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录》七谷

2、第2章 南山堂看望

　　叶氏下葬后孙女使病倒了，孙女使担心过了病气给小娘子，就躺在屋子里养病。顾老太太念及孙女使是叶氏身边的老人，就让桂枝请了大夫过来诊治，大夫说孙女使身体年迈，耗损严重，好好休息不过劳，还能活个三年五载。顾老太太知晓后，吩咐桂枝传话让孙女使安心养病，病好了就在府中做些浇浇花草的轻松活计。让丫鬟秋水和冬月到南山堂东厢房照顾小娘子。

　　南山堂东厢房内秋水哼着童谣抱着她轻轻拍着，冬月坐在一旁的木绣墩上给她做着尿布和衣裳。冬月瞧见顾老太太带着全女使走了进来，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行了礼后退到一旁。

　　顾老太太身着浅灰色交领襦裙，墨色缎面对襟大袖长衫。头上梳着简单的云鬓髻，发髻两侧分别插着几根银素钗，鬓角两侧可见些许银发，眼角有几条淡淡的皱纹，约莫天命之年。

　　顾老太太从秋水手中抱过她：“念念，祖母来看你了。”随即感叹道：“这孩子真是个可怜见的，刚出生就没了娘，看，就跟个小猫儿似的乖乖巧巧，让人看着都心疼。”老太太抱着她哄逗着。

　　“母亲，媳妇带着毅儿来看您和五丫头。听丫鬟说您在这里，媳妇就带着毅儿过来了。”林氏牵着一个六岁左右玉雪可爱的小男孩给顾老太太行了礼。“毅儿，到祖母这儿来。”老太太把她放在摇篮里对顾弘毅招了招手。顾弘毅走到老太太身旁，好奇的看着摇篮里的小婴儿问道：“祖母，这是念念妹妹吗？”“是呀！”老太太摸了摸顾弘毅的头。老太太和林氏分别抱着她哄了一会，随后老太太吩咐秋水和冬月陪着顾弘毅同她玩。

　　林氏扶着老太太来到屏风前的围子塌上坐下，塌中摆着一个黄花梨木云纹炕桌，老太太让全女使看了茶。老太太吃了口茶问道：“琪儿呢？”。“辛女使陪着他在院子里骑竹马玩儿，琪儿素日里比较顽皮，我就没带他过来，怕他吵着念念。”回了老太太的话林氏这才端起花朵云纹青瓷杯吃了茶。“琪儿还是孩提，正是顽皮的年纪，好生教导，莫要太拘着他。”老太太放下茶杯说道。林氏点了点头：“母亲说的是，媳妇谨记。”老太太哀叹：“以往叶氏在时，由叶氏帮衬管家，我也乐得清闲。现如今叶氏去了，杜氏身子弱，只好让你帮衬着，你可愿意？”林氏迟疑了片刻：“母亲这是哪儿的话，为母亲分忧本就是媳妇分内之事，只是媳妇愚笨从未有过管家经验，还需母亲对媳妇提点教导。”老太太似是看出林氏的担忧：“你不必慌乱，府中大小事务我会让你与我一同操办，多主持几次就能得了其中道理。我年岁已高，说不定哪天去了，这三个哥也会分家各自成户，你是大娘子，需得主持中馈，现在多练练，以后也能省点心思。”林氏这才放下心来：“母亲定能长长久久，媳妇要侍候母亲一辈子。”“那我岂不是成了老妖怪了！”老太太笑了笑。

　　一旁，顾弘毅轻轻摸了摸念念的小脸：“妹妹，我是你大哥哥弘毅，已入私塾读书。妹妹你要快快长大，长大了哥哥教你读书识字，还带你去放风筝，好不好……”顾弘毅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念念像是在听小和尚念经一般，困的睁不开眼，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祖母，妹妹睡着了。”顾弘毅跑到顾老太太跟前行了礼。“毅儿真厉害，把妹妹哄睡着了。”老太太夸了夸顾弘毅。顾弘毅仰起头：“祖母，下次毅儿课业做完了，再同母亲一起来看妹妹。”老太太捏了捏他的脸：“好，毅儿这么小就懂得照顾妹妹了，真是祖母的乖孙儿。”全女使将林氏和顾弘毅送出了门，才陪着老太太回了房。

