实实算好了时辰去明府。没等到明先生回来，宣南莘撞见了打扮得很是俏丽的萧毓盈。
　　“毓盈姐姐！”宣南莘欢欢喜喜地迎了上去。
　　春日的夕阳映在萧毓盈的身上，萧毓盈头上的水晶步摇闪闪发光，宣南莘的视线跟着步摇轻轻摇晃。
　　“南莘，好久不见。”萧毓盈的脑子里装了太多事，还没彻底回过神来。
　　“姐姐不用去书院了吗？”宣南莘看萧毓盈这身打扮不太可能进得去书院的门。
　　“噢……暂时不用去，叔叔让我陪陪寒妹妹。”萧毓盈如实相告。
　　宣南莘对这个名字很陌生，问道：“寒妹妹是谁？”
　　“张家的表妹……”萧毓盈仍牵挂着苏滢的事，于是问道，“南莘，你知不知道苏姑娘要嫁给承先哥哥了。”
　　“承先哥哥？！”宣南莘确认了一遍。
　　萧毓盈点点头，“我就是来问问苏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的，叔叔婶婶不方便来问。”
　　连萧先生和明先生都知道了，肯定就不是玩笑话了，宣南莘心底的喜悦盖过了惊讶，不管怎么样，魏承先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良人。
　　“难道你觉得这是好事吗？”萧毓盈发觉了宣南莘流露的喜悦，有些许气恼。
　　“哪里不好吗……”宣南莘低声问。
　　萧毓盈扬起头，目光移到了旁边。“我们家怎么能跟这种人家做亲戚？承先哥哥不过是一时心生怜悯。”
　　宣南莘不常听萧毓盈提起门第差距的事，骤然听到这样嫌恶的一句，想她家世代为官，瞧不起商户也是常理，但梁桢家也是商户，宣南莘心里没法轻松。
　　好在松亭到园子里寻宣南莘来了，宣南莘草草跟萧毓盈告别后，喜悦的心情已经不复存在。
　　回了蜀地一趟，萧毓盈瞧着像是丰腴了，明先生则消瘦了不少。
　　宣南莘恭恭敬敬地行了礼，随即向明先生表达感谢：“老师为莘儿考虑许多，莘儿感激不尽，实在无以为报……”
　　明先生让宣南莘起身，把宣南莘拉到身边坐下。“听说你爹爹都知道了，他身子如何了？”
　　“爹爹最近都还好，不过也得天天喝药。”宣南莘感觉鼻子里似乎又钻进难闻的药味。
　　“那就好，既然这件事告一段落了，你也能安心些了。”明先生握住宣南莘有些发凉的手，让人把宣南莘的手炉拿去换些碳火，“最近事情很多，都忙不过来了，我跟你说会儿话，等会儿还得去找爹爹。”
　　想到萧毓盈说的，宣南莘试探道：“因为承先哥哥的婚事吗？”
　　“你也知道了？”明先生略显意外，叹了口气，“承先是很稳重的，按说这样草率的决定不像他会做的，而且我们也不够了解苏姑娘，不敢轻易答允了他，可爹爹却答允了，我和相公还是稀里糊涂的呢。”
　　“梁哥哥……他不就很了解苏姑娘吗？”宣南莘很不愿意再把这两个人扯上关系。
　　“我也问过阿桢了，他说他们家还很富裕的时候，很多人家想跟他们家结亲，他母亲也是千挑万选才看中了苏姑娘的，说苏姑娘才貌双全，便是梁家落魄之时，也没有跟旁人一样嘲讽讥笑，还常常安慰阿桢……”
　　听到这些，宣南莘也觉得苏滢很好，不计较男方家是不是落魄的姑娘可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何况人家重情重义，千里迢迢追到凌城来了。
　　“莘儿？”明先生见宣南莘自顾自地发呆起来，把暖烘烘的手炉塞到了宣南莘手中。
　　宣南莘如梦初醒，恍惚答道：“噢老师，苏姑娘……苏姑娘这不是挺好吗？”
　　“不管好不好，我都希望承先慎重些……”明先生很快收起了愁绪，笑道，“给你带了上好的蜀锦，都是你喜欢的花色。”
　　宣南莘紧紧握住手炉，欢喜道：“谢谢老师。我就说毓盈姐姐今日穿的衣裳格外好看，原来没去几天就做了新衣裳。”
　　“你也可以回去做新衣裳了，”明先生遣了身边的丫头去拿蜀锦。
　　宣南莘撒娇地倚靠着明先生：“老师，爹爹说其实插手苏姑娘的事，有很多不妥之处，老师可以把事情交给我爹爹的，老师是心疼我，才不忍见我伤心……”
　　“不是我安排的人呀，是相公托了世兄。”明先生道。
　　宣南莘闭上眼睛，闻到了明先生身上淡淡的香味，“萧先生和老师心意相通，萧先生知道老师希望怎样，才会抢先一步帮老师处理好了。”
　　“不过，莘儿，秋试和春试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明先生把先前旁人在宣南莘耳边提醒过无数次的话也第一次提醒了一遍。
　　科举考试的结果不由宣南莘决定，宣南莘没有对外表现出的有那么大的信心笃定结果会是好的。“老师是不是也觉得梁哥哥出身商户……他……他和我的门第相差太远。”
　　“我教过的寒门子弟不少，不说别人，咱们院长就是平民出身，我若是大谈门第，不是惹人笑话吗？君子一诺千金，他答应了你爹爹会考上，如果做不到就该承担后果。”明先生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