　　回清风院的路上顾弘毅不解的问：“母亲，今日为何不带二弟来看妹妹呐？”林氏牵着顾弘毅的手边走边回道：“琪儿那个小皮猴，带他来岂不是要欺负妹妹，妹妹还那么小，可经不起那个小皮猴闹腾！”“母亲，妹妹好小好乖呐！我回去可以讲给琪儿听，让琪儿也乖乖的，下次母亲带琪儿一起去看妹妹吧！”顾弘毅握着林氏的手摆了摆。“好好好，只要他不顽皮，母亲就带你们一同去。”林氏笑着道。“我这就告诉琪儿去。”顾弘毅兴冲冲的往清风院跑去。“慢点着跑！”林氏无奈的摇了摇头，招招手让身边的丫鬟梅香跟了过去。

　　林氏正准备离开，瞧见杜氏从另一侧道上走来，两人行了万福礼。杜氏轻声的问道：“二嫂这是从母亲那回吗？”林氏回道：“是呀，大嫂去了，念念那孩子甚是可怜，我就带着毅儿去看看她。”杜氏露出淡淡忧色：“二嫂说的是，我们理应多照看，我正准备往那儿去。”林氏牵起杜氏的手拍了拍：“你身子弱，莫要在这里吹风，快去吧，我们改日再叙。”两人行了礼后分别离开。

　　“母亲在吗？”杜氏来到南山堂前厅问了老太太房里的丫鬟桂枝。桂枝行了礼回道：“大娘子，老太太在房中，奴婢这就去传话。”桂枝快步走到老太太卧房，瞧见老太太倚靠在围子塌上小憩，轻轻走到全女使跟前小声道：“全女使，三房大娘子来了，在前厅等着呢！”

　　顾老太太本是浅睡，听到了动静睁开眼问道：“何事？”，全女使走到老太太跟前回禀：“老太太，三房大娘子来了，在前厅等着，桂枝来传话。”“扶我过去吧！”全女使为老太太理了理衣衫和发饰，随后扶着老太太来到前厅。

　　“母亲”杜氏给老太太行了礼。全女使扶着老太太坐下：“不必多礼，坐吧！”全女使这才走到一旁吩咐桂枝去备茶水和糕点，不一会儿桂枝带着两个小丫鬟端着茶水和糕点进了屋。老太太拿起一块桂花糕道：“尝尝，我记得你最喜欢桂花糕。”“多谢母亲！”等老太太尝了糕点，杜氏这才拿起一块桂花糕品尝。“如何？”老太太问道。“不甜不腻，甚是可口，多谢母亲！”杜氏弯了弯眼放下手中的糕点。老太太心知杜氏为何而来：“我知道你挂心念念那丫头，我和你二嫂先前去看过，她正熟睡，你也不必过去了。你身子弱，好好养着，不必经常来我这儿请安。”杜氏甚是愧疚道：“是，母亲。媳妇感谢母亲体恤，孝敬母亲本就是媳妇分内之事，媳妇未曾做到，还让母亲忧了心！”“你身子养好，我见了也高兴，兴许一乐呵能多活个几十年，才是孝顺我这个老太太嘞！”顾老太太满不在意。“母亲这是哪儿的话，母亲本就寿元无量！”杜氏顺着老太太的话回道。全女使走到一旁对杜氏行了礼：“大娘子，恕老奴多嘴，老太太可担忧着您的身子，您养好了，老太太才能放心！您的孝心老太太都明白，就不必在乎那些个虚礼了！”全女使跟着老太太多年，很得老太太看重。杜氏对全女使恭敬的回道：“全女使说的是，是若兰思虑不周！多谢全女使点拨！”老太太想起孙女顾婉关切的问：“婉儿身子如何了？”“婉儿虽生下来体弱，这三年仔细将养着，已于正常孩童一般。母亲不必挂心！”杜氏回了老太太的话。“婉儿刚出生大夫都说身体太弱活不了，是你费尽心思养的好。有什么需要尽管与我说，你也不要太过劳累。无事就回吧，我也乏了！”老太太微合双眼靠坐在椅背上。“多谢母亲关怀，媳妇告退。”杜氏站起身行了礼带着如霜回了芳菲院。

　　“老太太是有什么心事吗？”全女使走上前给老太太捏了捏肩问道。老太太闭着眼睛没有睁开：“瞧着若兰那孩子又憔悴了，三哥房里的事我也不好直接过问，三哥本就不是我所出，若是插手他房里的事，免不了让他心生怨怼。”全女使又给老太太按了按头：“老太太，三哥虽不是你所出，但毕竟与您有十多年母子情分，您在三哥身上花的心思可不比大哥二哥的少！”全女使按了一会，老太太眉头展开：“我不盼着他对我如亲母子一般孝顺，只想让他明白我的苦心，规规矩矩的过日子，我也能安心了！”

　　老太太在厅中歇了会，吩咐桂枝去库房挑只斑竹狼毫笔给大房送去，再选一盒上好的安神香丸给三房送去。